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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樹枝間漏下的光碎成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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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樹枝間漏下的光碎成金……

樹枝間漏下的光碎成金箔,淅淅瀝瀝灑在窗欞上。

顧棠晚勉強掀開眼皮,看了一眼時間。

7點整。

哪怕今早沒課,她的生物鐘依舊把她拉了起來。撐著胳膊靠在床頭,她揉了揉自己還是有些昏的太陽穴。閉眼再瞇了一會。

喉嚨幹得發緊,舌面覆著層澀澀的膜,帶著似有若無的酒氣回甘。

她終究還是忍不了,細細洗漱了一番便徹底睡不著了。索性換了身衣服,下了樓。

住家阿姨已然煮好飯回去睡回籠覺了,顧棠晚晃著白粥裏的勺子,心不在焉地吃著。

叮咚,荀綰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見到已經坐在餐桌上用餐的顧棠晚,有些詫異。剛想跟她匯報一下那個小狼崽子的事。就見顧棠晚依舊垂著頭,完全沒有註意到她的出現般。

“棠晚?”荀綰將腦袋湊過去,見她還在神游,輕喚了一聲。

“嗯。待會送我去學校吧。在家待著也是待著。”顧棠晚頓了一下,勾唇對她笑了笑。

“我以為你昨日喝了酒,今早又沒課,不會這麽早起。”荀綰拉起椅子坐在她對面,有些疑惑道。

“昨夜……是奚昭野送我回來的。”顧棠晚細細思索了一會,輕聲道。

她的酒量一向不錯,那點酒不至於斷片。況且,她也不會放任自己喝醉,哪怕荀綰一直護在她身旁。

昨晚的那些記憶被她認真看了一遍,沒看出什麽名堂,她便放松了下來。

“昨晚我見是那個小崽子,你又跟著她,就沒攔著。”

“坐在摩托車上兜風的滋味不錯吧。”荀綰沖她挑了挑眉。

見顧棠晚上了車後,荀綰便開小車跟在她們身後。奚昭野開的那速度慢得她走路都能超過。若不是夜晚的街道沒什麽車,她怕是早被堵在她屁股後面的司機罵了。

聽到這話,顧棠晚竟垂眸回憶了一下,輕柔的夜風,星點的煙火,她緩緩點了點頭,評價道:“確實挺不錯的。”

還未等荀綰說話,顧棠晚便起身將桌上的餐具放進水槽裏,背著包穿上高跟鞋站在了門口,沖她揚了揚眉。

“走吧。”

見顧棠晚叩叩叩叩地下了樓,荀綰便將要說的話吞進了肚子裏,反正她一下樓便會撞見。

暖烘烘的陽灑在顧棠晚的臉上,她下意識伸手擋著。

便聽見了一聲陽光燦爛的聲音:“顧老師,早啊。”

那輛銀黑相間的摩托車穩當地停在了她的樓下,奚昭野懶懶地靠在摩托車的車墊上,讓整個身體都沐浴在陽下。

見她看了過來,她一個鯉魚挺身站了起來,沖顧棠晚招了招手。及肩的發絲在風裏晃蕩,陽光順著鼻梁滑到翹起的嘴角上,連臉頰上細小的絨毛都鍍著光。

“奚昭野?大清早的你為何會在這。”顧棠晚深深望著她,柔和的眉目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昨夜那一瞬間的脆弱溫柔仿佛只是她的錯覺。

“老師,我待會要去縣中心。去學校那條路剛好便是通往縣中心的路。順路喲。”奚昭野轉悠著車鑰匙,狡黠地沖她眨了下眼。

順路順到她家來了?顧棠晚只是矗立在原地,黝黑的眼眸落在笑得燦爛的少年身上。

“老師你知道我剛創業不久,沒什麽經驗。碰巧荀綰姐是你的保鏢,專業對口,特前來請教一番。老師不會不同意吧。”奚昭野將目光落在顧棠晚身後的荀綰身上,率先將顧棠晚還未說出口的話堵了回去。

顧棠晚沈默了一會,上前一步,略高幾厘米的身高為她遮擋住了些許日光。甩著鑰匙的手莫名發顫,奚昭野落在荀綰身上的目光狼狽地移開了,轉悠了一會,著落在顧棠晚的高跟鞋上。

她還是不敢看她的眼睛。她怕她厭惡,也怕她眼底的那些情緒將她滿腔的情誼澆滅碾碎。

“現在已經七點半了,到縣中心需要半個小時。你吃早飯了嗎?”

“啊?”奚昭野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擡起頭。立即撞進了顧棠晚微沈的眼眸。

果然,仗著自己年輕身體好,又不吃早飯。

憶起她之前有段時間早上莫名其妙躲著她,不吃早飯,在學校胃病發作被她送進醫院那慘白的面容。顧棠晚深吸一口氣,心底竟罕見地又升起了怒火。

這小崽子大學四年便是這麽照顧自己的?不會四年都沒吃早飯吧?

如此一想,臉色便越發的冷。她又上前了一步,離奚昭野更近了。

“老師有沒有告訴過你,每天要吃早飯。我說的話你都當耳旁風嗎?嗯?”尾音微挑,紅唇微張,她慢條斯理地吐出這些話。

只聽聲音,平平淡淡,聽不出什麽情緒。但奚昭野的腦袋卻越來越低,都快要埋進胸裏了。

耷拉的小腦袋下,她張著嘴巴,弱弱解釋著:“你說過,我之前都記得,都有吃。今日……今日才忘的。”她一想到今天早上便可以再見到她,激動地遲遲不能入睡,更別說吃飯了。根本感覺不到餓。

“以後不吃早飯,別來找荀綰。”顧棠晚淡淡落下這句話,便扭頭上了車。

“知道了。”奚昭野站在原地,抿了下嘴,藏在頭發下若隱若現的耳垂竟紅了起來。

她想過她可能會拒絕,可能會不搭理,就是沒想到她是這種反應,她關心的竟是這件事。

胸膛起伏不定,坐在車上的顧棠晚偏頭望向依舊垂頭沒有動靜的奚昭野,頓了頓,沖上車的荀綰道:

“走吧。”

她今日怕是不會追上來請教了。

眉宇中閃過一絲懊惱,也不知道是不是當老師當慣了,遇到這種屢教不改的前學生,她竟不假思索地吐出那段話。一如從前一般管教訓斥著她。

奚昭野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上完大學有一家公司的大人了。況且,她現在已經不算是她的學生。她不能再像從前那般對她。

推己及人一下,她便是受不了她母親那極端的控制欲,什麽都想要插一腳,說一嘴,才會忍無可忍地來到這裏。換作是她,這種情況早就轉身離去了。

可是,她對其他學生也不這樣,都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疏離也不會太過親密,客觀地為她們答疑解惑,指點迷境。至於那些已經畢業的學生有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這就不歸她管了。

她自認為自己已經盡到了身為班主任的責任。如今那些學生已然成年,責任徹底轉移,她們需要對自己的人生負責。她哪裏會多管,更別說管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許是奚昭野曾經寄住在她家裏,被她事無巨細地管過將近兩年?

想著想著,顧棠晚便深深嘆了口氣。

她厭惡著她的母親,卻也在不知不覺中繼承了她的控制欲。甚至由於小時候自己做主的次數太過有限,以至於自已能做主後,情況更為嚴重。

她一直都是知道的。但卻沒有多在意。

因為她的邊界感極強,平日又有著細微的潔癖。所以,她只對自己領域裏的東西有著驚人的控制欲。對於屬於旁人的物品,她一向提不起興趣。

或許就是因為她借住在她那許久,才會被她識別劃到自己的領域裏。進而產生如今的情形。過段時間便好了。

調理好的顧棠晚將視線落在坐在駕駛位上開車的荀綰身上,輕聲道:

“你剛才下樓鍛煉的時候有看到她嗎?”

“回來的時候看到了,她卡著時間,沒等多久。見你下來了便沒告訴你。”

“日後看到她了跟我說一聲。”

“顧老師!顧老師!”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自身後響起。那輛摩托車不知何時飆了上來。

戴著黑色頭盔的少年跨坐在摩托車上,單薄的黑T恤勾勒出肩背利落的線條,肩胛骨像一只蒲扇的蝶翼,在布料下若隱若現。腰身隨車身傾斜收得極緊。陽光略過她裸露的手腕,青筋沿著小臂蜿蜒而上,若隱若現。

肆意張揚的眉目沐浴在光下,有著獨屬於少年人的朝氣蓬勃。奚昭野沖朝這看來的顧棠晚挑了挑眉。

“老師,碰巧順路,一起。”聲音順著盛夏的風撞進了車窗,尾音似乎還染上了路旁的青草味。怕關著窗戶悶在車裏的顧棠晚聽不清,奚昭野刻意吸了口氣,大聲喊了出來。

“荀綰,開慢些。”顧棠晚蹙了蹙眉,淡淡看著窗外神采飛揚歪頭看她沒怎麽看路的奚昭野,臉色不知不覺又沈了。

在奚昭野眼巴巴的註視下,車窗如願被搖了下來。

“奚昭野,開車看路,莫要三心二意。”

“知道啦。顧~老~師t~”奚昭野拉長語調,乖順地將腦袋重新掰了回去,看似認真地看向前方,其實還是收不了心,時不時用餘光瞄著湊到窗前的顧棠晚。

顧棠晚雙手環抱在胸前,倚靠在座椅上。不知是不是她的反思有了點效果,她不再言語,只是默默地望向前方幫她看著路。搖下來的車窗再也沒搖上去了。

“老師,你今年教的是高一嗎?我聽說這一屆的學生很皮。”

“老師,我晚上也時常去找刀姐,你若是想喝酒了可以來找我,我陪你喝個夠。”

“顧老師……”

……

“知道了。從前也不見你話這般多。走了。”

聽她念叨了一路,到了學校門口的顧棠晚沖她擺了擺手,率先踏進校門。

荀綰還沒反應過來,就見目送顧棠晚進校的奚昭野一抓把柄,也走了,留給她一縷淡淡的尾氣。

“荀綰姐,走了。”

“小狼崽子,真是用完我就丟。”荀綰小聲罵了一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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