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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與民同慶,兩手交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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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與民同慶,兩手交握

等蕭清顧醒來後,蕭桐就已經不在牢裏了。

毒婆婆在草床邊守著她,見她醒了,道:“去吧。”

蕭清顧慢慢坐起來,“她人呢?”

毒婆婆默了須臾,道:“她走了,你也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她是你的母親,這一次......你們應有六成把握。”

蕭清顧摸了摸被包紮起來的傷口,沒有問毒婆婆為何會在大理寺的牢獄中,反而問起了別的事:“他們在做什麽?”

“帶著一具屍體朝著登聞鼓的方向去了,你若是要與他們一起,便要快些。”

蕭清顧道了一聲謝之後,起身離開。

她走得急,並未看到身後毒婆婆投來的幽深目光。

時至今日,回想起那天闖宮救駕,蕭清紀殺了承明帝,蕭桐殺了蕭清紀,她為她鋪路,與她說的那些話,蕭清顧心中並非沒有半點缺憾,但她並不後悔。

恰如蕭桐所料想的那般,蕭清顧以大局為重,並未道出事實的全部真相。若是將所有的事實都暴露出去,大虞和百姓所要承受的,便是另一場接踵而至的動蕩。

蕭清顧打開了那卷謝恩書,眸子裏映出謝恩書裏的字句。

她再也不是幼時被人欺辱無力反抗的稚童,亦不是從前無能為力隨意哭泣的公主。

她是大虞的新帝。

蕭清顧放下謝恩書,目光落在雙鯉玉佩上。

亦是尚榆晚真心以待的君王。

蕭清顧將另外兩個錦盒藏了回去,拿起裝有短劍的錦盒,淡淡喊了一聲:“喬捱。”

喬捱身穿黑色夜行服,應聲出現,單膝下跪,低頭道:“聖上。”

蕭清顧這兩個月以來所做的事情都令喬捱等暗衛很是服氣,有些時候甚至在蕭清顧的身上看見了年輕時意氣風發的承明帝的影子。

蕭清顧將錦盒甩給他,“毀了它。”

既然下了狠心,那這個念想便不必留了。

蕭桐那句話是對的。要做皇帝,就得心硬。

喬捱接了東西,“是。”

他正要退下,蕭清顧忽然喊住他:“等等。”

喬捱又走了回來,“聖上可是還有什麽吩咐?”

蕭清顧看著案上游叩國送來的和約書,還有曲啟國送來的文書,摸了摸下巴,“攝政王和祈王成婚......你說朕該送個什麽禮才好?”

喬捱:“......微臣不知。”

他一個三十多歲沒娶親連喜酒都沒喝過的大老爺們怎麽知道?

蕭清顧擺了擺手,“罷了罷了。”

“朕去私庫裏找找就好了。”

——

七日之後,尚榆晚與蕭清序再次大婚。

晨光越過山體,灑在祈王府的朱漆大門上,兩側廊柱纏繞著明黃色與大紅色的彩綢,從府門一路延伸到內院,檐角的銅鈴也被系上了紅色綢帶。清脆的鈴聲混雜在鼓樂聲中,綢帶隨風飄起,光是看一眼就讓人心生喜悅。

周圍的鑼鼓聲震得地面輕顫,不少孩童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蕭清序今日難得面色紅潤,穿著的喜服就像是胸腔裏的那顆心一樣熱烈,他騎在馬背上,不再是以往那副病虛孱弱之像,反而讓有些人看出他還未被毀容之前的意氣風發,像是打了勝仗凱旋歸來的將士一般。

他的身後跟著一架鑲著鎏金鉚釘,轎簾用金蠶絲制成的喜轎,轎子後邊跟著送嫁妝的隊伍,箱子,櫃子,器物等等物件擺了百多擡,每一擡都系著紅綢帶。

飄揚的綢帶就像是蕭清序的心一樣,早就飛到尚家去了。

街道兩側的百姓正歡呼雀躍著——因為有樓客在往街道兩邊撒銅錢,意為“與民同慶”。

“攝政王殿下與祈王殿下第二次成婚似乎比他們第一次成婚還要盛大隆重呢!”

“是啊是啊,這次撒的銅錢比第一次還多!”

“按理說這第二次不是不能撒銅錢嗎?”

“聖上有多青睞攝政王殿下你又不是不曉得,祈王殿下又是那般喜愛攝政王殿下,自然是要搞得比以往還要熱鬧了!”

“就是就是,攝政王殿下配得上這般隆重!”

“快搶快搶,搶到了我就能給家裏邊的孩子和媳婦兒買詩亥樓的糕點回去嘗嘗鮮了。”

有人提出困惑:“攝政王殿下雖換了容貌,卻還是尚家人呀,她為何要嫁兩次?”

有人回道:“聽說是她在與祈王殿下第一次成婚時就提前備好了和離書——他們之前的婚約雖是先皇親自定下的婚事,卻是樹大招風,難免惹人猜忌,攝政王殿下應是怕連累了祈王殿下才會事先早有準備,尚家出事當日,她把和離書塞給祈王就跑了。”

“祈王以前從未說過他與攝政王殿下和離了呀。”

“可能是......忘了?”

“......是不願意吧。”

“說起先皇,他......唉......”

“不提了不提了,你再不多搶點銅錢回去,別說詩亥樓的糕點了,就是路邊的肉餅你也買不起!”

“知道了知道了。”

尚榆晚對此一無所知,這時候的她剛被尚明奇背到後背上。感受到後背的重量,尚明奇不由得鼻尖一酸。

太輕了,跟朵雲似的。

尚榆晚頭上蓋著紅蓋頭,看不清外邊的人是什麽表情,卻還是察覺到了尚明奇的異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走吧。”

聽見外邊吹鑼打鼓的動靜越來越響,尚明奇輕輕嗯了一聲,將尚榆晚背上喜轎。別看尚明奇年紀小,個子卻長得飛快,力氣也漲了不少。

尚家早已在尚榆晚還未蘇醒之前就被蕭清顧下令重新整改了一番。曾經尚家連仆從都沒有尋常貴族官員家的仆從多,被蕭清顧親自監督著整改之後,看起來雖不奢靡,卻也比從前看起來更加沈穩大氣,少了一分太過素樸的味道。

十二跟在喜轎外,與隊伍同行。

接到了尚榆晚之後,回程的路上變得更加熱鬧,鼓樂班像是恨不得打穿了自己手裏的樂器才好,震得周圍的百姓一邊笑一邊捂住耳朵。

蕭清序臉上的意氣風發消減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顯而易見的緊張。

到了祈王府門口,讚禮官唱喏道:“新人下轎——”

喜娘笑瞇瞇的掀開轎簾,蕭清序暗暗深吸一口氣,朝轎內伸出手——原本是要用玉如意掀開蓋頭,之後兩人牽著紅綢進府的。不過蕭清序不願意隔著綢帶牽人,也不想讓外人看見尚榆晚的新娘模樣,尚榆晚也就依著他來了,蕭清顧對此也毫無意見。

規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嘛。

須臾,轎子裏的尚榆晚毫無動靜。眾人見此,鼓樂聲都小了些。

蕭清序以為是尚榆晚出了什麽事,正急得要沖進去,周圍忽然靜了一刻,聽到尚榆晚輕聲道:“是你嗎?”

這聲小心翼翼的詢問,讓蕭清序眼眶一酸。

他的臉上綻開笑顏,一雙長眼溫柔似水。

“是我。”

“晚晚,是我。”

下一秒,尚榆晚的手倏然抓住蕭清序的手。

她從轎子裏彎腰走出來,與蕭清序交握的手不小心滑了一下,兩人同時更加用力的緊緊抓住了對方的手。

紅蓋頭下的紅唇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蕭清序眼裏的笑意也更加甜蜜。

原因無他,只因他們這兩只手的掌心都發了汗。

蕭清序心中緊張,尚榆晚又何嘗不是呢?

不論是從前穿著素衣的尚榆晚,還是現在穿著嫁衣的尚榆晚。她在蕭清序眼裏,永遠是最奪目的那一抹顏色。

震天響的鼓樂聲重新響了起來,伴隨著眾人的歡呼聲,兩人手牽著手,踩著紅毯步入王府沿途的侍女挎著花籃,將粉色的,白色的花瓣朝他們二人身上輕輕撒去。

花瓣落在毯上,隨後因風飄起,回旋在半空中,朝著四面八方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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