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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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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小李身上只有用不完的力氣和手段,但是沒有半點作為生活助理的專業素養。

直播被中斷後,譚冰和桓導還有兩位前輩打了聲招呼,帶著小李回到房車上。

一拉開車門,險些被迎面而來的熱浪掀飛。

譚冰站在門口閉了閉眼。強忍著問候小李的沖動:星耀馬上要倒閉了嗎!連空調都不開!

小李總算發現不妥,像個大號泥鰍一樣呲溜滑進車門裏,手忙腳亂地打開空調,並找保溫杯:“哥,你要不要先喝點水?”

小李擰開瓶蓋遞過來,杯子裏的水還在冒熱氣。

譚冰頭疼地擺了擺手,“我不喝,你自己喝吧。”

他被太陽曬得頭暈,坐進車裏,扶著額頭想休息一下,小李一直在旁邊發出動靜,一會兒收拾一下衣架,一會兒擰開水龍頭放水洗水果。

譚冰忍無可忍,給劉述明發消息,問他什麽時候可以回來。

劉述明那邊估計在忙,過了好一會兒才回消息,問他怎麽了,是不是看了熱搜不開心。

他以為譚冰看到了季臨川的熱搜,因為這件事煩心。

述明哥:【我已經和趙總溝通過了,趙總說再等等。】

衛揚的爆料真假參半,有些是捕風捉影,但更多的確有其事,至少季臨川並不無辜。

季臨川作為趙世衍手下的藝人,出道即大火,一路走來順風順水,難免有些飄飄然,怕是早就忘了謹言慎行四個字怎麽寫。

如今被暴雷,只能怪他自己作死。

可他自己作死,還連累了譚冰。

明明這些事情與譚冰無關,衛揚的直播也沒有提到過譚冰的名字,輿論的臟水卻第一個潑到他身上。

就像趙世衍之前說的那樣,作為星耀同期藝人,又一同簽在趙世衍手下,在外人眼裏他們早就被綁在一條船上,想割席都沒辦法。

大家看到季臨川私生活混亂,想到的第一個對象就是譚冰。

畢竟造謠成本太低,有些人嘴皮子一張,手指一動,很多不知情的人就會把謠言當成真相。

看了劉述明的消息,譚冰這才知道熱搜的事情。

他盯著手機屏幕,指尖在對話框上方懸停許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頭疼得更厲害了。

小李還在不知道疲倦地制造噪音,把水果洗得嘩嘩響。

譚冰疲憊地靠在座椅上,無精打采地看向窗外,忽然覺得特別累。

烈日下的片場晃得人眼花,水流聲在密閉的車廂裏格外清晰。

他非科班出身,高中輟學打工,星途坎坷,出身一直為人詬病。

他永遠記得十六歲那年,他強忍著饑餓,蜷在廠房宿舍潮濕的被褥裏,耳邊是室友打牌時發出的叫罵聲,空氣中彌漫著劣質煙草和汗臭的味道。

他不能睡著,因為隨時會有人叫他起來倒水或者做些別的什麽,如果他沒有及時爬起來,就要被人粗暴地扯住頭發從床上拽下來。

那麽多個夜晚,他只能數著墻上的脫落的斑塊等待那群工友結束玩樂,幫他們收拾殘局。

直到所有人都睡著了他才可以休息。

即使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早已遠遠拋在了身後,他偶爾也會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茫然無措,想找個可以安心依靠的地方。

可是他雙親緣淺,父母早逝,在福利院長大,那位慈祥的老院長也在他升入高中那年猝然離世,自那以後,他的身後再無一人。

娛樂圈這個名利場不會同情迷路的人,也不需要不合時宜的軟弱。

他只能挺直腰桿,一往無前地走下去。

“嘩啦——”

小李終於洗完了他的水果,把瀝水籃底層的水倒掉,正甩著手上的水珠準備裝盤,卻被一陣敲門聲打斷。

車門拉開,許肖炎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手裏拎著保溫桶,在看到車內景象時明顯皺了下眉。

空調剛啟動不久,車廂裏依然悶熱。譚冰臉色蒼白地靠在座椅上,神情懨懨,看上去不太舒服。

“讓一下。”

許肖炎撥開礙事的小李踏進車門,房車因為他的重量微微一沈。

他順手將保溫桶遞給小李,徑直走到譚冰面前蹲下,高大的身軀幾乎填滿整個過道空間。

他伸手探了探譚冰的額頭,語氣柔和:“不舒服?”

房車內的空間有限,從他踏入車門的那一刻起譚冰就感到一種輕微的不適感,許肖炎的突然闖入讓他感受到了威脅,那種感覺類似於屬於他的領地上踏入了一只更強壯的猛獸。

譚冰不自覺地繃緊了後背,睫毛不安地顫動著,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抗拒許肖炎的靠近,卻被座椅靠背擋住了退路。

房車內空間太小,許肖炎又貼在他腿邊,他聞到了許肖炎身上的香水味,是前段時間他被迫“送”出去的那一款,這個熟悉的味道減輕了他的不安。

譚冰遲疑了一下,主動往車窗旁挪了挪,給許肖炎讓出一點位置。

許肖炎在他身邊坐下,兩個成年男性擠在狹小的座椅上,大腿不可避免地緊貼在一起。

許肖炎大腿上的肌肉硬邦邦的,將西裝褲撐出漂亮的線條,體溫透過薄薄的布料源源不斷地傳來,激起陣陣酥麻。

譚冰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冷嗎?”

許肖炎微微側過身偏向他,兩條長腿自然而然地擠壓著原本就不多的空間。

小李總算有了點眼力見,擰開保溫桶放到桌上,又把洗好的水果端上來,“哥,炎哥,我去看看冰棍兒到了沒。”

他自覺表現不錯,哼著歌走出房車,很貼心地關上了房門。

許肖炎拿起保溫桶倒綠豆湯,清甜的綠豆香氣在車廂裏彌漫開來。

譚冰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地盤已經被許肖炎全面侵占了。

綠豆湯倒進保溫杯蓋裏的聲音、香水味、體溫、那兩條無處安放的長腿,還有那種讓他感受到威脅的壓迫感。

從聽覺,嗅覺,視覺,再到觸覺。

所有的感覺都在這個密閉空間裏被無限放大。

連他的味覺都不放過。

許肖炎似乎察覺不到譚冰的抗拒,拉過他的手,遞上了綠豆湯,“喝一點。”

“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了。”他靠得更近了些,伸手把譚冰額前汗濕的碎發撥到一邊。

聽起來像在責備,語氣卻偏向於關切。

譚冰捧著保溫杯的蓋子,呼吸有些急促,低頭喝了口綠豆湯緩解茫然和不適。

綠豆湯的甜度剛好,還帶著薄荷的清涼。

“炎哥,謝謝你。”

他小聲道謝,眼睛盯著手裏的杯蓋。

許肖炎則望著他低頭時露出的一小段後頸,雪白的肌膚在發尾間若隱若現,他非常想把擋在上面的發尾撥到一邊去。他不動聲色地嗯了一聲,把手臂搭在譚冰的肩膀上,感受著他單薄的肩線:“熱搜的事別擔心,我的團隊已經在處理了。”

很早之前他就看那個季臨川不順眼了,《完美現場》的男二是他向桓導推薦了譚冰,資源也是他給的,星耀居然轉手交給了季臨川。

前段時間季臨川被爆酒店舉辦多人派對,正是許肖炎的手筆。沒想到這人比秋後的螞蚱還能蹦跶,爆出那樣的醜聞後不僅沒事,還屢屢捆綁著譚冰的名字出現在熱搜上。

這一次,許肖炎要把他徹底按死。

聽到許肖炎說他的團隊已經在處理,譚冰詫異地擡起臉,正對上許肖炎望過來的目光。

他在許肖炎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神情無措,臉很小,窄,白,沒有瑕疵。

“我來處理。”

許肖炎的瞳色很黑,聲音低沈,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譚冰也很想支棱起來,但他在氣勢和身形上都差了一大截,努力挺直了腰背想要爭一口氣,卻不知這動作反而將自己送得更近。

許肖炎摟著他的肩膀,幾乎貼在了他身上,鼻尖充斥著譚冰頭發上的香味。

“炎哥,你……”

譚冰剛要開口,許肖炎低下頭,鼻尖蹭過他的發梢,深深吸了一口。

“用的什麽洗發水?”

許肖炎終於得逞,手指如願以償地地撥開那縷礙事的頭發,指腹摸上後頸細膩的肌膚,“聞著挺不錯的,能不能推薦給我。”

譚冰:“……”

他的大腦空白了一瞬,似乎想不明白話題為什麽會跳到洗發水上面。

不過他下意識地順著許肖炎的問題回答:“就是普通的洗發水。”

許肖炎明顯不信,“是嗎?怎麽在你身上這麽好聞?”

他語氣太過篤定,譚冰都不太確定了,“是,是嗎。”

很好聞嗎?

“是。”

譚冰說:“那我問問述明哥……問問小李?”

剛說小李,小李就到。

小李連門都不敲,拉開車門走進來,手裏拿著幾只冰棍:“哥,冰棍來了,不確定你喜歡什麽口味,給你發消息你也沒回,所以我把每個口味都拿了一個。”

說罷把手裏的冰棍全都堆到了桌子上,“炎哥你也吃。”

“……”

許肖炎喉結滾動了一下,壓下被打擾的不悅,收回壓在譚冰肩上的手臂,“謝謝。”

小李和劉述明可謂是兩個極端,一個事無巨細,面面俱到,另一個不懂得看察言觀色,也聽不出許肖炎語氣中的不歡迎,樂呵呵地說:“不客氣,應該的,應該的。”

說完後還露出一幅“我這麽貼心確實應該得到誇獎”的模樣,站在桌子旁邊賴著不走。

許肖炎:“……”

他看了譚冰一眼,譚冰只好說:“小李,我們不吃,你把這些收起來,去忙自己的事吧。”

“不吃嗎?”

小李又確認了一遍,得到肯定的答案後將冰棍收進車載冰箱裏,隨後找了個座位坐下,掏出手機刷起了降智小視頻。

雖然他開了靜音,許肖炎還是覺得他很吵。

“你那個姓劉的助理呢?”他問譚冰。

譚冰還沒開口,小李伸長了脖子回道:“劉哥回公司帶藝人了!”說起劉述明,他一臉驕傲,仿佛與有榮焉,“我聽其他同事說,劉哥能力太強了,不能光當助理……”

劉述明業務能力相當強,其實給譚冰當助理有些大材小用,趙世衍可能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開始讓他接觸其他工作。

譚冰很不高興,他早就習慣了劉述明無微不至的照顧,更不喜歡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別人分走的感覺。

不過劉述明向他保證,那些工作只是暫時的,不會耽誤太多時間,不管怎麽樣,他還是會回來做譚冰的助理。

“述明哥還是我的助理。”

譚冰在許肖炎和小李面前強調,眉頭微擰,語氣裏帶著幾分執拗。

小李只是臨時的,劉述明還會回來,正是因為這一點,譚冰才能一直容忍小李。

更何況小李的工作也沒出過什麽錯,助理該幹的工作他都幹了,只是沒有劉述明那麽體貼,導致很多事情都要譚冰親力親為而已。

見他那麽在意那個姓劉的助理,好像還一直叫他述明哥,許肖炎心頭湧上一絲不快,忽然又覺得小李就挺不錯的。

至少譚冰不會叫他小李哥。

這麽想的話,劉述明最好還是不要回來了。

季臨川的醜聞風波才剛平息不久,大家被新的事件轉移了註意,趙世衍已經開始安排他接一些小型商業活動試水覆出,結果又被衛揚的爆料拖回了風口浪尖。

他現如今的處境就像一艘不斷漏水的破船——這邊剛堵上一個窟窿,另一邊又出現新的裂縫。

公關團隊忙得焦頭爛額,原本安排好的覆出計劃再次被打得七零八落。

季臨川那些見不得光的私生活細節,被衛揚在直播間裏添油加醋地抖落出來,最諷刺的是,衛揚的爆料都是真的,因為那個和季臨川在洗手間亂搞的人不是譚冰,也不是“同公司的其他男藝人”,而是衛揚本人。

他手裏有撩騷記錄和錄音等證據,現下又被公司強制解約,面臨著巨額違約金。

季臨川這段時間心驚膽戰,生怕他會魚死網破,拉著自己同歸於盡。

趙世衍知道這一點後,隱約透露出想要徹底放棄他的念頭,季臨川跪在辦公室裏聲淚俱下,求他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趙總,我知道錯了,”季臨川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聲音嘶啞,猶如困獸:“看在我跟在您身邊那麽久,盡心盡力,言聽計從的份上,幫幫我……幫幫我吧……”

趙世衍坐在辦公桌後,臉上的神色晦暗不明,薄底皮鞋輕點著地面,發出有規律的聲響。

“你不是知道錯了。”

是知道自己完了。

季臨川目露絕望,膝行著上前,伸手抱住他的腿:“趙總,我知道您有辦法,求您……”

趙世衍厭惡地踢開他,整理了下被弄皺的西褲,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季臨川:“最後一次。”

【作者有話說】

貓很缺愛,沒有安全感。

像一只流浪的小貍花,人前嬌嬌嗲嗲的,喜歡撒嬌,叫起來會用夾子音。

人後是只喪彪,可以倒拔垂楊柳,一拳打死鎮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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