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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大喜過望,一紙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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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大喜過望,一紙血書

承明帝暗示暗衛盡快去祈王府打探情況,並沒有直接問蕭清顧來幹什麽,反而讓她看看池子裏的白蓮。

他問:“顧兒看父皇養著這些白蓮,養得如何?”

蕭清顧淡淡看了看,道:“素蘤多蒙別艷欺,此花端合在瑤池。”

此詩意有所指,承明帝沒說話。

蕭清顧又道:“父皇讓人挖出這池子,便是瑤池吧。”

有意思了。

承明帝笑意不明,“顧兒從何處看出來,這是瑤池?”

蕭清顧淡淡笑道:“白蓮素雅,卻被艷花欺辱。若非瑤池,這些白蓮怕是早已枯折。”

高臺之上俯視荷池,不過是自視高人一等,將某一個逝世之人視作掌中之物罷了。

“......”承明帝心中生疑,卻面上不顯,“看來百裏禦史教你教得很是不錯,父皇該重賞他才是。”

“先生多桃李,但兒臣不過是有幸在先生手下學過片刻而已。”

“父皇為天下計,為百姓謀。兒臣自小便心向往之。”蕭清顧不動聲色的給百裏蒲卸下太過德高望重的罪名,“兒臣所思所學,皆是鬥膽仿照父皇。”

承明帝一聽,來了興趣。

“哦?說來聽聽。”

祈王府到底發生了什麽呢,能在半天不到的時間裏讓這個孩子性情大變?

蕭清顧字字斟酌:“兒臣幼年聽聞父皇年輕時曾在軍營裏待過,出宮後,第一個去的軍管要塞之地便是燕門。”

她偷偷觀察承明帝的臉色,發現此人毫無變化。

想了一瞬間,還是決定避重就輕,“鎮西軍的防守很是嚴格,兒臣當年太過年幼稚純,沒有找到混進軍中一觀的機會,便動身去了別處。”

“兒臣走遍大虞的大好山河,看到了崢嶸高山拔地而起,江流奔騰匯聚成海。”

“民間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們會種菜,養畜,紡織,還會制作巧妙機關用以田間勞作,節省人力物力。卻也有遠離官衙的偏僻之地,受盡地蛇壓迫,妻女不得安生,家宅無法安寧。”

承明帝靜靜聽著她劈裏啪啦說了一堆,心裏卻愈發對祈王府發生的事好奇了。

“父皇為大虞和百姓深受勞累,日以繼夜的挑燈批改奏折。這些,兒臣看在眼裏,學在心裏。”

承明帝聽出這句話含了幾分真意,心道蕭清顧到底是個有擔當的孩子,不像蕭清紀那個扶不上墻的廢物。

蕭清顧還打算說些什麽,承明帝卻忽然打斷她:“顧兒。”

“兒臣在。”

承明帝問得格外認真:“你是誰?”

話是說得漂亮,但承明帝可沒忘了蕭桐和蕭清顧之間的關系。

蕭清顧雙瞳猛的一顫。

熟悉的恐懼漫上心頭,腦中忽的閃過尚榆晚流著血淚的,猙獰的,灰敗的臉。

蕭清顧的心倏然靜了下去,恍若一灘淺到風吹過都不會泛起波紋的水窪。

須臾,她道:“兒臣是大虞的公主,是受百姓供奉的皇室之女。”

先前一直半垂的眼簾在這一刻終於緩緩擡起。

一大一小四目相望,蕭清顧一字一頓道:

“兒臣是父皇唯一的,女兒。”

蕭清顧忽然跪了下去,“求父皇,教兒臣棋道。”

承明帝大喜過望。

等到宮門快要關閉的時候,蕭清顧才從宮裏出來。

她的後腳剛站到宮門外,還沒站穩,便一眼看到了有著祈王府標識的馬車。

陸何影站在馬車旁邊,朝她行禮。

“公主殿下,祈王殿下有請,還望公主過府一敘。”

這般明目張膽,尚榆晚想必是要有所動作了。

蕭清顧不知不覺的抓緊了腰間的雙鯉玉佩,深深吐出一口氣。

她今日與承明帝待了大半天,在這期間承明帝雖用自己的言語和行為讓她學到了不少東西,但還是沒少在話語上給她挖坑,她每一個字都需要在剎那間反覆斟酌,比前幾年在民間學打鐵花還要小心數倍不止。

原來,這就是尚榆晚的感受嗎?

蕭清顧光是這半天都快要被憋瘋了。

陸何影帶著蕭清顧回了祈王府,承明帝這邊也知曉了今日蕭清顧在祈王府看到的一切。

“真死了?”

承明帝坐在書案前,左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案面,臉上神情並未刻意掩藏他的冰冷和審視。

暗衛低著頭半跪在他對面,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承明帝的臉有些可怖。

“是。人出來後便將屍體偷偷送去冰窖,似乎是打算把屍體存放著。”

“......”

屍體暫時存著?到時候拉去敲登聞鼓也不失為一個辦法,晚兒那孩子還真是能忍。

可是人終歸是死了,這可如何是好?尚家的冤屈一日不得洗清,晚兒就多恨一日,甚至比以往恨得更深。

仇恨這種東西,最容易扭曲一個人的心智和行為舉止了——他自己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承明帝心底也清楚,若不是陸旭對他的影響太大,他根本不會心存愧疚與後悔,也不會這般縱容尚榆晚的行動和挑釁。

若不是陸旭,他和女帝不管是誰先動手,尚榆晚都不會活著回到京都。

陸旭對他而言......真的,太重要了。

漸漸的,承明帝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意越來越重。

瑯絳殺手給蕭清序下的毒連一個深山裏的醫師都能解,想來那些殺手是故意逼著尚榆晚和蕭清序自己在必死之路裏尋求生機,到時候女帝要是因為陸旭的緣由問責下來,她們也能洗脫一些幹系。

但楊千沫就沒有那麽好運了。

尚榆晚和蕭清序不在,他們原以為越竹那些人能護住楊千沫,卻在情急之下忘了楊千沫再怎麽文縐縐,也是一個上過戰場的武將。更何況楊千沫在尚家滅門之後剛見到將軍的女兒便被逼上死路,自然心生怒氣,失去些許理智,拼死也要為尚榆晚報仇雪恨。

這樣一來,楊千沫怎能不中毒?中的還是瑯絳的閻毒,是一種侵入體內極快的毒,而且無藥可解。藥老就算是再如何精通醫術,也終歸不是閻王。

承明帝腦中靈光一閃,“楊千沫死前可有留下什麽東西?”

楊千沫對尚均護很是敬仰,對幼年的尚榆晚也不吝關心,他為了尚均護和尚榆晚,一定會留下能重擊蕭清紀和蕭桐的罪證。

暗衛道:“他在死前寫了一紙血書,交給了藥老。”

承明帝瞇了瞇眼,“讓藥老來見朕。”

他助藥老辦了不少有利於尚榆晚和蕭清序的事兒,作為交換,藥老也要將那兩個孩子暗地裏的謀劃悉數傳信給他。這是兩人之間在許多年前就默認的規則。

暗衛沈默下去,忽然不說話了。

承明帝察覺不對,睨視過去,“嗯?”

“聖上。”暗衛的頭更低了,“藥老那邊的通信......”

“被切斷了。”

承明帝的臉色陡然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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