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6章 物理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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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物理攻擊？
晶晶的那番話，讓譚冰開始審視他和許肖炎的關系。
許肖炎對他很特別。
特別嗎？
模糊不清，暧昧拉扯。
譚冰坐在片場角落的塑料凳上，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礦泉水瓶上的貼紙，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許肖炎的臉。
他越來越看不懂許肖炎了。
季臨川出事，他背著趙世衍去見桓導時，是許肖炎帶他去見桓導，在趙世衍面前幫他解圍。
再到後來，他被季臨川的團隊捆綁，造黃謠，黑熱搜如附骨之蛆一般一個接一個，公司對他不聞不問，冷眼旁觀，甚至隱隱樂於見到這樣的結果。
那時候他孤立無援，像被困在暴風雨中心的一棵樹。
是許肖炎找到他，在無人註意的角落，用一種強勢又篤定的語氣告訴他：“不用擔心，我會解決一切。”
然後呢？
然後就是衛揚放錘，季臨川又一次塌房，趙世衍要保季臨川，不惜再次把他推出去擋刀，讓他承擔著莫須有的汙名。
他早該習慣這樣了，習慣了被利用，被犧牲，習慣了在資本的權衡中被輕易推出去承擔火力。
可是……
譚冰垂下眼睛，看著被自己扣掉的貼紙。
可是緊接著，衛揚就放出了那段致命的錄音，主動認領了慶功宴的另一位主角，讓環繞在他身上那些惡毒的黃謠不攻自破。
這一招可謂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對衛揚那個級別的藝人來說，幾乎等於自毀前程。
事情發酵後，季臨川徹底塌房，困擾他很久的汙名被洗清，衛揚轉頭就簽進了許肖炎的工作室。
這一切，要說沒有許肖炎在背後推波助瀾，恐怕沒有人會相信。
許肖炎對他好像是挺特別的。 他不得不承認。
但這念頭剛一升起，就被警惕和理智狠狠壓了下去。
譚冰堅信，世界上不會有人無緣無故對他好。
這是他從小到大的認知，更是踏入這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圈子後，吸取了無數次教訓才明白的道理。
在這裏，所有的善意背後都標好了價格，所有的親近中都暗藏著算計。笑臉迎人的背後可能是捅向你的刀，雪中送炭的下一刻或許就是落井下石。
假如有人莫名其妙開始對他好，那麽一定是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麽。
那麽，許肖炎想從他這裏得到什麽？
他和許肖炎是什麽關系？從一開始，就是被媒體、被粉絲、被資本放在天平兩端比較的“對家”，是存在著直接或間接資源競爭的對手。
即使到了現在，也不過是睡過幾次的關系。
可是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裏，連婚姻都可以是籌碼，睡過幾次又能說明什麽呢。
誠然，他和許肖炎是簽了營業協議，可如果許肖炎之前做的那一切只是為了營業的話，那成本未免太高了。
譚冰捏緊了手裏的水瓶，感到莫名的煩躁。
因為他發現自己其實沒辦法用營業兩個字來完美解釋這一切。
無論他怎麽暗示自己，都沒辦法將許肖炎之前的行為定性為“營業”。
許肖炎的所作所為讓他看不清，猜不透，也無法拒絕。
甚至沒辦法帶著惡意去揣測他的想法。
“……”
譚冰低下頭，將滾燙的額頭抵在冰涼的礦泉水瓶上，內心一片掙紮和混亂。
想不明白，所以不想了。
譚冰不是那種喜歡糾結的人，很快將心頭的迷茫和掙紮壓了下去。
他不能再這樣被動地被他許肖炎牽著鼻子走，必須主動出擊，奪回一點掌控感。
“卡！”
另一邊，拍攝結束，桓導坐在監視器前點了點頭，對他們的表現很滿意。
“一條過，大家休息一下吧。”
沈明珠長舒一口氣，這麽熱的天，她穿的也多，發根都被汗水浸濕了。她解開襯衣的前兩個扣子，稍微活動了一下肩膀，朝著遮陽棚的方向走過去，一秒都不想多待。
剛才那段戲是她，許肖炎還有宋謙三個人的對手戲，拍攝還沒開始的時候，他們三個站在一起聽桓導講戲，她站在中間，可以感受到旁邊那兩位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濃烈的攀比感。
這種感覺，在譚冰朝他們這邊看過來的時候變得尤為強烈。
沈明珠被他們兩個夾在中間，想起晶晶說過的話。小院日記錄制期間，晶晶說過這兩人的關系不怎麽樣，經歷過今天這一遭後，沈明珠對晶晶的話深信不疑。
心道你晶還是你晶，晶姐誠不欺我。
沈明珠踩著長靴，頭暈眼花地走到遮陽棚底下，貼心助理小張立刻遞過來一個手持空調扇，“明珠姐，辛苦了。”
地上放著一個保溫箱，裏面應該裝著冰袋和礦泉水。沈明珠看了一眼，用腳尖輕輕踢了一下：“我想喝冰水。”
她現在渾身是汗，小張拿了一瓶常溫水給她，“姐，冰水等一下再喝。先喝這個解渴吧。”
“好吧。”
沈明珠一手拿著空調扇，另一只手握著水瓶，目光在遮陽棚外隨意掃視，意外發現宋謙和譚冰在一起。
這不對吧？
她連水也不喝了，到處找許肖炎。
行不行了，要被偷家了！
找到了！
許肖炎正站在不遠處的道具車旁，手裏拿著一瓶水，似乎剛喝完。
他靠在車門上，沒看譚冰和宋謙的方向，正微微側頭和旁邊的武指說著什麽，表情平靜，好像沒有註意到那邊的情形。
恐怕只有許肖炎本人才知道，他握著水瓶的手指，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就在這時，宋謙那邊似乎出了狀況。沈明珠看到宋謙身體晃了晃，對著譚冰說了句什麽，由於距離太遠，實在沒法猜測他說了什麽。
不過說完那句話後，他順勢在譚冰身前蹲了下去，還把下巴壓在了譚冰的膝蓋上。
這個姿勢，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過去，都有些暧昧和突兀。
幾乎是同一時間，許肖炎和武指的談話戛然而止，原本還算平和的側臉線條瞬間繃緊，武術指揮下意識地噤聲。
許肖炎緩慢地轉過頭，目光精準地投向譚冰和宋謙所在的方向。
那眼神像是淬了冰，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敵視和……幾乎要壓不住的戾氣。
但是他什麽也沒做，只是站在那裏靜靜地看著。
宋謙身體晃了晃，“小冰，我有點頭暈，會不會中暑了。”
譚冰一邊從腳邊的箱子裏拿水一邊到處張望，“你的助理呢？”
“他家裏有點事，請假了。小冰，我好難受。”
宋謙順勢在譚冰身前蹲下，甚至將下巴輕輕擱在了譚冰的膝蓋上，擡起眼，眼神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脆弱和依賴，望著譚冰。
譚冰遞水的動作一頓，微微皺起眉頭。
膝蓋上傳來的重量和溫度讓他渾身不適，像被什麽不幹凈的東西碰觸了一樣。
他下意識地想往後縮，可他坐在凳子上，而且宋謙看似虛弱無力，實則巧妙地用壓在他腿上的姿勢限制了他的動作。
譚冰臉上寫滿了明顯的抗拒和嫌棄，把手裏的水瓶懟到他臉上：“你先起來，我給你叫醫生。”
他試圖用水瓶推開宋謙，並用力想抽回自己的腿。
“我沒什麽力氣……”
宋謙的聲音更低了，非但沒起來，反而似乎靠得更緊了些，目光若有似無地瞟了一眼許肖炎的方向，嘴角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他是故意的。
他在挑釁。
這一幕自然是清晰地落入了許肖炎的眼中。
他周身的氣壓更低了，臉上的表情陰沈得嚇人。
他讓武指先去忙，隨後邁開長腿，徑直朝著放道具和雜物的區域走去。他的步伐很快，甚至帶起了一股勁風。
他走到負責道具的老師面前說了幾句話，道具老師伸手指明了一個方向。
許肖炎徑直走過去，目標明確地拎起一個大功率的工業用電風扇。
就是片場用來通風降溫的那種鐵架子大風扇。
然後，他單手提著那個看起來分量不輕的大風扇，面無表情，大步流星地朝著譚冰和宋謙的方向走了過去。
“？？？”
沈明珠手裏的空調扇差點掉地上。
這……這是要幹嘛？物理攻擊？
拿風扇掄死宋謙？不要吧……
譚冰也看到了許肖炎提著電風扇走過來，他眼中閃過一絲錯愕，掙紮的動作都頓住了。
許肖炎走到他們旁邊，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還蹲在譚冰膝前的宋謙，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件垃圾。
他沒說話，只是“哐當”一聲，將沈重的電風扇放在地上，正對著宋謙的方向。
道具老師手裏拖著一根加長的插線板，小跑著跟上來，“許老師，用這個吧。”
“謝謝。”
許肖炎似乎笑了一下。
緊接著，他彎腰，插上電源，手指毫不猶豫地擰開了風扇的最大檔位！
直徑一米的工業用大風扇，超大尺寸，風力強勁。
“嗡————！！！”
巨大的風聲驟然響起，強勁的氣流如同小型旋風般猛地吹向宋謙，瞬間將他的發型吹得七零八落，衣服緊緊貼在身上，整個人被吹得幾乎睜不開眼，那點裝出來的脆弱和無辜瞬間被狂風吹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狼狽。
蹲著的姿勢本來就不穩，宋謙被這突如其來的狂風吹得一驚，下意識地用手擋在臉前，身體向後一仰，不得不從譚冰膝前離開，差點坐在地上。
譚冰也被這強勁的風力波及，額前的碎發被吹得瘋狂飛舞，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許肖炎這才慢條斯理地關掉了風扇。
巨大的噪音戛然而止，片場出現了一瞬間詭異的寂靜。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三人身上。
當然了，偷看，都是偷看。
許肖炎看也沒看狼狽不堪的宋謙，他一只手搭在風扇上，另一只手伸向楞在凳子上的譚冰，“我也渴了。”
他的手掌寬大，指節分明，就那樣穩穩地停在譚冰面前。
可是你剛剛不是才喝完一瓶水嗎……
譚冰看著眼前的手，又擡頭看了看許肖炎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猛烈地撞擊了一下。他幾乎沒有猶豫，下意識地就把手裏的水遞了過去。
許肖炎收下水，把譚冰從塑料凳上拉起來，然後非常自然地握著他的手腕，朝另一個方向的休息區走去，全程無視了旁邊臉色難看，頭發也有些淩亂的宋謙。
“哦，對了。”
走出幾步後，他像是才想起宋謙還在，微笑著轉過頭，“不是中暑了嗎，風扇你留著用，不用謝。”
宋謙在片場眾人或明或暗的註視下，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紅。
他勉強維持著風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吹亂的頭發和衣服，對著那臺依舊杵在他面前的，仿佛在無聲嘲諷他的大風扇，扯出一個極其僵硬的笑容。
“謝謝許老師關心。”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許肖炎發出一聲不明所以的哼笑，帶著還在狀況外的譚冰走開了。
道具老師趕緊上前，體貼道：“宋老師，您需要的話，我幫您把風扇挪個地方？”
宋謙被許肖炎擺了一道，又不好在人前變臉，顯得自己太小氣。
他面上保持著溫和的笑容，拒絕了道具老師的好意：“不用了，我去車上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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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嗎？
模糊不清，暧昧拉扯。
譚冰坐在片場角落的塑料凳上，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礦泉水瓶上的貼紙，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許肖炎的臉。
他越來越看不懂許肖炎了。
季臨川出事，他背著趙世衍去見桓導時，是許肖炎帶他去見桓導，在趙世衍面前幫他解圍。
再到後來，他被季臨川的團隊捆綁，造黃謠，黑熱搜如附骨之蛆一般一個接一個，公司對他不聞不問，冷眼旁觀，甚至隱隱樂於見到這樣的結果。
那時候他孤立無援，像被困在暴風雨中心的一棵樹。
是許肖炎找到他，在無人註意的角落，用一種強勢又篤定的語氣告訴他：“不用擔心，我會解決一切。”
然後呢？
然後就是衛揚放錘，季臨川又一次塌房，趙世衍要保季臨川，不惜再次把他推出去擋刀，讓他承擔著莫須有的汙名。
他早該習慣這樣了，習慣了被利用，被犧牲，習慣了在資本的權衡中被輕易推出去承擔火力。
可是……
譚冰垂下眼睛，看著被自己扣掉的貼紙。
可是緊接著，衛揚就放出了那段致命的錄音，主動認領了慶功宴的另一位主角，讓環繞在他身上那些惡毒的黃謠不攻自破。
這一招可謂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對衛揚那個級別的藝人來說，幾乎等於自毀前程。
事情發酵後，季臨川徹底塌房，困擾他很久的汙名被洗清，衛揚轉頭就簽進了許肖炎的工作室。
這一切，要說沒有許肖炎在背後推波助瀾，恐怕沒有人會相信。
許肖炎對他好像是挺特別的。 他不得不承認。
但這念頭剛一升起，就被警惕和理智狠狠壓了下去。
譚冰堅信，世界上不會有人無緣無故對他好。
這是他從小到大的認知，更是踏入這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圈子後，吸取了無數次教訓才明白的道理。
在這裏，所有的善意背後都標好了價格，所有的親近中都暗藏著算計。笑臉迎人的背後可能是捅向你的刀，雪中送炭的下一刻或許就是落井下石。
假如有人莫名其妙開始對他好，那麽一定是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麽。
那麽，許肖炎想從他這裏得到什麽？
他和許肖炎是什麽關系？從一開始，就是被媒體、被粉絲、被資本放在天平兩端比較的“對家”，是存在著直接或間接資源競爭的對手。
即使到了現在，也不過是睡過幾次的關系。
可是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裏，連婚姻都可以是籌碼，睡過幾次又能說明什麽呢。
誠然，他和許肖炎是簽了營業協議，可如果許肖炎之前做的那一切只是為了營業的話，那成本未免太高了。
譚冰捏緊了手裏的水瓶，感到莫名的煩躁。
因為他發現自己其實沒辦法用營業兩個字來完美解釋這一切。
無論他怎麽暗示自己，都沒辦法將許肖炎之前的行為定性為“營業”。
許肖炎的所作所為讓他看不清，猜不透，也無法拒絕。
甚至沒辦法帶著惡意去揣測他的想法。
“……”
譚冰低下頭，將滾燙的額頭抵在冰涼的礦泉水瓶上，內心一片掙紮和混亂。
想不明白，所以不想了。
譚冰不是那種喜歡糾結的人，很快將心頭的迷茫和掙紮壓了下去。
他不能再這樣被動地被他許肖炎牽著鼻子走，必須主動出擊，奪回一點掌控感。
“卡！”
另一邊，拍攝結束，桓導坐在監視器前點了點頭，對他們的表現很滿意。
“一條過，大家休息一下吧。”
沈明珠長舒一口氣，這麽熱的天，她穿的也多，發根都被汗水浸濕了。她解開襯衣的前兩個扣子，稍微活動了一下肩膀，朝著遮陽棚的方向走過去，一秒都不想多待。
剛才那段戲是她，許肖炎還有宋謙三個人的對手戲，拍攝還沒開始的時候，他們三個站在一起聽桓導講戲，她站在中間，可以感受到旁邊那兩位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濃烈的攀比感。
這種感覺，在譚冰朝他們這邊看過來的時候變得尤為強烈。
沈明珠被他們兩個夾在中間，想起晶晶說過的話。小院日記錄制期間，晶晶說過這兩人的關系不怎麽樣，經歷過今天這一遭後，沈明珠對晶晶的話深信不疑。
心道你晶還是你晶，晶姐誠不欺我。
沈明珠踩著長靴，頭暈眼花地走到遮陽棚底下，貼心助理小張立刻遞過來一個手持空調扇，“明珠姐，辛苦了。”
地上放著一個保溫箱，裏面應該裝著冰袋和礦泉水。沈明珠看了一眼，用腳尖輕輕踢了一下：“我想喝冰水。”
她現在渾身是汗，小張拿了一瓶常溫水給她，“姐，冰水等一下再喝。先喝這個解渴吧。”
“好吧。”
沈明珠一手拿著空調扇，另一只手握著水瓶，目光在遮陽棚外隨意掃視，意外發現宋謙和譚冰在一起。
這不對吧？
她連水也不喝了，到處找許肖炎。
行不行了，要被偷家了！
找到了！
許肖炎正站在不遠處的道具車旁，手裏拿著一瓶水，似乎剛喝完。
他靠在車門上，沒看譚冰和宋謙的方向，正微微側頭和旁邊的武指說著什麽，表情平靜，好像沒有註意到那邊的情形。
恐怕只有許肖炎本人才知道，他握著水瓶的手指，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就在這時，宋謙那邊似乎出了狀況。沈明珠看到宋謙身體晃了晃，對著譚冰說了句什麽，由於距離太遠，實在沒法猜測他說了什麽。
不過說完那句話後，他順勢在譚冰身前蹲了下去，還把下巴壓在了譚冰的膝蓋上。
這個姿勢，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過去，都有些暧昧和突兀。
幾乎是同一時間，許肖炎和武指的談話戛然而止，原本還算平和的側臉線條瞬間繃緊，武術指揮下意識地噤聲。
許肖炎緩慢地轉過頭，目光精準地投向譚冰和宋謙所在的方向。
那眼神像是淬了冰，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敵視和……幾乎要壓不住的戾氣。
但是他什麽也沒做，只是站在那裏靜靜地看著。
宋謙身體晃了晃，“小冰，我有點頭暈，會不會中暑了。”
譚冰一邊從腳邊的箱子裏拿水一邊到處張望，“你的助理呢？”
“他家裏有點事，請假了。小冰，我好難受。”
宋謙順勢在譚冰身前蹲下，甚至將下巴輕輕擱在了譚冰的膝蓋上，擡起眼，眼神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脆弱和依賴，望著譚冰。
譚冰遞水的動作一頓，微微皺起眉頭。
膝蓋上傳來的重量和溫度讓他渾身不適，像被什麽不幹凈的東西碰觸了一樣。
他下意識地想往後縮，可他坐在凳子上，而且宋謙看似虛弱無力，實則巧妙地用壓在他腿上的姿勢限制了他的動作。
譚冰臉上寫滿了明顯的抗拒和嫌棄，把手裏的水瓶懟到他臉上：“你先起來，我給你叫醫生。”
他試圖用水瓶推開宋謙，並用力想抽回自己的腿。
“我沒什麽力氣……”
宋謙的聲音更低了，非但沒起來，反而似乎靠得更緊了些，目光若有似無地瞟了一眼許肖炎的方向，嘴角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他是故意的。
他在挑釁。
這一幕自然是清晰地落入了許肖炎的眼中。
他周身的氣壓更低了，臉上的表情陰沈得嚇人。
他讓武指先去忙，隨後邁開長腿，徑直朝著放道具和雜物的區域走去。他的步伐很快，甚至帶起了一股勁風。
他走到負責道具的老師面前說了幾句話，道具老師伸手指明了一個方向。
許肖炎徑直走過去，目標明確地拎起一個大功率的工業用電風扇。
就是片場用來通風降溫的那種鐵架子大風扇。
然後，他單手提著那個看起來分量不輕的大風扇，面無表情，大步流星地朝著譚冰和宋謙的方向走了過去。
“？？？”
沈明珠手裏的空調扇差點掉地上。
這……這是要幹嘛？物理攻擊？
拿風扇掄死宋謙？不要吧……
譚冰也看到了許肖炎提著電風扇走過來，他眼中閃過一絲錯愕，掙紮的動作都頓住了。
許肖炎走到他們旁邊，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還蹲在譚冰膝前的宋謙，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件垃圾。
他沒說話，只是“哐當”一聲，將沈重的電風扇放在地上，正對著宋謙的方向。
道具老師手裏拖著一根加長的插線板，小跑著跟上來，“許老師，用這個吧。”
“謝謝。”
許肖炎似乎笑了一下。
緊接著，他彎腰，插上電源，手指毫不猶豫地擰開了風扇的最大檔位！
直徑一米的工業用大風扇，超大尺寸，風力強勁。
“嗡————！！！”
巨大的風聲驟然響起，強勁的氣流如同小型旋風般猛地吹向宋謙，瞬間將他的發型吹得七零八落，衣服緊緊貼在身上，整個人被吹得幾乎睜不開眼，那點裝出來的脆弱和無辜瞬間被狂風吹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狼狽。
蹲著的姿勢本來就不穩，宋謙被這突如其來的狂風吹得一驚，下意識地用手擋在臉前，身體向後一仰，不得不從譚冰膝前離開，差點坐在地上。
譚冰也被這強勁的風力波及，額前的碎發被吹得瘋狂飛舞，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許肖炎這才慢條斯理地關掉了風扇。
巨大的噪音戛然而止，片場出現了一瞬間詭異的寂靜。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三人身上。
當然了，偷看，都是偷看。
許肖炎看也沒看狼狽不堪的宋謙，他一只手搭在風扇上，另一只手伸向楞在凳子上的譚冰，“我也渴了。”
他的手掌寬大，指節分明，就那樣穩穩地停在譚冰面前。
可是你剛剛不是才喝完一瓶水嗎……
譚冰看著眼前的手，又擡頭看了看許肖炎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猛烈地撞擊了一下。他幾乎沒有猶豫，下意識地就把手裏的水遞了過去。
許肖炎收下水，把譚冰從塑料凳上拉起來，然後非常自然地握著他的手腕，朝另一個方向的休息區走去，全程無視了旁邊臉色難看，頭發也有些淩亂的宋謙。
“哦，對了。”
走出幾步後，他像是才想起宋謙還在，微笑著轉過頭，“不是中暑了嗎，風扇你留著用，不用謝。”
宋謙在片場眾人或明或暗的註視下，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紅。
他勉強維持著風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吹亂的頭發和衣服，對著那臺依舊杵在他面前的，仿佛在無聲嘲諷他的大風扇，扯出一個極其僵硬的笑容。
“謝謝許老師關心。”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許肖炎發出一聲不明所以的哼笑，帶著還在狀況外的譚冰走開了。
道具老師趕緊上前，體貼道：“宋老師，您需要的話，我幫您把風扇挪個地方？”
宋謙被許肖炎擺了一道，又不好在人前變臉，顯得自己太小氣。
他面上保持著溫和的笑容，拒絕了道具老師的好意：“不用了，我去車上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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