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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奚昭野你呢,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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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奚昭野你呢,也回……

“奚昭野你呢,也回榕縣發展?”將陸以南的大致情況了解清楚的顧棠晚掉了一個彎,拐到了她的身上。

奚昭野將茶杯裏的茶水一飲而盡,坐直了身體,雙手放在膝上,咧嘴對她笑了一下,那笑容竟有些張揚,帶些野性,跟她記憶裏那渾身帶刺的孩子很是相似。

“算是吧,我不是成立了一家保鏢公司嗎,打算回榕縣發展新業務。榕縣這方面的市場挺大的。”

雖然奚昭野並沒有明說,顧棠晚也知道她的意思。榕縣前些年的治安不大好,她來這個地方身邊也一直跟著保鏢。

“顧老師需要再雇一個保鏢嗎?保鏢頭子可以親自為您保駕護航。”獨屬於少年人清脆的聲線在顧棠晚耳畔響起。

金紅交織的光焰在睫羽下躍動,漫過一望無際的荒原,那雙眼眸比燎原的火舌更灼熱,因為那是屬於在火光下搖曳的野草的。

火焰肆虐,將所有陰霾燒成齏粉,燒成新綠破土的溫床,就連破碎的傷痕都成了火光中重生的圖騰。

她一直很喜歡那雙眼睛,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因為她知道,無論這個孩子受了多重的傷,哪怕奄奄一息,她都會惡狠狠地擦去嘴角的血,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只是,這火燒到她身上讓她有些不適。

茶杯輕輕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一下令奚昭野眼底的火苗顫了顫。顧棠晚笑著搖了搖頭:“我一個老師要什麽保鏢。奚同學還是另謀高就吧。”

“不過,老師倒是可以給你介紹幾個客源。”

“那就先謝過顧老師了。到時候若是成了分老師20%的介紹費。”

“介紹費就不必了,奚同學只要不把生意做到老師頭上就行了。”

一來一回的推脫下,到底還是奚昭野先敗下了陣,她錯開顧棠晚淺笑的眉目,睫毛顫了顫,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

陸以南瞧了眼抿著嘴有些倔強的奚昭野,又瞧了眼淡笑著表情並沒有什麽變化的顧棠晚,疑惑地皺起了眉頭。明明說著生意的事情她們之間的氛圍怎麽那麽古怪。

剛想說話調節一下氛圍,就見顧棠晚將最後一杯茶倒給了奚昭野,而後笑意盈盈地將空了的茶壺遞給了她:“以南,可以幫老師去走道盡頭的飲水機接個水嗎?那裏的水是開的。”

“啊,好的,沒問題。”陸以南想都沒想便接過茶壺起身而出。

隨著那道身影消失在門外,本就有些冷凝的氣氛更加沈寂了幾分。奚昭野張了張嘴,想說些話緩和一下氣氛,就見顧棠晚站了起來,噠噠噠,高跟鞋有節奏地敲擊著,她站在她面前,傾覆而下的黑影瞬間籠罩住了她。

黑眸微凝,打量了一會,她嘆了口氣:“奚昭野,擡起頭來。”

微抿的下唇隱約發顫,奚昭野依舊保持著原先的姿勢。顧棠晚黑眸微暗,等了一會,加重語氣道:

“不要老師說第二遍。”

熟悉的壓迫感砸在她的肩上,將她眼眸裏油然而生的火一點點地碾碎,灰黑色的碎屑簌簌墜落,紛飛散落下,與焦土融為一體。

奚昭野仰頭直視著她,有些無賴地笑了一下,身體後仰倚在沙發上。

“顧棠晚,嚴格意義上來說,你現在已經不是我的老師了。”

顧棠晚雙手環保在胸前,盯著她看了一會,略過了這個話題。

“你父親來找過我幾次,問你的去向,被我糊過去了。”

“既然決定好了,就別往回看。”

刻意放松的身體霎時間繃直了,奚昭野臉上懶洋洋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鼻翼急促翕動,脖頸處血管暴起,嘎吱作響的拳頭下,指甲深深刻進肉裏。

“xx,他居然敢來打擾你!他居然還有臉來打擾你!”奚昭野滿腔的恨意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她牙關裏吐了出來。

顧棠t晚瞥了她一眼,將放在她跟前有些涼的茶再往前推了一寸。

發顫的手掌捂住自己通紅的眼眸,撐在膝蓋上的手肘緊繃得嚇人,她喘著氣調息著。

“知道了,以後不會再讓他打攪到老師的。”

顧棠晚只是落下了一句:“奚昭野,已經這麽大了。”

應該知道底線在哪裏,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

見她的肩膀還在抖,顧棠晚想了想,伸出幹燥的手掌,輕輕搭在了她的肩上,拍了拍。像是為她撫去肩上的塵埃。

“對不起。”一滴淚從指縫裏溢了出來,她吸了吸鼻子,將頭埋得更低了。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這不是你的錯。”

“對不起。”得知自己傾盡心血拯救教導的學生對自己抱有那種想法,一定很惡心很難過吧。

但她就是那個性子,不撞南墻不回頭。就算撞個頭破血流也要爬到她面前,將她對她的心思擺給她看。

至於那顆心是被她碾碎還是被拋棄,她都不在意。因為,她已經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聽著她那一聲聲道歉,顧棠晚稍微一思索,哪裏不知道她在想什麽,踢了一下她的鞋。

“好了,你年紀輕,不要鉆牛角尖,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老師對這事本就沒有在意。”

見她的身體更抖了,顧棠晚蹙著眉頭,板起一張臉,冷冽道:“擡頭,把眼淚擦幹。”

對於這個花了她許多心血勉強有個人樣的學生,她還是挺有感情的。她不希望因為那點有的沒的便讓兩人疏遠了。

實際上對於奚昭野耿耿於懷的那件事,她也只是在那時詫異惱怒了一番,後來便散了。哪知那個孩子竟然糾結到了現在,還有一些苗頭。

若不是她喜歡的是女子,平日又不喜肢體接觸,再加上她是她的學生,反應才有些過激。一個自己喜愛的孩子在畢業季感謝老師時略微過激的行為根本就不會在她心底引起一點波瀾。

一個缺愛的小孩,許是透過她看自己的母親吧。

剛才見面時那些反應也不過是下意識的提醒。

提醒告誡她,她曾經是她的老師。只要她不越界了,她們依舊可以如從前那般。

“顧棠晚,你真是一點都沒有變。”還是那般的……

……

金黃的光線穿透枝葉的縫隙,在林間縱橫交錯,灑在濕潤的泥地裏。

已是九月,學生們背著包穿著校服朝大開的校門走去。

一群染了五花八門的發色,穿著奇裝異服的小混混嘴裏叼著根煙,聚在校門口外那一大片梧桐林裏,圍著一輛破舊的摩托車。

領頭的是一染著藍發,穿著破舊校服的少年,她吊兒郎當地咬著嘴裏的煙,雙手交疊墊在頭下,搭在車頭的腳一晃一晃的。

“老大,今天什麽打算?”一紅毛少年拿起打火機為她點了根煙。

煙霧繚繞下,奚昭野夾起了那根煙:“你一會就知道了,不是什麽好事。等混完了高中,我就跟著我刀姐混。那時候姐一定不會拒絕我的。”

“也不知道為什麽,非逼我來上學。混個破學歷能當飯吃嗎?”煙灰砸在地上,她一挺腰,坐在了車上,望著一眾背著書包來上學的學生。

原本正常行走的學生一看到圍著的那一群小混混,紛紛低下頭加快步伐。

榕縣一中位於榕縣的郊區。教育資源差、生源也差,多年不受重視,導致堂堂一個中學就在門口修了一條水泥路,通往縣中心,若是要走這條道不知道要繞上多少路。

於是校外那離得極近的梧桐樹林便成了許多附近學生上下學的最短路線。經過多年來的耕耘,已經在必經之路上踩出了一條結實的大道。

抽完這根煙,她跳下了車,大搖大擺地朝校門口走去。身後的小混混雖不理解,仍烏壓壓一群全跟上了。

如同猛虎出山一般,四周的學生不知是誰尖叫了一聲,此起彼伏的尖叫聲猝起,頓時亂成一團跑進了學校。

“老大,你這是要去上學?”紅毛少年有些疑惑地瞥了眼她的目的地,身後十來個少年皆齊刷刷望著她。

“刀姐特意交代,要是開學第一天發現我不在學校,就打斷我的腿。”奚昭野臭著張臉,一腳踹向腳邊凸起的泥塊。

不情不願朝校門口挪去,望著教學樓那分針一點一點地轉向整數。奚昭野撇了撇嘴。

讓她去上學,也沒管她遲不遲到。曠幾節課進去也是一樣的,反正她又不聽。

引擎低沈的嗡鳴幽幽響起,奚昭野瞇了瞇眼,朝不遠處望去,一輛她不認識也知道很貴的車駛入視野,在她們的註視下停在了校門口。

車門開起,女子緩緩起身,垂墜的珍珠耳環隨著動作輕晃,勾勒出白皙的頸部。單薄的襯衣,搖曳的裙擺,幾縷碎發垂落耳畔,勾勒著她淺笑的臉頰。哪怕站在那裏什麽也不做,也無法掩飾她的矜貴。

這是哪來的大小姐,跑到這窮鄉僻壤來做什麽。

瞧那柔和的眉眼,怕是一嚇便會驚慌失措地往學校裏跑。

明明這種惡作劇她上學便不做了,但此時此刻,像是被下蠱了一般。

奚昭野咧嘴一笑,突然吹了一聲口哨,沖她挑了挑眉。

被這坑坑窪窪的路拐得有些暈車的顧棠晚斜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眼神。

這什麽東西,奇形怪狀的,還扭成一團。

她知道這學校不好,但沒想到這麽不好,放任一群小混混游蕩在校門口外,不知道會對學生留下多大的陰影。帶壞了怎麽辦?

“荀綰,你處理一下。”她沖護在她身邊的黑衣保鏢吩咐道。

粗鄙的謾罵在她的身後響起,她頭也不回地踏進校園。

“xx,你說離開就離開啊,呸,你算什麽東西。讓開,我不僅在校園外逛,我還在校園裏逛,你看那些門衛敢攔我嗎?”奚昭野對面無表情比她還高幾個頭的黑衣保鏢豎了一根中指,挑釁地喊道。

“不就是吹了一聲口哨啊,你們家那位柔軟的大小姐那麽精貴啊。想揍我就直說,扯些七七八八的。”

“xx,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人。”奚昭野一拳砸向黑衣保鏢的肩膀,四周的小混混見狀,紛紛仗義的揮拳而上。

而後歪七斜八地倒在地上,抱著胳膊抱著腿哀嚎著,荀館揪起領頭的小崽子,一腳踹一個小混混的屁股,將她們往外趕。

一扔,她居高臨下望著狠戾盯著她的奚昭野,冷聲道:“以後對我們家小姐放尊敬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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