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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生辰之禮,出使曲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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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生辰之禮,出使曲啟

尚明奇回到尚家左翻右找。

三年前他看蕭清序很是不順眼,畢竟一個不受重視還不知反擊的皇子在他眼裏很是窩囊,還要他那個一天轉得跟陀螺似的堂姐去抽時間帶著一堆玩意兒入宮哄人,尚明奇哪裏會喜歡蕭清序?

當時陸何影悄咪咪把書信和鐲子放進尚家叔嬸送來的禮品堆裏時,尚明奇仗著自己的小身板躲在暗處瞧見了。那時候他還不認識陸何影,陸何影又背對著他,他並未看到陸何影的臉,只想著等人走了再出來去把東西翻出來拿去給堂姐看看。

等人走後,尚明奇就偷偷溜出來,把錦盒打開一看,是個十分精致的鑲金玉鐲,鐲子下邊壓著一封書信,書信的一角還特意寫了一個“序”字。

小小的尚明奇當時就轉過彎來了,看出這是誰送來的書信:“......”

沈默須臾,尚明奇果斷的把書信塞到懷裏,把鐲子留下了——這鐲子漂亮,配得上他堂姐。

把錦盒放回原處之後,尚明奇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從窗戶翻出去。

他原本是趁著堂姐忙著應付別人,悄悄來庫房裏躲個小懶的,沒成想竟會撞見蕭清序的人偷偷溜進來放東西。玉鐲原封不動,但這書信......

尚明奇雖然不喜歡蕭清序,但這畢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也沒撕毀,隨手塞到那日看的《尚書》裏去了。後來在尚榆晚的生辰宴上,蕭清序也在場,有人提起了蕭清序與她之間的婚約,尚明奇知道書信和鐲子的事兒,當場就心生不悅,說了幾句不該說的話。

三年前的尚明奇才五歲,再怎麽比他爹那個書生腦袋更懂得審時度勢,他也是個小孩子,說話有時候會把不住門。往小了說,他只是單純的覺得蕭清序配不上尚榆晚,往大了說,他就是對承明帝的旨意有所不滿。尚榆晚和蕭清序的婚約是承明帝親自定下的。

若不是尚榆晚及時找補,尚明奇還不知道會因為那句話給尚家招來多大的麻煩。

“在哪兒啊,哪去了,明明就是《尚書》啊,難不成記錯了?不應該啊......”

尚家的書很多,尚榆晚以前沒事兒的時候就喜歡泡在書堆裏,再加上原先家裏的孩子有點多,因此尚家的《尚書》不止一本。

尚明奇現在欲哭無淚的在書堆裏邊翻找,卻又不敢叫人來幫他。要是被人知道他弄丟了祈王送給攝政王的書信,外邊的唾沫星子都夠他喝一壺的。

最重要的是,那封書信對堂姐很重要!

尚明奇翻累了,癱坐在地上,耷拉著腦袋瓜子,“......”

他原以為堂姐沒有那封書信就不會和祈王走到一起,後來自己也把這事兒拋之腦後了......

尚明奇看了看堆成小山似的書籍,吐出一口濁氣,又開始動手翻找起來。

那封書信對堂姐很重要,他必須要找到!

到了用晚膳的時候,尚明奇終於把那封落了灰的書信翻出來了。

“找到了!”

他當即動身直奔祈王府。

等朱漆大門關上之後,尚明奇朝著尚榆晚高興的大喊道:“堂姐!我找到了!沒弄丟!”

尚榆晚收了書信,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十二,把東西給他。”

身旁的十二抱著一個大大的木箱子,聞言把木箱遞到尚明奇的面前。

尚明奇:“?”

他伸手接過,一邊打開一邊問:“什麽東西啊?堂姐。怎麽神神秘秘的?”

低眼一看,尚明奇眼睛猛的一亮,哇的一聲叫了出來。

箱內有三把兵器,兩把長刀一把長劍。這三樣東西的刃身漆黑如墨,且都覆有銀灰色的暗紋,宛若黑雲滾滾的天幕中閃現入眼的雷電一般引人註目。

“等我醒來之際,已經錯過了你的生辰,剛好有三塊材質極好的玄鐵被陸何影從曲啟國帶了回來,問過他們的意見之後,就拜托居共澄為你鍛造了這三把兵器。”尚榆晚看出這孩子的欣喜,心中也跟著高興。

鍛造的時間太趕,居共澄這會兒還躺在床上補覺。

“你不是快要去燕門了嗎?這三樣東西興許能在日後幫到你。我不在你身邊,你帶著它們也能多些底氣。”

家族的榮耀和風光終究不是實物,只有實打實的能力與兵器握在手中,對尚榆晚來說才是真正的底氣,行事之間可以放開手腳去做,不用因為自身能力的不足而畏畏縮縮。

尚明奇重重點了點頭,“謝謝堂姐!”

他一定不辜負堂姐的期望!

尚榆晚輕輕笑了一下,“去吧,到了亥時,自個兒去圍著京都跑一圈。”

“好!”

尚明奇抱著木箱子高高興興的走了。

一名樓客拿著拜帖朝著尚榆晚走來。

“越家拒了。”

尚榆晚眼底一黯。雖是意料之中的事,卻還是難免有一絲失落。

她收了拜帖,轉身去書房找蕭清序。

“被拒了?”

蕭清序正在處理事務,擡頭看見尚榆晚進來了,一眼就明白了她的來意。

尚榆晚進了書房,十二並未跟著進來,而是靜靜的守在門外。

尚榆晚軟軟的趴到書案上,“......他們不想見我,也是情有可原。”

蕭清序淺淺笑了一下,移開離尚榆晚有些近的硯臺,伸手揉揉她的頭,“不過他們倒是願意見尚明奇。”

尚榆晚道:“可能是看他是個孩子,不好意思拒絕?”

“......”蕭清序想起尚榆晚沒醒來之前,姬素閑與他說過的話,眼底閃過一抹流光,隨即迅速掩藏下去,“應該是吧。”

對蕭清序來說,越家的人拒絕接觸尚榆晚也算是一件好事。

晚晚因為岳母的死因大損心脈,她若是知道了自己前世身死並非是越竹所殺,怕是心脈又要受損一次。說他自私自利也好,說他不夠坦誠以待也罷,無論如何,蕭清序都不會讓尚榆晚的心因為越竹而再加重一分愧疚了。

他已經給越由官職所在的地方打點好了,只要越由不生出歪邪的心思,他日後所走的路一定會比越竹要更加通暢順利。這是他能給越家最好的東西了。

翌日清晨,尚榆晚與蕭清序一同入宮去見蕭清顧。

蕭清顧這時候整個人都被淹沒在了奏折當中,其中大多數都是為尚榆晚和蕭清序說好話的。

雖然百裏蒲和袁璣兩個知曉內情的人沒有動靜,但蕭清顧為那兩人放一年的婚假實在無法令人不多想,不少人都明裏暗裏的勸蕭清顧莫要走了先皇的老路,以免惹得天下人寒心。

蕭清顧有些頭疼,因為她沒法跟人說蕭清序命不久矣,她給那兩人放一年的婚假是為了讓他們在最後的時間裏一同相伴著度過。

若是說了實話,京都乃至大虞豈不是要亂起來了?尚榆晚和蕭清序現在的地位可沒有以前那麽輕啊。

把這些折子統統找了個理由敷衍過去,就聽到有宮人前來稟報。

“聖上,攝政王與祈王求見。”

蕭清顧眼睛一亮,忙道:“讓他們進來!”

尚榆晚和蕭清序進了禦書房,朝蕭清顧行禮。

禮行了一半,蕭清顧就連忙把他們扶起來,“免禮免禮,你們二人來宮裏找我,可是有什麽事?”

是時候在尚榆晚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與才華了!

蕭清顧賜了座,屏退了所有宮人。

“這兩日因為我們的婚假,沒少被人念叨吧?”尚榆晚眉眼微彎,“我們定好了日子,後天便去曲啟國,你不如給我們一個差事?”

蕭清顧一聽,連連搖頭,“這怎麽行?給你們婚假就是讓你們開開心心去游山玩水的,哪裏有讓你們一邊休假一邊忙公務的道理?說出去不得被人笑我表裏不一,連休假都讓人不得片刻歇息?”

蕭清序坐在尚榆晚的身側,道:“曲啟國送來了交好文書,五妹可是還沒回信?”

“是啊,正想著如何穩妥的解決呢。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也不算是交好文書吧,就說了點恭賀我登基之類的話,有些想要兩邊交好的意思,不過沒明說。”

蕭清顧繼續說道:“那二皇子登基不久,曲啟國內有不少人不服他,就算我不去特意打聽,都能從閑言碎語中得到曲啟朝政動蕩不安的消息。”

易步緣和蕭清顧不一樣,雖同樣是登基不久,但曲啟國的文臣武將和萬千百姓對易步緣的信任還遠不及那個獨斷專行的大皇子。

大皇子易步生雖獨斷專行,但起碼人家有手段,有能力,能震得住某些人。

反觀易步緣,那些文臣武將雖不知他是得了誰的幫忙,竟能解決掉大皇子,還能讓上一任曲啟王臨死前親自下旨將皇位傳給了他,但就依照易步緣登基這些時日的表現來看,他根本就是趕鴨子上架,不論是民心還是朝堂官員的支持,甚至都沒有蕭清顧的一半。

蕭清顧垂了垂眼,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敲打案面,“此事還是要好生斟酌,畢竟也不了解他真正的為人。”

蕭清顧與易步緣的接觸並不多,更何況人心還隔著肚皮呢。若是要她現在趁著曲啟國動蕩之際去與易步緣交好,萬一那把火燒到了大虞的地界怎麽辦?萬一易步緣是個表裏不一的人又該怎麽辦?

易步緣千裏迢迢的送來文書,無非就是想借蕭清顧的勢來讓文武百官對自己有一些信心。瑯絳國在女帝的帶領下愈發強大,但是在東窗事發後對大虞的態度都軟了點,游叩國的和約書也送到了蕭清顧的書案上,璃曼國雖沒有動靜,但這些都足以說明蕭清顧的能力有多強。

若易步緣借到了這個東風,他便有了喘息的時間,更能從容不迫的處理曲啟國一應事務。

蕭清顧收到這份文書之後,想到自己現如今登基連三個月都不到,表面上文臣武將和民心都有,實際上暗地裏不知道有幾波人等著她倒臺,她自己的腳跟都沒完完全全的站穩,哪裏有閑心思去幫易步緣。

但易步緣終歸是幫過尚榆晚的大忙,就算百家樓幫他殺了大皇子,助他登基,他們之間的交易已經完成了,但蕭清顧還是覺得報以冷漠很是不對。

蕭清顧一時之間沒想到解決的法子,就暫時壓了下來,先去處理別的事務了。

現在蕭清序將此事提出來,蕭清顧不免感到頭疼。

這也不對,那也不行,到底該如何是好?

蕭清顧沒當過手握大權之人,初次面對這種事有些不知如何應對也實屬人之常情。

尚榆晚看出蕭清顧的猶豫不決,道:“不如就答應他,幫他一把。”

蕭清顧擡起眼簾,“幫他?”

她自己都忙得暈頭轉向,當真要忽略這其中的風險,去幫一個不算了解甚至不會治國的異國君王?

尚榆晚輕輕點頭,“他看中的人,不會是宵小之輩。”

“......他?”蕭清顧眼神微動,“溫棋君?”

承明帝對尚家的第一次下手,就是從天師的預言開始的。

這一路走來,蕭清顧總是覺得有一雙手在背後推動。後來記不清是在什麽地方偶然聽到了溫棋君這個名字,忽然就想起了那個預言——西出有龍,為國之心。

當年預言現世之時,她恰好就在燕門,為國之心......指的便是尚家人,亦或是尚榆晚?當時傳位詔書還沒到他們手上,承明帝遇到危險之時,尚榆晚都能壓下心中的仇恨推開承明帝,自己卻落到了蠱人的手裏。

一切的一切都是從那個預言開始的,蕭清顧不免懷疑溫棋君這個預言現世後就消失不見的天師。

尚榆晚點了點頭,“是他。”

蕭清顧略微沈思了片刻後,道:“好。那我便封你們二人為邦交使臣,替大虞與曲啟王定下二十年......不,三十年的休兵之盟。”

話音剛落,她又補上一句:“聽說曲啟國的凍瘡膏很多,找機會跟他們多要點,都分發給鎮北軍和百姓。”

這忙不能白幫,她得為守在北方的鎮北將士們謀取點好處才行。

北境之地極其苦寒,農作物到了冬日都長不出來,春夏秋三季囤積的食物也消耗得快。冬日時間長,到了後來,將士們和百姓們便吃得甚是粗糙簡陋,凍瘡流膿也不在少數。蕭清顧曾經游歷大虞之時曾見過北境之地有一人兩只耳朵全都生了凍瘡,整張臉活生生脫了一層皮,叫人不忍直視。

曲啟國在極北之地,雖大部分是沙漠,可到了冬日也有白雪皚皚之景。

凍瘡膏並不是什麽稀罕物,但耐不住用量多啊。對蕭清顧來說蚊子腿也是肉,省下了凍瘡膏的銀子,不就能多花點銀子給鎮北軍和百姓送些別的東西了?

蕭清顧又想了想,“牛羊也可以要點,和瑯絳一樣,互相通商嘛。”

上一任的曲啟王和大虞關系算不上好,兩邊雖有通商,卻遠不及瑯絳和大虞之間的通商順暢。現在是易步緣坐在曲啟的皇位上,蕭清顧派人出使曲啟,帶給他的好處可不僅僅只是一點喘息之機那麽簡單。

尚榆晚和蕭清序齊齊應允。

他們是大虞人,自然心偏大虞。

蕭清顧叫來了負責外交的官員,幾人在禦書房商討好出使曲啟的一應事務之後,到了後天,尚榆晚和蕭清序便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往曲啟國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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