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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一一一章 時光倒流 想指引他撥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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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一一一章 時光倒流 想指引他撥亂……

這個夢對顧景琛來說如同鈍刀子割肉。

看著自己在國外如野狗般狼狽討生活, 他心裏生出前所未有的自厭和痛恨。

何至於此。

早知這樣,他還不如在逃出來的第一時間回國。

可惜從他父母雙亡那刻起,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當初那些參加戀綜的嘉賓, 除了阮小雨和溫若溪幾人, 也都沒有好結果。

可等喬晚疏坐牢的消息傳出來時, “顧景琛”還是覺得無比荒謬,然而官方通報如同板上釘釘, 讓他連質疑都顯得格外可笑。

之後便是賀家接二連三出事, 不是合作項目被腰斬, 就是決策失誤,不得不退出權利中心。

“顧景琛”最後一次看到賀晟年的消息,是在十幾年以後。

賀晟年穿著一身冷肅的黑西裝,坐在辦公室內接受記者采訪,或許是身藏舊疾, 又或許是這些年過得太過艱難,時光在他臉上留下了明顯的痕跡。

即便心情平和,他眉心也帶著揮之不去的皺痕, 眼眸也如同望不到底的古井, 給人的感覺極為深沈陰郁。

“顧景琛”很難將他和自己印象中英姿煥發氣宇軒昂的模樣聯系在一起。

采訪中規中矩,賀家似乎是想從外界尋求投資。

然而這並不是令“顧景琛”觸目驚心的地方, 因為報道的標題是[賀氏集團領導者賀晟年在三日前接受采訪時, 突遭前妻入門襲擊,於今日淩晨確診為植物人,前妻或將再次面臨牢獄之災。]

配圖是一個穿著病號服的瘋女人, 拿著匕首深深刺進賀晟年的胸腔,臉上的表情又愛又恨,太過覆雜。

逐字逐句看完報道後, “顧景琛”只覺得難以置信,這竟然是喬晚疏跟賀晟年的結局?

那樣意氣風發的人往後都要躺在病床上,這跟殺了他有什麽區別。

還有喬晚疏,她居然這麽恨賀晟年嗎?

事態發展讓“顧景琛”後背陣陣發寒,當初那些對許青葫抱有惡意的人,在數年蛛結羅網下都遭到了嚴重的報覆。

就連許青葫的父母也被扒出真實身份,遭受了大量網暴。

為了逃脫罪責,這對父母一開始還互相推諉責任,說是有人給了他們一大筆錢,買通他們來對付許青葫,否則他們根本不會傷害自己的女兒。

可惜沒人買賬,不僅弄丟了他們的工作,還把他們送進了監獄,聽說出獄後東躲西逃,跟過街老鼠差不多。

“顧景琛”坐在快餐廳內,久久回不過神來,直到服務員見他臉色不對,上前詢問他是否需要幫助時,他才若夢初醒,收拾好東西快步離開。

父母雙亡後,他在國外就成了流浪漢,需要靠打零工來討生活。即便知道國內的境況,他也沒時間過多思考。

幹完今天的工作,外面下起了傾盆大雨。

“顧景琛”沒有帶傘,只能淋著雨回臨時住所。

他住的地方比較偏僻,走了沒多久,路上就沒人了。

“顧景琛”和往常一樣準備走小路,身後忽然傳來刺目的燈光,他下意識回過頭,只見雨中開來一輛黑色的轎車,燈光穿破夜幕,籠罩在他身上。

“顧景琛”以為是巧合,誰知轎車停在了離他很近的位置,車門打開後,一道修長的人影從裏面走了出來。

穿著黑衣的男人撐著雨傘,靜靜地站在大雨裏,傘面遮住了他的面容,但熟悉的氣息卻讓“顧景琛”瞬間變了臉色。

“好久不見。”傘面傾斜,露出一張他做夢都無法忘記的臉,鄔玄微微偏頭,聲音比這場雨更冷,“我還以為你會躲在更安全的地方。”

“顧景琛”曈孔劇烈收縮一瞬,喉嚨裏發出艱澀的嗚咽,想也不想朝巷子裏跑去。

鄔玄站在原地,看著他踉蹌的背影,沒有立刻追上來。

直到他跑遠了,才打著傘走了過去。

“顧景琛”跑的很快,他想過鄔玄沒死,但他沒想過鄔玄會來找他,他都這麽低調,需要靠做苦力來生活,鄔玄為什麽還不肯放過他?

他跑的很快,只要鉆出巷子到人多的地方,鄔玄就不敢拿他怎麽樣。

然而下雨天的路太滑,才跑了沒幾步,他就被絆倒在地。

“顧景琛”迅速爬起來,他比鄔玄熟悉這裏的路況,他肯定能逃走。

大雨灑落在他臉上,讓他幾乎睜不開眼睛,越想往前跑,就越容易跌倒。

不知第幾次摔倒後,他的腦袋磕到了地面,渾渾噩噩幾乎爬不起來。

他蛄蛹著,想要找個隱蔽的地方藏身。

街角卻傳來了若有若無的腳步聲。

“顧景琛”深吸一口氣,忍著惶恐回過頭,只見黑色的傘面出現在視線裏,執傘的手修長而蒼白,傘面傾斜時露出一張俊美至極的臉。

男人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時光雖然也在他臉上留下了痕跡,卻是浮光掠影般的清淺,讓他看起來比古堡初見時更加深不可測。

“跑什麽?”鄔玄語調平靜,但“顧景琛”卻從他那雙狹長的眼中窺見了前所未有的危險。

他緩緩從地上站起來,眼中的害怕幾乎轉化成了塵埃落定般的認命。

“我就猜到會有這一天,”他苦笑一聲:“你對祁頌和杜燕庭都那麽狠絕,怎麽可能放過我。”

“我這些年茍延殘喘,就是想確定你的死訊,你果然沒有死。”

“死?”鄔玄輕笑一聲:“你們都沒死,我怎麽會死。”

“你已經殺了這麽多人,還不肯停手嗎?”“顧景琛”看著他的眼睛,忍不住道:“我事業盡毀,父母雙亡,你還不滿意嗎?”

他對鄔玄有懼,但也有滔天恨意。

如果不是他,他現在必然家庭幸福,過著光鮮亮麗的生活。可這些都被鄔玄毀了。他怎能不恨?

“滿意?”鄔玄擡腳走了過來,雨水在傘面落下淅瀝瀝的聲音,“沒看到你們的結局,我怎麽可能死?”

他垂眸盯著“顧景琛”,笑著說:“想讓我滿意,除非時光能重來。”

“顧景琛”後背貼在冰冷的墻壁上,試圖讓自己不要被他身上的氣勢震懾,滿眼嘲弄道:“你這麽厲害,怎麽沒能保護好她?”

他嗤笑道:“遲來的覆仇有意義嗎?你越是耿耿於懷,就說明心裏越痛苦,你又能比我好到哪裏去?”

聽著這話,鄔玄的眼睛緩緩瞇了起來,看似平靜的眼底驀然掀起驚濤駭浪。

他盯著“顧景琛”,似乎才發現他還是個硬骨頭,“看來你並不怕死。”

“顧景琛”強作鎮定,“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鄔玄既然能找上門來,就代表他已經逃不掉了。這些年的折磨還不夠痛苦嗎?何必再向他討饒?

“就算你殺了我,許青葫也回不來,”“顧景琛”滿是惡意道:“你這麽喜歡她,除了把怒氣發洩在當初那些人身上,你又能真正改變什麽?”

他嘲弄道:“時間越久就越痛苦吧,即便你有翻雲覆的能力,也不過是無能狂怒。”

“許青葫死了。”

他站在大雨裏,看向鄔玄的眼睛如同在看笑話,“她永遠也不會回來,你永遠也無法再見到她。”

“再喜歡又怎麽樣?再愛又怎麽樣?有用嗎?有用嗎!”

或許是知道自己活不成,他完全不再懼怕鄔玄,只想讓他激怒他,讓他也感到痛苦。

鄔玄果然被激怒,他的眼睛迅速冷下來,就像是凝結著恒古不化的寒冰,聲音緩緩地說道:“她的確是死了。”

說出這句話時,他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但“顧景琛”還是從他的語氣裏聽出了明顯的心慟。

他的覆仇確實酣暢淋漓,但這並不能減輕他內心深處的痛苦。

“顧景琛”欣賞著他眼底的荒蕪,就像是大雪過後的高山,爆裂而無聲。

真可悲。

他想,如果鄔玄早點出來,事情的走向又何至於此,他和喬晚疏必然都會離許青葫遠遠的。

可惜,一切都太遲了。

“顧景琛”擡頭看向頭頂天空,漆黑陰沈,和在古堡那晚相差無幾。

“知道她在戀綜裏對我反覆討好,你早就對我恨之入骨吧?”“顧景琛”笑了起來,嘲弄道:“你以為她是什麽好人?她接近我不也為了走捷徑?你卻為了這樣一個女人喪失理智,你才是最大的笑話。”

事到如今,從前那些對許青葫的好感,早在他落魄後變成了遷怒和恨意。

如果貶低她能成為攻擊鄔玄的武器,他當然求之不得。

鄔玄垂眸看著他,等他說完了說累了,才開口道:“她的確是死了,但她會重新回到我身邊。”

說完他將槍口對準“顧景琛”的眉心,不緊不慢道:“只要你們都死了,她就能活過來。”

“顧景琛”心頭猛然一跳,忽然想起離開戀綜那天,許青葫在他耳邊說的話:“你知道的吧,我其實沒有選擇,但這件事還沒有結束。”

她當時之所以這麽說,是篤定鄔玄會給她報仇嗎?他們都已經分手了,她憑什麽這麽篤定?

以及許青葫說自己從未喜歡過他,可就算是逢場作戲,她為什麽表現得那麽真,讓他無數次以為她對自己情根深種,一個人的演技真的這麽好嗎?

“顧景琛”回想起她曾在自己面前肢體僵硬眼神空洞的模樣,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違和。

“她都跟你說了什麽?”他忍不住問道:“死人,怎麽能覆活?”

鄔玄沒說話,而是一槍打在他的腿上,讓他整個人跪在濕冷地面。

“這個,就不需要告訴你了。”

看著夢裏的自己被鄔玄如此羞辱,顧景琛暗自握緊了拳頭,許青葫的死明顯有蹊蹺,按照她的真實性格,絕不可能死的這樣悄無聲息,這其中肯定還有其他原因。

他很想鉆進“顧景琛”的身體跟鄔玄對峙,即便是死他也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然而就像是有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離在他和“顧景琛”中間,讓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去往那個世界。

只能眼睜睜看著鄔玄打斷了“顧景琛”的手腳,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在地上哀嚎

傾盆大雨掩蓋了他喉嚨裏的嗚咽,濃稠的鮮血不斷湧出來,讓他看起來猶如血人。

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仰起頭求饒,“救我……”

他還不想死,“救我。”

或許人只有到了最絕望的時候,才會暴露出內心深處的無能與懦弱,“救救我。”

“顧景琛”哀求道:“我可以公開向許青葫道歉,我可以跪在她面前求饒,我做什麽都可以……”

“晚了。”鄔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太遲了。”

他盯著“顧景琛”,“本來想把你千刀萬剮,但我不想讓她等太久。”

說完他再次將槍口對準了“顧景琛”的眉心,說時遲那時快,橫亙在兩個顧景琛之間的屏障驟然消失,下一秒,顧景琛就附身在夢境中的自己身上。

前所未有的劇痛席卷他全身。

“許青葫被控制了嗎?”他顧不得求饒,大聲呼喊道:“有人在操縱她的生死,是嗎?”

鄔玄動作一頓。

“她肯定跟你說了什麽,”顧景琛面色慘白,無比篤定道:“她那樣的人,絕不會輕易自殺,所以才讓你來找我們。”

鄔玄看著他驟然平靜下來的面色,嘴角勾了起來,“你還不算太蠢。”

“真的是她。”顧景琛身體顫抖起來,他沒想到許青葫死了,居然還會利用鄔玄布局。

這樣的人,真的會抑郁自殺嗎?

“她都對你說了什麽?”他緊緊盯著鄔玄的眼睛,“她究竟是怎麽死的?”

他心裏有太多疑惑了。

鄔玄並沒有回答他的意思,“留到下輩子再問吧。”

說完他沒再給顧景琛說話的機會,直接扣動了扳機。

劇痛再次襲來,顧景琛瞬間失去了意識。

他以為夢境會從此結束,誰知後面的發展更讓他難以置信。

殺了他之後,鄔玄便改頭換面回國,先是去獄裏見了喬晚疏,當天夜裏喬晚疏就在衛生間利用牙刷自殺身亡。

之後他又去見了賀晟年,成為植物人後,他被送到了郊外的療養院,雖然被照顧得很好,但身體虛弱至極,完全是在拖延時間。

鄔玄站在他病床前時,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他用枕頭捂住賀晟年的口鼻,動作又快又利落,似乎在腦海裏演示了無數遍,力道大到快要將賀晟年的臉壓變形。

即便這樣,也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制止鄔玄,讓他無法對賀晟年下死手。

顧景琛再次感覺到了違和。

賀晟年已經成了植物人,究竟是誰的力量在保護他?

“果然是整個世界的中心嗎?”顧景琛聽見鄔玄說:“即便故事早就結束了,你的上帝還是這麽偏愛你。”

顧景琛驀然睜大眼睛,不明白鄔玄到底在說什麽。

就在這時,賀晟年突然醒了。

他竟硬生生擺脫了植物人的狀態,一把抓住了鄔玄的手,沙啞質問道:“你要做什麽?”

鄔玄沒有說話,而是用手掐住了他的脖頸!

賀晟年無法呼吸,目眥欲裂地從病床上翻身,艱難地和鄔玄扭打起來!

兩人都不是善類,都想致對方於死地,很快就撞到了不遠處的窗戶上,力道之大,直接在玻璃上撞出道道裂紋。

賀晟年居住在療養院十三層的獨立房間,按理說窗戶不該輕易碎裂,但它就是碎了。

顧景琛再次感覺到了荒謬。

“停下!”賀晟年的身體素質和體力明顯比不上鄔玄,但鄔玄似乎也沒辦法真的克制他,兩人就像是兩頭孤狼,在窗戶邊對峙起來。

“我知道你是為了許青葫,”賀晟年蒼白著面容,試圖說服鄔玄,“但她已經死了,你如果執迷不悟,只會受到法律制裁。”

“誰說的,”鄔玄低聲笑了起來,仿佛瘋魔了般:“我還有另外一個結局。”

他一把抓起放在窗邊的椅子,直接砸碎了窗戶。

賀晟年下意識想去阻止他,卻被鄔玄一把抓住,帶著他從十三層樓一躍而下!

“瘋子!”就算顧景琛再淡定,也不由心神大慟,“瘋子!!”

覆仇就覆仇,以身赴死不是瘋子是什麽?

然而等賀晟年摔在地上後,出現的並不是他鮮血如註淒慘死去的畫面。整個空間仿佛都靜止了,隨後夢境便開始如碎裂的冰層,在顧景琛眼前炸開片片白光,無數發生過的片段開始迅速閃回。

猶如時空輪回般,不斷回溯重生,以最快速度恢覆正常。

等他再睜開眼睛時,已經到了初見喬晚疏那天,穿著純白色禮服裙的清麗女生坐在窗邊,嘴角帶著淺淡的笑容,輕輕伸出手,聲音悅耳動聽的自我介紹道:“我是喬晚疏,很高興見到你。”

顧景琛呆怔在原地,整個人都陷入凝滯。

“你好?”喬晚疏再次開口。

“你好。”他下意識回應道:“我叫顧景琛。”

喬晚疏熟悉的笑容在他眼前流轉,顧景琛還來不及思考,他就像是被放進了滾筒洗衣機,無數流光在他面前匯聚成一本書。

他擡手翻開,無比熟悉的劇情讓他很快明白了一切真相。

冥冥中,似乎有一道聲音縈繞在他耳際,指引他撥亂反正,讓故事回到正軌。

只有這樣,他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

顧景琛滿頭大汗地從床上驚醒,才發現外面天已經亮了。

他的夢境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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