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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按穴制人,草臣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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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按穴制人,草臣面聖

蕭清序站起身,期間和尚榆晚對了一個眼神。

剎那間,尚榆晚看懂了他的意思,悄悄搖了搖頭,示意按照原計劃把蕭清顧推出來。

蕭清序眸光微變,依照慣例朝著承明帝行禮,而後擡頭看向他。

“父皇,兒臣想求一個恩典。”

承明帝來了興趣,“哦?說來聽聽。”

蕭清序站出自己的席位,屈膝跪了下去,俯首磕頭。

“兒臣懇請父皇,給五妹一個封王參政的機會。”

承明帝笑而不語,百裏蒲掙脫袁璣緊緊拉著他的手,快步上前,跪在蕭清序身側。

“聖上!若讓公主封王參政,乃是禍亂國之根本啊!”

承明帝沒有回應他,叫宮人上前把百裏蒲扶起來,宮人卻被一把甩開。

承明帝反應淡淡,“禦史大人年過花甲,還是先回去安坐為好。”

“聖上!公主殿下立下汗馬功勞是不錯,可她終歸只是一介女子!”

“......”承明帝眉眼間散出些許冷意,“朕說了,禦史大人年過花甲,回去安坐。”

百裏蒲被他眼裏的陰冷激得心尖一顫,但還是跪在原地沒有挪開,目光炯炯的直視承明帝。袁璣極有眼色的上來,一邊致歉一邊伸手要把人拉下去,拉了幾下沒拉動,悄悄按了按百裏蒲身上的某處穴位。

百裏蒲渾身一軟,口也不能言,只能瞪著自己這個好學生,被袁璣順利的拖回席位上。

穴位是姬素閑在回京的路上教給袁璣的,學這個就是為了應對百裏蒲,防著這個老先生在承明帝面前說些不該說的話。

承明帝的確看到了蕭清顧身上的可能,但他不會為了他們抗住所有的壓力,公主封王這條路出現的所有阻礙都需得他們自己解決。百裏蒲不知曉他們的計劃,就算知道,也一定會在入京的當日上奏給承明帝,甚至會帶領禦史臺的所有人諫言。

他因陸旭的絕筆而沒有對尚榆晚的存在多說些什麽,也的確因為袁璣而遲遲沒有彈劾蕭清序蕭清顧他們。

蕭清顧身為皇室之女,她生來就享受著百姓的供奉,擁有一生的榮華富貴。在百裏蒲眼裏,蕭清顧救魯州城和百姓都是應該的,這本就是皇室的職責所在。但她一個公主若是想要封王參政,那便和禍亂朝綱沒有任何區別了。

尚榆晚和蕭清序知道百裏蒲是一心為了大虞的朝政得以安穩,但若是任由他極力阻攔,怕是會為他自己帶來殺身之禍,尚榆晚他們自然要和袁璣聯手,讓百裏蒲在合適的時候安靜下去。

承明帝看了兩眼百裏蒲,見袁璣能穩穩壓制住他,便把目光重新投給蕭清序,明知故問:“這就是你要的恩典?”

蕭清序的動作沒有任何變化,額頭抵著地面,“是。”

“嗯......”承明帝看向蕭清紀和蕭桐,狀似問得漫不經心,“紀兒和七妹以為如何?”

蕭清紀起身行禮,“依兒臣拙見,五妹不宜封王。”

他看出來蕭清序那幫人想幹什麽,當然不會讓他們陰謀得逞。

“五妹游歷民間多年,閱歷或許的確不比諸位大人低,但封王參政一事......我大虞從未有過此等先例,暫且不提文武百官會不會答應,百姓也不一定能夠接受。兒臣懇請父皇三思。”

蕭清紀低垂著頭,遮住了自己眼底閃過的那一抹暗光。

“大虞雖未有公主封王的先例,卻有幾起妖女禍國之事,外戚專權也並非沒有發生過。兒臣縱然愚鈍,但也知曉......”

“七妹可有什麽想說的?”

承明帝打斷了蕭清紀的話,語氣聽起來似乎沒什麽別的意思,但蕭清紀卻驟然啞聲。

連他說的話都不肯聽完,承明帝還能是想在今夜宴席上的高官面前表達什麽用意?無非就是厭棄!

因為承明帝沒有允他坐回去,蕭清紀的姿勢絲毫未變。

蕭桐眼瞧著這火燒到自己身上來了,笑了笑,坐在席上一動不動。

“皇兄真是愛說笑,本宮能有什麽想法?顧兒自小便想一出是一出,鬼主意多的是,膽子也大得很。要本宮來看,這賞賜不如等他們先回去再好好想想,皇兄再做定奪也不遲。”

他們壓得住百裏蒲一時,能壓得住一世不成?等明日早朝,禦史臺的人必定都要來鬧上一番!

別忘了,百裏蒲可是文官之首,也是位桃李滿天下的先生!

承明帝一眼便看出了蕭桐的心思,笑了笑,沒答應,也不反駁,視線挪到尚榆晚身上。

“朕聽聞百家樓裏有位謀士,還是個年僅十六歲的女子,在魯州城的貢獻可不小啊。”

尚榆晚從入席開始,大部分時間都低著頭,許多人都沒看清她的臉。

她早有預料,起身行禮,“草臣尚榆晚,參見聖上,聖上萬福金安。”

尚榆晚,尚榆晚......

蕭清紀臉色微變,蕭桐倒還是笑盈盈的,不過她的目光卻緊緊盯著尚榆晚。

百裏蒲臉上的肌肉下意識一僵,他雖然知道這孩子不是尚家那位,但她是陸旭極為信任的人,百裏蒲不想她死在承明帝的手裏。

袁璣的呼吸微微一沈,丘柏珂的眼神也不由得落在了尚榆晚清瘦的背影上。

該說不說,這些孩子還真會鬧騰。

宴席上的官員和妃子齊齊看了過去,心裏都不禁感嘆祈王的膽子是真的大,背地裏有個百家樓也就罷了,聖上看在他有功的份上輕拿輕放,精心養出來的謀士叫什麽不好,偏偏就叫尚榆晚這個名字!

祈王妃死後,找替身找隱晦點不行嗎?

“尚榆晚”這個名字像是一塊石頭,在承明帝的心湖裏砸出圈圈漣漪,他瞳孔縮了縮,最後恢覆原狀,“擡起頭來,讓朕好好看看你。”

“......”尚榆晚低聲回應,“是。”

她緩緩擡起頭,承明帝悄悄握緊了手,指尖碰到了手心,才驚覺出自己的手不知在什麽時候冒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他知道尚榆晚單槍匹馬去瑯絳國救十二的事,但他還是害怕。

怕這個“尚榆晚”,不是他想見的那個人。

尚榆晚的臉映入承明帝的眼簾,坐在席上的十二默默握緊了手裏的酒杯,姬素閑等人也下意識的緊張了起來。

額間紅痣,桃眼含情,青絲白發糾纏交錯。

承明帝微怔。

“......你是,誰?”

望著這個孩子,承明帝的心頭漸漸開始發疼。尚榆晚直直的望著他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腦中閃過許多畫面。

【蕭伯伯!蕭伯伯!這套劍術我會啦!】

【晚兒真厲害,來,和伯伯試試招!】

【大膽!別以為仗著聖上的寵愛就可以在宮裏爬墻!來人!拉下來!】

【晚兒別怕,有蕭伯伯在,那個不長眼睛的蕭伯伯給她打出宮外去了,沒事了,沒事了,莫哭莫哭......】

【晚兒,看伯伯給你帶什麽來了?蘇大武師的心得,天下只此一本......】

【晚兒......】

【晚兒......】

......

【尚均護勾結瑯絳,通敵叛國......】

“呵。”

這聲冷笑很輕,很輕,輕到尚榆晚自己都聽不見。

但承明帝看到了,她的口型。

他心裏的圈圈漣漪忽然靜了下去,心湖變成了一汪死水。

血絲漫上尚榆晚的雙目,嘴唇扯動。

“草臣,尚榆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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