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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清明細雨,“蟬”價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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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清明細雨,“蟬”價萬金

兩日後,蕭清序和蕭清顧等皇室子弟跟隨承明帝去皇家陵園祭祖,姬素閑和陸何影等人在暗處盯著,防的就是蕭桐和蕭清紀。

十二並未與姬素閑等人同行,而是等到夜幕降臨之時,孤身一人背著一大筐冥紙去了荒山。

尚家滅門之後,尚均護和陸旭,以及尚家人的墳墓,全部都被承明帝安置在了京都外的一座荒山上。

滿山墳包,無一座墓碑。尚家的冤屈一日不得洗清,便一日不得立碑,連祭品都不能被人發現。

十二走走停停,在每一個墳包面前都燒了冥紙。

最終,她走到了尚均護和陸旭的墓前。

“......”

十二立在那兩座墳包前,漸漸的,開始渾身顫抖。

尚均護墳前的冥紙還未燒完,十二雙膝跪於陸旭墓前,燃起的冥紙隨風旋飛,不斷撲向她的面龐。

“......”煙火熏得她雙眼發酸,青發飛揚,血絲不知不覺間爬滿了整雙瞳孔。

十二的手攥著冥紙,垂著頭,緘默半晌,微聲道出一句:“......對不起。”

此時的祈王府裏一片寧靜,尚榆晚安安靜靜的待在祈王府裏哪兒也沒去,她身著素衣,朝著荒山的方向雙膝跪地。

火盆裏燒著冥紙,撲騰的火焰就像那日的灼心之痛一般,將她的心撕得粉碎。

十二能趁著夜色去荒山祭拜,但她絕不能去。

她要是去了,便會給有心之人留下把柄。人言可畏,更何況這裏是京都。她若是不顧大局,便是直接損害蕭清顧和蕭清序的利益,對日後行事也大有不便。

世人皆道清明時節雨紛紛。漸漸的,淅淅瀝瀝的小雨開始降臨世間,落在尚榆晚的身上,細雨如絲,不斷纏繞於她的心頭。

綿雨不斷,火盆裏的火反而越燒越大,尚榆晚跪著一動不動,任由火苗直竄上來,燒焦了她一縷白發。

尚榆晚眼中沒有半分淚意,呆呆的望著火盆裏耀目的光芒。

這會的“蕭清序”正在密室裏靜靜的看書,李總管提著食盒來給他送飯。

“今日清明,她在做甚?”

“蕭清序”看著李總管把飯菜一個一個端出來,狀似不經意問了一句。

李總管嘆了一口氣,“入戲了,對著西邊的荒山燒紙錢呢。”

尚榆晚的真實身份在祈王府裏沒幾人知曉,都以為是蕭清序心痛過度找的替身。

說來這“替身”也真是夠入戲的,冒著雨在外邊燒了好一半天的紙錢,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就是王妃殿下呢。

“蕭清序”垂了垂眼,“李總管,去給她送把傘吧。”

樓主帶回來的謀士,當真只是一個替身?他可不信。

李總管笑了笑,“哪裏用得著我去?”

“蕭清序”楞了楞。

另一邊,輕淺的腳步聲讓尚榆晚的耳尖抖了抖,片刻後,雨絲仿佛在她周圍消失了一般,不再落到她的身上。

尚榆晚回頭一看,原來是居共澄舉著傘站在她的身後,另一只手還拿著第二把傘。

“大人,下雨了,回房換身衣裳,吃了晚膳就去歇會兒吧。”

為了防止蕭清顧和蕭清序出事,除了照看楊千沫的藥老和琢磨暗器的居共澄以外,祈王府裏沒剩下多少樓客,大部分都是府裏的侍衛。

尚榆晚沈默須臾,隨後笑了笑,“抱歉,讓你操心了。”

居共澄搖搖頭,小少年的臉還有些稚嫩,頭發一如既往的有些散亂。

“沒有操心,尚大人言重了。我已經叫了小廝過來了,火盆交給他們處理就好。”

尚榆晚在燒冥紙之前就叫退了所有的下人,所以沒有侍從給她撐傘。

尚榆晚點點頭,她總不能讓居共澄一直在她身後站著。

居共澄把傘遞給尚榆晚,自己打開了另一把,撐到頭頂上,和尚榆晚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一大一小並肩而行。

“大人對......可真是情深義重。”雖是在祈王府裏,但還是要小心隔墻有耳,某些字眼最好還是不要堂而皇之的說出來。

居共澄望著尚榆晚,想著這一段路雖然不長,但一直不說話難免尷尬,便開了口。

“大人不必太過傷心,他們在天有靈,一定是希望大人和十二姐姐......都能好好活著的。”

在京都裏,尚明奇的名字也不能提。

“就像我哥哥,他死之前的最後一句話,便是要我好好活下去。”

尚榆晚輕輕笑了笑,“你哥哥?”

“嗯。”居共澄點點頭,“當年鬧饑荒,我差點死了,是哥哥保護我沒被人吃掉。”

承明帝登基的某年鬧過很大的一場饑荒,那場饑荒鬧了整整兩年,嚴重到有些地方開始易子而食,其中被吃得最多就老弱婦孺。

尚榆晚眼神一怔,止了話頭。

居共澄倒是覺得沒什麽,“那時我病了,病得很重,抱著爹爹留給我們的魯班鎖不肯撒手。”

“等我醒來後,哥哥就已經死了。除了一封書信,就只有一個骨壇。”

他當初連自己哥哥的遺容都沒見到。

“......抱歉,勾起了你的傷心事。”

居共澄楞了一下。

“沒有啊。”

他看起來沒有絲毫傷神,“那時候我太小了,都記不清了。”

居共澈“死”得太早,居共澄那時候也不過一兩歲而已,現在的他連哥哥的音容樣貌都記不起來了。

尚榆晚眼裏閃過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居共澄毫無察覺,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哥哥知道我在百家樓過得這麽好,一定會很高興的。”

他們本是普通百姓的孩子,在接連的天災之下活下來的沒有多少,要不是有百家樓的前任樓主收留,居共澄也不會順利活到現在。

尚榆晚沈默著,沒有說話。

居共澄把人送到之後,便告辭離開。他剛走過一道月洞門,便看見有一個戴著面具遮了整張臉的人在廊道下靜靜望著他。

那眼神是什麽意思呢?太覆雜了,居共澄看不懂,卻知道他的身份。

前任樓主在蕭清序很小的時候就為他養了一個【蟬】,身為下任樓主的【蟬】,這個人的身形,樣貌,包括聲音,都必須打造得和蕭清序一模一樣,不允許有絲毫偏差。

居共澄眨了眨眼,走上前,從隨身攜帶的小袋子裏掏出被油紙裹著的蜜糖,雙手捧給“蕭清序”。

“吃嗎?”

【蟬】在百家樓裏算是非常殘忍的手段了,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但要想成為【蟬】,那個人的開價在樓裏也是十分的昂貴。居共澄曾經因為好奇,在姬素閑那兒打聽過,約莫著是在十萬兩黃金以上的價位。

十萬兩黃金啊,在那時候都能買成千上萬個居共澄了。

“蕭清序”微微低頭,須臾,他擡起手,像是要摸摸居共澄的頭,擡到一半,卻轉手拿起了居共澄掌心裏的蜜糖。

“蕭清序”輕聲道:“你長大了。”

居共澄沒聽明白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話,但還是回了一句:

“是呀,我這兩年長得可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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