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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掛帥出征,能言善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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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掛帥出征,能言善辯

七日後,尚榆晚穿著官服去上朝,恰好碰上了璃曼國侵擾邊境一事。

這次璃曼國學聰明了,偷偷派了女敵諜混入鎮南將軍的後宅裏,設計把將軍給毒了,人到現在都還沒醒。氣得路國公向蕭清顧請示掛帥出征,勢要將璃曼國給踏平才好。

看著路國公那老胳膊老腿兒,蕭清顧抖了抖眉,出言勸阻:“路國公心疼鎮南將軍,朕能理解,但出征一事並非兒戲,需得從長計議才是。”

總不能真讓一個老人穿著沈重的盔甲和兵器去上場殺敵不是?

文武百官沈默了。

誰去呢?能坐上鎮南將軍這個位子的人都是萬裏挑一的武才,不是隨便來個人就能替上去的。

就算能力足夠,身份地位也不能是個草根,不然璃曼國還以為他們大虞沒人了呢。

丘柏珂瞟了一眼面色有些蒼白的尚榆晚,站出行列,道:“微臣有一個合適的人選,還請聖上定奪。”

蕭清顧一眼就看出這老狐貍沒安好心,但不好駁了他的話:“丘愛卿但說無妨。”

丘柏珂的頭低了低,“微臣以為,由攝政王掛帥出征,最為合適。”

此言一出,有些人就迫不及待的小聲附和。

“是啊,攝政王是尚家人,除了她還能有誰能勝任?”

“攝政王的武藝出自尚家,尚家又世代承襲鎮西將軍之位,雖然現在......但攝政王的確是最合適的人選。”

“攝政王......”

尚榆晚垂眸不語,蕭清顧也淡淡的看著那些人議論紛紛。

須臾,他們忽然感受到身後刮了一陣陰寒的涼風,擡眼一看,蕭清顧神色如常,周身的氣息卻愈發陰沈。

眾人當即安靜如雞。

蕭清顧正要開口,卻見尚榆晚站了出來。

“聖上,臣願掛帥出征,為我大虞和鎮南將軍討回公道。”

蕭清顧的眉眼間露出一絲為難,“可你的身體......”

尚榆晚仰起頭,朝她淺淺笑了一下。

“聖上,臣無礙。”

見尚榆晚心意已決,南方邊境的百姓也還等著將領去守城護民,蕭清顧不好再猶豫,當即下旨讓尚榆晚掛帥出征,討伐璃曼。

“攝政王本就出身尚家,現如今能得聖上準允,日後定是風光無限,本官就先提前在此賀喜攝政王了。”

下朝之後,丘柏珂湊到尚榆晚身旁,意味不明的上來道喜。

尚榆晚看了這野心勃勃的老狐貍一眼,說話絲毫不客氣:“本王現在也很風光。”

先是攝政王之位,後是特批一年婚假——尚家滅門是去年六月的事,大虞守孝為期三年,尚榆晚和蕭清序的婚事也是蕭清顧特批的。蕭清顧用皇權一次一次為尚榆晚破例,百家樓的勢力也盡數在她手中。

尚榆晚在朝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比丘柏珂的地位還隱隱高上一層,就算將大虞的前史往前再數三代,也沒有任何一個像她這般得聖上恩寵的權臣。

“正所謂高處不勝寒,出征之時,還望攝政王小心為上。”

尚榆晚淡淡道:“多謝宰相掛念,本王定會謹慎行事,不會讓宵小之輩在聖上和本王面前興風作浪。”

丘柏珂被明著梗了兩句,還是笑呵呵的與尚榆晚告辭。

走了丘柏珂,其他官員都看清了尚榆晚的態度,沒敢上前。原本以為不會有人湊過來,沒想到路國公在尚榆晚要上馬車之際走了過來。

“攝政王不日便要離京,還請攝政王保重身體。”

尚榆晚伸手把人扶起來,看著他花白的鬢發,道:“路國公言重了。食君俸祿,當為君分憂,這都是身為臣子的分內之事。”

他們兩個都清楚,朝中不是沒有將領之才,不過大虞朝堂歷來看重官員出身,除了武狀元以外,其餘大多都是從名門貴族中挑選出來的種子。

承明帝在位時不顧反對提拔袁璣,一方面是看到了袁璣的能力,另一方面也是利用百裏蒲在朝中的聲望打破達官顯貴壟斷朝堂的劣勢。

可是今年的武狀元尚且還在軍營中歷練,帶領鎮南將士還不夠格,也難以服眾。再加上短時間內無法打破這等陳規舊俗,除了尚榆晚,現如今還真找不出第二個比她更合適的人選。

“路國公膝下二子,其中大公子很是了得,年紀輕輕就肩負了鎮南將軍的重任,只是不知為何這次栽在了後宅的手段上?”

尚榆晚醉翁之意不在酒:“後宅女子的手段與帶兵打仗不同,路國公還是要好好查驗一番才是。”

路國公豈能聽不出她的言外之意,當即拱手:“攝政王心思縝密,敝人自當協同大理寺一同清查。”

尚榆晚點了點頭,此事雖有璃曼牽扯其中,但明面上還是人家的後宅之事,她不是大理寺,勢力再大也沒道理把手伸到人家的妻妾身上去。只不過路國公的兒子到底是鎮南將軍,馬虎不得。

若是能查出點別的東西出來......那也算是一件喜事。

尚榆晚與路國公告辭之後,正要上馬車,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扭頭喊住路國公。

“路國公留步。”

路國公轉過身來,“攝政王還有何事?”

“聽聞二公子近日托了媒人向越霜小姐提親了?”

路國公微微一楞,“是。”

越由在營中有職位在身,現在的越家上上下下都由越老夫人打點。

雖然越竹在入宮救駕之前就與越家脫離了幹系,不過蕭清顧因他的死還是給了越家一個不高不低的榮耀,封賞也不少,可越家到底地位不比從前了。

路國公的兒媳婦快要壓不住那不省心的丈夫,便想要把越霜拉過去一同侍奉夫君,她知道越霜是個明事理的,脾氣也不軟,好歹能有個人幫她分擔。可是越竹死後,她讓二公子向越霜提親的位子便不再是平妻,而是妾。

他們覺得越家不比從前那般風光,能讓越霜進路國公府做妾已是足夠。

若不是越老夫人和越由頂著路國公府的威壓咬緊了牙不松口,越霜這一生怕是要斷送在路國公府了。

尚榆晚的眸光冷了一瞬,“常言道刀劍無眼,唯有習武之人足夠強,手中的刀劍才不會傷了自己。路國公以為如何?”

一個連自己的下半身和後宅都處理不好的男人,娶八十房的女人也是無用,反倒浪費了人家女子的大好年華。

路國公被她眼裏的冷光驚了一剎,立即道:“攝政王所言有理。”

她這是在維護越家的孩子。

路國公原以為尚榆晚和越家交惡,對娶越霜為妾一事並不在意,反而有些讚同。可現在看來......怕是不成了。

尚榆晚上了馬車,坐在中間,左右兩邊分別是十二和姬素閑。

她還未開口,十二便說道:“我和你一起去。”

朝堂上的消息傳得很快,她們都知道了。十二不願離開尚榆晚。

姬素閑道:“我也去。”

她沒了蕭哥,不能再失去嫂嫂了。

尚榆晚見她們心意已決,點了點頭,“好。”

回祈王府後,尚榆晚囑咐陸何影給禦史臺和大理寺那邊傳信,叫他們多盯著丘柏珂及其黨羽,怕那些人趁她不在,尋機對蕭清顧不利。

五日之後,大雪紛飛,天地白茫一片。尚榆晚身披盔甲,準備啟程去往南方。

蕭清顧身穿龍袍,親自來城門口送別。

尚榆晚單膝下跪,仰首抱拳,目光如炬:“臣定不辱使命。”

蕭清顧俯下身去扶她,口中吐出一縷寒氣,眉眼卻暖得像一汪溫水,“朕信你。”

尚榆晚起身後,一眼就看見了前來送別的眾人。

陸何影,白逍野,程一水,居共澄,居共澈,藥老,袁璣,百裏蒲......恍惚間,她仿若看見了一道雪白的身影。

“攝政王。”

蕭清顧的聲音讓尚榆晚回過神來。

蕭清顧伸手拍落她肩上的落雪,“朕和大家在京都裏等你凱旋歸來,一起過年。”

明年立春之後,便是春節。

尚榆晚咧開嘴笑,“好。”

她翻身上馬,帶領著隊伍朝著南方奔去。

尚榆晚走後,蕭清顧每日都能收到她讓信鴿送來的信。每每得到尚榆晚和十二她們安然無恙的消息,蕭清顧便更有與丘柏珂等黨羽爭鬥的氣力了。

在這期間,丘柏珂沒少給尚榆晚和蕭清顧使絆子,先是流言蜚語,後是兵馬糧草。蕭清顧為了南方將士的糧草與他明裏暗裏爭了不下十次,百裏蒲和袁璣也是據理力爭,楞是從那老狐貍的嘴裏把糧草摳了出來,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南方。

尚榆晚前腳剛燒了璃曼人的糧倉,後腳自家的糧草就送來了,可謂及時雨。

光陰轉瞬即逝,很快就到了立春這天。

深夜,尚榆晚在營帳裏看著信箋,有些楞神,又回想起她與蕭清序在來鄉醫館執棋對弈的情景。

【那你為何一次也不願切切實實的坦白?你的姓名,你的來處,你為何拼上性命也要為尚家翻案平冤?】

臭小子,明明一直都知道她是誰。

尚榆晚思緒飄遠,耳邊忽然聽到一陣雜亂的動靜。她剛把長刀抓到手裏,緊接著便是一聲慘叫。

“嫂嫂有狼!!!!”

是姬素閑的聲音!

尚榆晚當即沖出營帳......

半個月後,在春節當日,南方邊境傳來了捷報——鎮南將軍得姬醫師及時救治,身體並無大礙。鎮南將軍在床養病之時,攝政王統領鎮南軍一路拼殺至璃曼國國都,璃曼王被尚榆晚砍掉了一只右耳,當場寫下了歸降書,表示自願成為大虞的藩屬國。

尚榆晚此次掛帥出征揚了大虞的威名,還多了一個藩屬國。禦宴上的眾官員歡心雀躍,百裏蒲則是面露凝重。

蕭清顧看著手裏的捷報,原本欣喜的神色漸漸淡了下來。

大虞的領土是先祖一代代拼殺而來,直到承明帝那一代才有所收斂,並不像先祖那般動輒便是打打殺殺。大虞實力一直不弱,因此周邊各國再如何想要割下大虞的一塊肉來都極其不容易。

比起承明帝,蕭清顧更不喜歡打打殺殺。原本此次戰事不過是為了狠狠的敲打璃曼國一番,找回大虞的臉面,為鎮南將軍討回一個公道。可尚榆晚......為何會突然殺上璃曼國國都?還讓璃曼王對大虞俯首稱臣?

尚榆晚不是那麽不知分寸的人,難道......

“聖上,攝政王求見。”

宮人出聲提醒,蕭清顧回過神來,道:“宣攝政王進殿。”

一聲接一聲的傳喚之後,尚榆晚穿著改制過的吉服入殿,面容帶有一絲藏不住的風霜,立領顯露出些許脖子上纏繞的藥紗。她的下顎也包著一塊藥紗,由一根銀色帶子固定在腦袋上,看起來有些滑稽。與她一同入殿的還有換過了衣裳的十二。

蕭清顧看見尚榆晚帶傷入殿,當即下座去迎。

把要行禮的兩人都扶起來,再往前湊近了看之後,蕭清顧雙瞳微縮。“你......你這是怎麽了?!”

不論是飛鴿傳書過來的消息,還是捷報裏邊的字句,都沒說尚榆晚連脖子都受了傷啊!

尚榆晚說不出話,只能朝她安慰的笑笑。

蕭清顧抿抿嘴,眼裏盡是心疼。

十二開口道:“聖上,璃曼人放狼狗突襲臣等,姬醫師不幸被咬掉了半只耳朵。見璃曼人如此恬不知恥,攝政王殿下才帶臣等殺進璃曼國都,令璃曼王對大虞俯首稱臣。”

十二的嘴唇抖了抖,繼續說道:“攝政王殿下的脖頸被勒傷,下顎被刺穿,因此來的路上耽擱了一段時日,這才姍姍來遲。”

她單膝跪了下去,“耽誤了聖上的春節禦宴,是臣等不對,還請聖上責罰,臣願為攝政王擔下所有罪責!”

話音剛落,丘柏珂便開口了:“聖上,攝政王揚我大虞威名,自然是勞苦功高。可是......”

“可是什麽?”

蕭清顧聲音驟冷,把十二扶起來之後,側身看向丘柏珂。

“攝政王為大虞打下江山,還打出錯來了?”

丘柏珂眼神微變,道:“聖上待攝政王向來寬厚,可攝政王此次出征乃是聖上親允。依微臣所見,若是實在想為鎮南將軍出口氣,占了璃曼幾座城池便足矣。”

“先帝在時,除非緊要時刻,否則不會動輒打殺。不過是一個醫師沒了半只耳朵,便直接殺到璃曼國都去,手段如此偏激嗜殺,這讓天下人如何看待聖上?如何看待大虞的攝政王?”

蕭清顧冷笑一聲,先是給尚榆晚和十二賜了座,隨即坐上龍椅,居高臨下的看著丘柏珂。

丘柏珂神色如常,絲毫不懼蕭清顧的凝視。

百裏蒲站起身,朝蕭清顧行禮:“聖上,臣有話要說。”

“百裏愛卿但說無妨。”

百裏蒲的目光轉向丘柏珂,“璃曼人侵擾邊境,尋釁我大虞多年。聖上寬厚仁德,多次予以警告而非挑起戰事,丘宰相莫不是忘了?”

“臣心系大虞,自是沒忘。”

百裏蒲哼了一聲,“此次璃曼人設計毒害鎮南將軍,半夜突襲放狼狗入營,手段陰損,攝政王如何打不得他璃曼的國都?”

不等丘柏珂張嘴,百裏蒲直截了當的說道:

“上陣殺敵拼的不僅僅是武力,也有兵法權謀。正所謂兵不厭詐,也可以說不論是夜襲還是挑釁,都不過是為勝而計罷了。可丘宰相言語間不為聖上和大虞感到慶賀,眼睛也看不見攝政王和將士們為大虞所受到的傷痛,反而處處為戰敗國說話,莫不是和璃曼之間有什麽秘而不宣的隱情?”

百裏蒲還是不等丘柏珂為自己辯駁,絲毫不給他留情面:

“丘宰相是文臣,但朝中不是沒有武將,丘宰相那番話讓他們該作何感想?為何如此無視將士們拿血肉之軀換來的赫赫戰功?璃曼厚顏無恥,若我大虞再不反擊,怕是其他三國以為我等都是好拿捏的軟柿子,也要打上門來了!”

“將士士氣低迷,丘宰相拿什麽去護著大虞百姓的安危?一張能言善辯的嘴?”

丘柏珂:“......”

蕭清顧抽了抽嘴角,憋笑要憋出內傷來了。

只要百裏蒲開了口,就算是丘柏珂也只能閉上臭嘴。若不是袁璣的身份地位還沒法來這禦宴,怕是要和百裏蒲唱雙簧了。

丘柏珂被梗得抖了抖胡子,道:“區區一介醫師......哪裏算得上是將士!”

“在沙場上救死扶傷的醫師如何算不得我大虞的將士?”百裏蒲冷冷呵了一聲,“丘宰相若是有眼無珠,不妨去找醫師看看——別找姬醫師,或是姬醫師的師父,當心碰一鼻子灰。”

誰人不知藥老和姬素閑的醫術是頂頂好的,要讓這師徒倆看病都得排到下個月去。

丘柏珂氣得閉了嘴,一句話也不說了。

尚榆晚和十二向百裏蒲投去感激的目光,百裏蒲看著尚榆晚的脖子和下顎,眼中閃過一絲心疼,輕輕搖了搖頭。

這孩子為了自己人,當真是什麽也不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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