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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陳年舊事,往日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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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陳年舊事,往日曾經

“你為什麽會知道?”趙晴漣臉上的怒色稍有凝住,顯得有些滑稽。

尚榆晚笑了笑,“我不是說了嗎?我娘和我說的。”

剛入京都那年,陸旭或許是預感到自己大限將至,入京第一天就開始拉著尚榆晚說些陳年舊事。

其中最多的除了她以外的第二個人,就只有十二了。

尚榆晚一歲那年正是狗都嫌的時候,非要十二抱著才肯乖些,不然就要鬧得雞飛狗跳。用陸旭的話來說,簡直就是魔童降世。

小孩子的身子長得快,陸旭看十二病好得差不多了,便帶著她們兩個去買衣裳。

她對待孩子的事一向非常看重,尚榆晚和十二的吃穿用度一律都要經她過目才能用,帶著人親自去買衣裳也是常有的事。

“晚兒,別玩姐姐頭發了。”

陸旭不喜歡被太多人跟著,因此來彩繡坊就帶了三個隨從侍女,她把尚榆晚接過來交給侍女先抱著,伸手牽住十二,領她到裏邊再去看看。

侍女大多都是小麥膚色,且都會武功,是尚均護特意教出來保護妻女安全的。

侍女用健壯的手臂抱著小小的尚榆晚跟在陸旭身後,尚榆晚也不鬧,眼珠子卻恨不得黏在十二臉上。

這個姐姐是她見過的第二個最好看的人——第一個最好看的是她娘。

“外面怎麽都是一般的貨色。掌櫃的,我們來你這兒買了好幾回了,可要拿些好東西出來啊。”

陸旭眼睛是琥珀色的,笑起來眉眼彎彎,臉上還有兩個小梨渦,讓人看了就忍不住與她親近。

她雖患有心疾,但不發病的時候和常人無異,除了臉色有些蒼白以外看不出什麽特別的。

燕門城裏誰會不認識陸旭?掌櫃滿面笑容的把她們迎進去。

真別說,陸旭夫人的運氣是真的好,他今兒還真有一批好貨。

“陸夫人,您看,這是從鄲城送來的緞子,還有這個,這個是小人特意從瑯絳那邊搞來的貨,可比以前好上很多倍!”

陸旭拿在手裏看了看,摸了摸。

質地上乘,的確比以前的要好上許多。

她嗯了一聲,點頭道:“就這三樣吧,把紅的白的還有......”

陸旭扭頭和掌櫃說話,冷不丁的對上了一雙深邃的墨瞳。

那是一個......戴著面具的,小少年?小少女?

身形像個少女,但體格子實在比一般女子高太多了,像十五六歲的模樣。

隔的有些遠,陸旭看不清楚,瞇了瞇眼睛,中間卻碰巧路過了一個路人,等那路人走開之後,她就沒再看見那個戴著面具的人了。

“還有黑,黑的......”陸旭和侍女對視一眼,侍女微微點頭,走出彩繡坊。

掌櫃順著陸旭的視線看過去,什麽也沒看到,“夫人,您看什麽呢?”

“哦,有個姑娘和我們家十二有點像,就多看了幾眼。”

陸旭揉揉十二的頭笑道:“我們家十二從小就好看,長大了也定是個美人。”

她心中暗暗思忖,十二這孩子也比同齡人高很多,明明是四歲,卻跟五六歲的孩子一樣大。莫非是她的家人來尋她回家了?

“這是小姐的貼身侍女吧?”掌櫃笑著說,“夫人對下人也這麽好,難怪人牙子手裏的丫鬟婆婆都擠破了頭的想進您的府裏去。”

陸旭對人一向溫和,對侍女小廝也是多有包容——不聽話的都被尚均護暗地裏解決了,根本用不著她操心。

她搖搖頭,“掌櫃的,你這話就說錯了。十二不是下人,她是晚兒的姐姐。”

掌櫃一楞,“什麽?”

十二剛高燒痊愈不久,有些時候腦子還轉不過彎,呆呆的擡頭看向陸旭。

尚榆晚大叫起來:“姐姐!姐姐!”

她掙紮著想下去,侍女看了看陸旭的眼色,將這個不斷蛄蛹的小孩兒放了下來。

尚榆晚跑去抓住十二的手,“姐姐!姐姐!”

她學會的第一個字是“忠”,再然後是“娘,爹”,最後,便是“姐姐”二字。

十二看著尚榆晚那雙和陸旭一模一樣的雙眸,忽然鼻尖一酸,卻光掉眼淚,發不出半點聲響。

陸旭半蹲下來,取出帕子給十二擦眼淚。

這孩子哭都不帶出聲的,以前不知道受過怎樣的委屈。

尚榆晚看向了一匹綢緞,拉著陸旭的衣裳,道:“娘!”

陸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晚兒想要那匹綠的?”

“姐姐的。”尚榆晚拉著十二的手搖了搖。

不過一歲的娃娃,不光走路不用人扶,說話也比尋常孩子清楚很多。不愧是她的女兒,就是聰明。

陸旭笑了一下,問十二:“你想要什麽顏色?”

她原本想給十二和晚兒都買一身紅的,顯得有氣色,人也精神。

現在看來還是問問本人的意見吧,人再小也有自己的喜好不是?而且晚兒看起來好像也很中意那匹翠綠色的。

十二吸了吸鼻子,楞楞點頭,“都好。”

“哎呀!”陸旭面上一喜,“這可是你第一次說兩個字呢!”

這孩子剛被尚均護救回來那兩天一個字都不帶蹦的,後來她拉著十二磨了好幾天,費盡心思也只能得到幾個“嗯”、“好”、“是”,要不然就是點頭和搖頭。

晚兒只是黏了她兩天就能有如此成效,她們兩個果然很有緣。

陸旭暗中思慮,就是不知道阿護那邊怎麽處理。

十二這個名字是她給這個孩子的,至於以前的身份是什麽,阿護說是還沒查出來,不過能被他從戰場上撿回來,再加上這有些偏向於瑯絳人的口音,想必應當是個瑯絳的娃娃。

就是不知道小小年紀為何會跑到戰場上去,瑯絳王已經喪心病狂到這種程度了嗎?

要是將這孩子直接記到她名下當晚兒的姐姐,阿護大概也不會同意......

心裏這般想著,陸旭面上卻是笑著把尚榆晚和十二想要的布匹買了下來,還多買了幾匹白的紅的還有黑的。

阿護平日裏不是戰甲就是白的黑的,這次叫人給他縫點紅的進去,不然整日都像奔喪一樣,多難看呀。

陸旭帶人出了彩繡坊,就見先前出去的侍女回來了。

“如何?”

“戴著面具,兩個人。”侍女長話短說,“其中一個武功很高,但只是跟在我們附近,沒有其他動作。”

只是跟著?

“夫人,可要告知將軍?”

“阿護今日在操練新兵,就不麻煩他了。”陸旭眉頭一揚,“既然想跟,那我們就去茶樓等等她們。”

“小杜,你去告訴她們,想要人,就親自登門。我只等一個時辰。”

陸旭一手牽著尚榆晚,一手牽著十二,去茶樓吃茶。

三人依窗而坐,只要扭頭就能看見下面一條街的景色。

十二不知道陸旭在等什麽,一邊乖乖的餵尚榆晚喝甜水,一邊往嘴裏塞糕點。

“十二。”

陸旭輕輕叫了一聲。

十二擡起頭看她。

“以前的事,你一點也不記得了嗎?”

十二在戰場上被尚均護發現的時候身上沾滿了血,額頭滾燙,帶回去卻發現這孩子除了發高燒以外毫發無傷。

但她實在太小了,且又不是在陸旭以前生活過的那個年代,一個發燒都能要了命。

陸旭看她可憐,不惜花重金請醫師救治。

不過命是救回來了,記憶卻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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