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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玉妃(8) “二妹妹,你想要我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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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玉妃(8) “二妹妹,你想要我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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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明珠粲然, 亮堂堂似白晝。

玉煙蘿卻猶如置身黑暗,分明沒被點名,後背已止不住冒冷汗。

怎麽會有這麽恐怖的氣場?一個女人怎麽可能這麽有壓迫感?女主的金手指什麽時候能收一收?

她甚至在想, 見到這樣令人膽寒的玉弦歌, 任務目標們的好感度肯定會下降吧, 男人不可能喜歡比他們更強大的存在。

可攻略系統不斷冒出任務目標對女主好感度漲幅的提示,生生讓她恨得捏斷指甲。

憑什麽玉弦歌只是站在那裏, 說兩句話,他們就能愛得死去活來,好不公平。

玉父被堵得無話,甩著袖子冷哼一聲出殿。

走出勤政殿, 江弄影一眼看到站在外面等候的全德盛。

她立即走上前問道:“全公公,可是陛下有事要交代?”

“娘娘勿急,”忠心耿耿老太監笑得慈愛, “陛下專程給您寫信,吩咐我定要送到您手裏才能回話。”

說著,他從懷裏拿出淺綠色的信箋, 邊緣印有皇帝專屬龍紋, 典雅精致。

江弄影接過, 眼眸含笑,唇邊弧度真切許多。

信筏半折,指尖輕撥, 便能看到裏面寫得滿滿當當。

細嗅間,竟能聞出幾縷梔子的甜, 混著沈香,清雅不失貴氣。

全德盛揣著手問:“娘娘可有話要老奴帶給陛下?”

她晃晃手裏的信箋,看似答非所問:“我會認真看。”

參加宴會的宮裝裙擺略長, 下臺階時要拎起來些,免得絆腳。

門口侍候的宮女正要來扶江弄影,她轉而視線劃過幾道身形,定在離她最近的玉竹亭。

“兄長,你扶我吧。”

該是請求幫助的一句話,從她嘴裏說出來,倒像施舍,仿佛給予別人多大的恩德。

江弄影掃了眼身形纖薄的宮女,擡手示意她退開:“宮門路長,夜深露重,免得你回程害怕。”

宮女如蒙大赦,感激涕零。

玉煙蘿臉色難看,聽出她在有意回敬方才的托詞。

但江弄影沒給她接話的機會,扶著玉竹亭的胳膊慢悠悠往外走,身後不遠不近跟著三人,目光齊齊盯著那截袖子,恨不能換成自己。

玉竹亭一緊張身體不由自主緊繃,胳膊肌肉壘得梆硬,擔心自己硌到二妹妹,他暗暗運氣,盡力放松下來。

江弄影倒沒註意這些,她自己照樣能走得好好的,讓他扶純粹想膈應玉煙蘿。

猶記得玉竹亭愧疚姨娘插入玉夫人和玉大人的和美姻緣,對兩個妹妹都十分愛護,對比備受爹娘寵愛的玉煙蘿,他更心疼從小離家的原主。

這份不因容貌更改的關心,直到意外發現自己並非玉敬文的親兒子,在與原主共同作戰朝夕相處之中,情愫漸變。

嗯……與其等到後期才知道自己姨娘充當別人的擋箭牌,不如讓她加快進度。

玉大人玉敬文少時家道中落,才情尚佳,後得恩師姜太傅青睞,下嫁愛女,他當場立誓此生絕不納妾,唯妻一人。

之後多年,除了玉竹亭的姨娘趁其酒醉爬床,懷有身孕,府裏從未有過旁人。

即便玉夫人姜如胭僅誕下兩個女兒,大女兒出生時被高僧斷言身負牽連全族之禍,唯有送別離家,這般不詳之兆,玉敬文也未曾動過納妾的念頭。

聽起來當真是忠貞不二,一心一意的好男人。

生下玉竹亭的姨娘實在好壞,好心機,好惡毒呀。

是她給姜如胭下的毒,害得原主出生頂著半張臉的黑斑嗎?

“啪”地一聲,茶盞掉落地面,摔得四分五裂。

玉竹亭維持著倒水的動作,不敢置信道:“二妹妹,你臉上的黑斑並非胎記,是胎毒?”

江弄影淡定自若喝口茶:“我自小被送到京郊村子裏居住,仆人嬤嬤慣愛偷懶耍滑。”

“我因此時常上山找草藥賣錢,偶遇一位老婦,她感念與我有緣,不吝傳授畢生醫術。”

“我臉上的印記,便是她診斷出來的。”

玉竹亭很快反應過來不對,既是胎毒,能給姜如胭下毒的人,府裏能有誰?誰跟她有利益沖突?誰最有動機出手?

他喉間幹澀,只覺茶還沒喝,已經苦到心裏。

茶壺被放回托盤,他焦急得坐立不安,不知該如何解釋,卻覺得說什麽都像在抵賴。

玉竹亭目光變得晦澀:“二妹妹邀我出來喝茶,是為給我姨娘留點體面嗎?”

“兄長怎麽這樣想我?”

江弄影替他斟杯新茶,目光透過他,看向窗外青石板鋪陳的長街。

“陳姨娘最是安分守己,兄長莫要胡亂猜測。”

聽她的意思,似乎早已確定罪魁禍首。

玉竹亭正欲詢問,江弄影忽然靠近,梔子的甜香味撲面而來,他一時失了言語。

緊接著,他感覺到頭頂被少女的手按住,隨著不輕不重的力道,腦袋緩緩偏轉向窗外。

輕慢含著嘲弄笑意的嗓音,自他耳邊響起:“兄長,你看那個人像不像玉敬文?”

他震如鼓面的心陡然慢下來,視野裏人影攢動的長街之上,無論如何也不會看錯的面孔,他曾孺慕敬仰的父親親昵摟著一位同他含情脈脈相看的婦人。

兩人有說有笑的走進宅子裏,大門由內關閉,門環晃動,輕搖,停滯。

放在玉竹亭頭頂的手隨之松開,江弄影走到窗邊,望著那宅院,問:“兄長,你可知道他身邊的女人是誰?”

她沒有等待回覆,而是繼續道:“給姜如胭下毒的人。”

言外之意,亦是造成她臉上黑斑的罪魁禍首。

玉竹亭起身到她面前,目光灼灼:“二妹妹,你想要我怎麽做?”

她側過身,笑意不明的問:“兄長不怕我編瞎話騙你?”

“你孤苦無依多年,必然將事情查得一清二楚才敢篤定,”他神情隨即變得覆雜,似乎想到方才的畫面,“何況玉敬文所做,我亦親眼目睹。”

江弄影淡然道:“我若將事情捅出來,家醜必會遠揚。兄長功勳在身,日後還要相看人家,凡此種種,對你皆沒有好處。”

他決然搖頭:“你在後宮,不也要靠家世依仗?”

“二妹妹,你只管說要兄長怎麽做,我聽你的便是。”

有玉竹亭的態度,江弄影放心了,能把事情分攤出去,免得自己親自動手。t

她轉回身形,看著街邊來往行人,似話家常:“陳姨娘和姜如胭近些年相處得不錯,兄長得勝歸來,得了許多賞賜,怎麽也該讓姨娘去首飾水粉店裏瞧瞧新上的貨色。”

窗外微風習習,擡起手腕,衣袖隨之拂動。

指尖隨意點過街邊店鋪,漫不經心地語調響起:“兄長覺得這條街上的生意如何?值得姨娘來逛逛嗎?”

玉竹亭連連說好,同時舒展開眉頭:“姨娘來逛的時辰可有講究?”

“我們何時見到人的?”

“申時。”

他便明白過來意思,忙道:“二妹妹放心,我必會把話帶到。”

江弄影嗯了聲:“你記得告訴陳姨娘,這女人的名字叫做李姣,望春城的李家,曾跟嶺門祝家長子祝汝越有過婚約。”

玉竹亭不大明白為何要提這一長串的話,但很有眼色的閉嘴沒問。

他道:“以免夜長夢多,我現在就回去和姨娘講。”

她擺擺手:“兄長先回吧,我再坐會兒。”

“你幾時走?我晚些來接你。”

“酉時我要回趟宮裏,不必管我。”

“回宮?”

“看看陛下。”

玉竹亭想說你不是告假三日嗎?

但見江弄影一副順理成章的模樣,他又覺得自己可能太小題大做。

待他離開沒多久,窗外突然有人倒掛著上半身,扒拉著鬼臉想嚇唬人,結果反被站在那八風不動的江弄影嚇一跳。

咕嚕嚕滾到桌底,哼哧哼哧爬起來。

吟靈拍打著身上的灰,哭喪著臉:“主子你怎麽一聲不吭站窗邊?”

她忽略對方難得用對的成語:“我站窗邊給你唱兩曲兒?”

“那倒也不必。”

吟靈忙拒絕道。

“又找我做什麽?”

“主子,閣裏近來好多人買你的信息。”

“哪些人?還記得嗎?”

“我想想。”吟靈開始數,“臨安王,太後……數不過來了,還有些名字都說不上來。”

江弄影若有所思,冷不丁問:“他們無一例外都在查探玉弦歌?”

吟靈快速點頭:“還有人下刺殺的訂單,點名要閣主玉親自動手。”

“別跟我說是那幾個人?”

“主子,”吟靈攤手,“你真是始料未及。”

“……有病,還有,那叫料事如神。”

楚臨山他們真是閑得沒事幹。

吟靈跟著罵幾句,繼而鬼鬼祟祟湊過來:“主子,閣裏姐妹被你派出去一大半,問她們也不說幹嘛,吟風嘴巴更是嚴得要命,你跟我說說唄。”

江弄影大方透露:“建分部,招人手,一統天下。”

吟靈:“?”

“後兩個字不對吧?”

“主子,跟我讀,幾一昂江合無湖,一統江湖。”

她滿意頷首:“看看,這才是憑闌閣的正確統一方式。”

江弄影睨著她,眼簾半闔:“你不知道我如今的身份?”

吟靈反問:“昏君的愛妃?禍亂後宮的妖妃?寵冠朝綱的玉妃娘娘?”

“?”玉妃娘娘翻了個不太優雅的白眼,“是即將上位的新帝。”

暗無天日說得這樣強詞奪理不合適吧,忠心的憑闌閣二把手東張西望,左顧右盼,確認周圍沒出現墻頭耳朵。

閣主嘆息:“那叫隔墻有耳。”

二把手忙不疊揮手,都一樣都一樣,道理差不多,所以你真的打算推翻帝位,自己坐?

江弄影不禁疑問:“我看上去很喜歡講笑話?”

多新鮮吶,吟靈幹笑兩聲:“我想破天也不敢這樣想啊。”

“那你現在多想想,”她拍了怕二把手的肩,“楚臨山那幾個,由我親自看著。”

二把手八卦的問:“吟風你也沒說嗎?主子。”

“他有他的任務,你別管。”

“我這次來,吟風傳信問我什麽時候可以見你?”

“……快了快了。”

要不是因為他也在原主後宮裏面,江弄影何必疏離。

她不願多想,囑咐吟靈:“閣裏的事情你要多看著點,實在拿不定主意,便進宮找我。”

二把手聽完,深覺肩上擔子加重,也收起玩笑心態,鄭重保證,順便匯報閣裏其他事情。

臨走前聽說江弄影要回宮見小皇帝,吟靈喜氣洋洋祝他倆情同手足,壽比南山不老松。

被閣主熟悉的一句“帶上你的成語大全滾回憑闌閣。”順便踢出包廂。

門從裏“砰”地關緊,差點砸扁梁逢年的鼻梁。

吟靈打量一番他的衣著,趁著人沒反應過來,溜出茶館。

“誰在門外?”

包廂裏傳來少女淡然的語調。

梁逢年捂著鼻子走進去,折扇揣在胸前:“弦歌姑娘你力氣忒大,我俊朗無雙的臉險些被你砸壞。”

江弄影瞥了眼他泛著淚光的眼睛,毫無憐香惜玉的心:“我還沒說你躲在包廂外面偷偷摸摸,你倒惡人先告狀。”

“這不是好久不見嘛,府裏廚娘都有些想你。”

梁逢年一本正經道,“你既然來我店裏用餐,理應要給你送些愛吃的東西啊。”

“都是你愛吃的,我府裏廚娘特意送來的。”

她目光稍稍一頓,梁逢年立馬上道的拍拍手。

店小二拖著托盤魚貫而入,圓桌很快被擺滿各色糕點小吃,以及新上的一壺特色花茶。

他熱情的為江弄影倒好茶水,推到她面前。

“弦歌姑娘嘗嘗味道如何?”

冒著熱氣的清香撲鼻而來,混著糕點的甜味,相得益彰。

她滿意點評:“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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