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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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釋然
夜幕低垂，鄉下的夜晚格外寂靜，靜得讓言琦心裏發空。
他獨自一人坐在院中的小木桌旁，沒有開燈，就著朦朧的月光，望著柵欄外黑黢黢的鄉野發呆。
他真想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把自己徹底藏起來，遠離所有紛擾，過最簡單平靜的生活。可白錦笙就像在他生命裏紮了根，去不掉。
他多次懷疑，白錦笙對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愛。可思考這個問題似乎毫無意義，白錦笙的行為和情緒都真實得可怕。
他自己呢？他對白錦笙，現在又是什麽樣的感情？是恨嗎？好像恨不起來了，那些激烈的情緒在對方一次次卑微的討好和小心翼翼的觸碰中，漸漸被磨平了棱角。是愛嗎？言琦不敢確定。
言琦本質上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白錦笙前期那些強取豪奪的手段只會激起他更強烈的反抗。可現在，白錦笙收起了所有的爪牙，變得脆弱、粘人、甚至有些笨拙……面對這樣的白錦笙，言琦發現自己硬不起心腸。
他其實內心一直很難受，很糾結，很矛盾。那個人，似乎真的會纏自己一輩子，自己也一輩子忘不了他。既然現狀無法改變，何不試著接受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溫暖的身影蹭了蹭他的腳踝。言琦低頭，是雲朵。它不知什麽時候從屋裏跑出來了，仰著小腦袋，喵喵地叫著。
“小家夥，怎麽出來了？”言琦看見雲朵的目光投向桌上他之前隨手放的一小包打開的小魚幹。
“又餓了啊？”言琦無奈地笑了笑，撕開包裝，拿出兩塊小魚幹。他心念一動，將小魚幹分別放在攤開的左右手掌心。
他低頭看著懵懂的小貓，像是要為自己找一個借口，或者說，將決定權交給命運。他輕聲對雲朵說：“小雲朵，如果你先吃了左邊的，”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我就……真的和他試試。”
月光下，他的睫毛微微顫抖。
“如果你先吃右邊的……”他吸了口氣，“我就……再想想......”
雲朵歪著頭，似乎不理解主人在說什麽，它先是用腦袋蹭了蹭言琦的右手，然後又嗅了嗅左手的小魚幹，左右猶豫了一下，最後，小舌頭一卷，精準地叼走了言琦左手掌心的小魚幹，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言琦看著空空如也的左手掌心，楞了幾秒，隨即失笑，伸手輕輕點了點雲朵的小腦袋：“傻小貓……”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言琦抱起吃得心滿意足的雲朵，輕聲說：“冷，別著涼了，我們進屋吧。”
要說白錦笙人雖然回了北京，但存在感卻一點沒減弱。
這天，言琦去後山菜地裏轉了轉，順便除了除草，忙活了大半天，回來時已是傍晚。他洗了手，才想起拿出手機看看時間，結果屏幕一亮，一堆未接來電提醒和未讀消息，幾乎全部來自白錦笙。
最新一條消息就在十分鐘前：【哥哥，你為什麽不理我？你是不是後悔了？我告訴你，不可能。別這樣好不好......】
言琦看著這一連串充滿焦慮和不安的信息，嘆了口氣，回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哥哥你去哪兒了？怎麽不接電話？我……我以為你出事了，或者……或者你又不想理我了……”
言琦走到院子的藤架下坐下，有些無奈地解釋：“我只是去菜地裏了，手機放在家裏沒帶。白錦笙，你能不能……別這麽緊張？”
“我只是太想你了……”白錦笙的聲音低了下去，然後他又不確定地問，“哥哥，我們現在……真的是在談戀愛，對嗎？”
言琦聽著他這患得患失的語氣，沈默了一會才回覆道：“是。你好好工作行不行，別總想著這些。”
得到肯定的答覆，白錦笙似乎安心了些，但立刻又得寸進尺，聲音帶著撒嬌的意味：“那……你早點來陪我，你親我一口好不好？我想聽……”
言琦對著電話低斥：“……適可而止。”說完，不等那邊再耍賴，果斷地按下了掛斷鍵。
他握著發燙的手機，臉上熱度還沒退，無奈地搖了搖頭。
平覆了一下心情，他這才註意到還有一條未讀消息，是母親發來的。
【小琦，在鄉下住得還習慣嗎？過兩天就回來吧，你爸爸快過生日了，咱們一家子好好吃頓飯。】
言琦看著短信，楞了一下。是啊，爸爸的生日快到了。時間過得真快。他回覆了一個【好，過兩天就回去。】
第二天，言琦把老家裏裏外外仔細打掃了一遍，將桌椅家具都蒙上防塵布，小院裏的花草也澆足了水。
他特意去了一趟鎮上，買了些父親年輕時最愛吃的本地特色小吃，還精心挑選了一套質地舒適的衣服作為生日禮物。
回到村裏，他先去村口的老槐樹下，和常在那裏閑聊的大爺大媽們道別。大家都很不舍，叮囑他常回來看看。
接著，他提著從鎮上買的點心和新鮮水果去了六嬸家。六嬸看到他手裏的東西，又是感動又是埋怨：“你這孩子，回來就回來，走還帶什麽東西！好不容易來住幾天，這又要走了？”
言琦把東西放下，笑著說：“六嬸，我爸快過生日了，得回去一趟。”
六嬸拉著他的手：“還回來不？這老屋你可得常回來照看照看，有人氣房子才不會老得快。”
言琦心裏暖暖的：“嗯，不確定具體時間，但有空肯定會回來的。地裏的菜還得麻煩六嬸您多費心。”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六嬸爽快地答應。
過了兩天，言琦拎著簡單的行李和給家人帶的土特產，離開了老屋。
坐上長途汽車，看著窗外熟悉的田園風光漸漸後退，言琦拿出手機，給白錦笙發了條信息：【我坐車回家了。】
不一會，對方回了消息。白錦笙這次倒是言簡意賅：【好。路上註意安全。】
車子駛入熟悉的城市街道。言琦提著行李和特產，站在了自家小區樓下。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才走進家門。
家裏很安靜，只有父親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聽到開門聲，言父轉過頭，臉上是慣常的嚴肅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回來了。”
“爸。”言琦換上拖鞋，走過去，將手裏特意從老家帶來的點心和小吃放在茶幾上，“給您帶了點老家的東西，桂花糕和筍幹豆，您以前常念叨的。”
言父瞥了一眼，語氣沒什麽波瀾：“那些東西，現在也沒多少人吃了。你媽不愛吃甜的，你也不喜歡吃這些零嘴。”
言琦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覆，依舊溫和地說：“專門買給您的，您慢慢吃，沒事。”
言父“嗯”了一聲，目光又轉回了電視屏幕，沒再說什麽。客廳裏只剩下電視新聞的聲音，氣氛有些沈悶的尷尬。
過了一會，言琦放下行李，系上圍裙，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晚飯。
傍晚，母親帶著一身煙火氣回來了。看到言琦，臉上立刻露出笑容：“小琦回來啦！哎呀，飯都做好啦？真能幹！”她洗了手來到廚房，壓低聲音問，“鄉下怎麽樣？心情有沒有好一點？”
言琦一邊炒菜一邊點點頭：“嗯，挺好的，很安靜，空氣也好。”
“那就好，那就好。”母親欣慰地拍拍他的手臂，隨即又想起正事，聲音恢覆了正常音量，“後天你爸爸生日，你大姑、小姨他們幾家都說要來，在家裏吃頓飯。到時候記得主動跟長輩打招呼，勤快一點，給你爸長長臉。”
言琦將炒好的菜裝盤，應道：“嗯，知道了媽。”
晚飯時，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旁。言母不停地給言琦夾菜，問東問西。言父話很少，只是默默地吃飯。
飯後，言琦主動收拾碗筷去廚房清洗。水流聲中，他聽到客廳裏母親在對父親小聲說：“孩子特意給你帶東西回來，你就不能多說兩句好聽的？”
父親抱怨了句：“帶那些沒用的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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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鄉下的夜晚格外寂靜，靜得讓言琦心裏發空。
他獨自一人坐在院中的小木桌旁，沒有開燈，就著朦朧的月光，望著柵欄外黑黢黢的鄉野發呆。
他真想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把自己徹底藏起來，遠離所有紛擾，過最簡單平靜的生活。可白錦笙就像在他生命裏紮了根，去不掉。
他多次懷疑，白錦笙對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愛。可思考這個問題似乎毫無意義，白錦笙的行為和情緒都真實得可怕。
他自己呢？他對白錦笙，現在又是什麽樣的感情？是恨嗎？好像恨不起來了，那些激烈的情緒在對方一次次卑微的討好和小心翼翼的觸碰中，漸漸被磨平了棱角。是愛嗎？言琦不敢確定。
言琦本質上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白錦笙前期那些強取豪奪的手段只會激起他更強烈的反抗。可現在，白錦笙收起了所有的爪牙，變得脆弱、粘人、甚至有些笨拙……面對這樣的白錦笙，言琦發現自己硬不起心腸。
他其實內心一直很難受，很糾結，很矛盾。那個人，似乎真的會纏自己一輩子，自己也一輩子忘不了他。既然現狀無法改變，何不試著接受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溫暖的身影蹭了蹭他的腳踝。言琦低頭，是雲朵。它不知什麽時候從屋裏跑出來了，仰著小腦袋，喵喵地叫著。
“小家夥，怎麽出來了？”言琦看見雲朵的目光投向桌上他之前隨手放的一小包打開的小魚幹。
“又餓了啊？”言琦無奈地笑了笑，撕開包裝，拿出兩塊小魚幹。他心念一動，將小魚幹分別放在攤開的左右手掌心。
他低頭看著懵懂的小貓，像是要為自己找一個借口，或者說，將決定權交給命運。他輕聲對雲朵說：“小雲朵，如果你先吃了左邊的，”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我就……真的和他試試。”
月光下，他的睫毛微微顫抖。
“如果你先吃右邊的……”他吸了口氣，“我就……再想想......”
雲朵歪著頭，似乎不理解主人在說什麽，它先是用腦袋蹭了蹭言琦的右手，然後又嗅了嗅左手的小魚幹，左右猶豫了一下，最後，小舌頭一卷，精準地叼走了言琦左手掌心的小魚幹，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言琦看著空空如也的左手掌心，楞了幾秒，隨即失笑，伸手輕輕點了點雲朵的小腦袋：“傻小貓……”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言琦抱起吃得心滿意足的雲朵，輕聲說：“冷，別著涼了，我們進屋吧。”
要說白錦笙人雖然回了北京，但存在感卻一點沒減弱。
這天，言琦去後山菜地裏轉了轉，順便除了除草，忙活了大半天，回來時已是傍晚。他洗了手，才想起拿出手機看看時間，結果屏幕一亮，一堆未接來電提醒和未讀消息，幾乎全部來自白錦笙。
最新一條消息就在十分鐘前：【哥哥，你為什麽不理我？你是不是後悔了？我告訴你，不可能。別這樣好不好......】
言琦看著這一連串充滿焦慮和不安的信息，嘆了口氣，回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哥哥你去哪兒了？怎麽不接電話？我……我以為你出事了，或者……或者你又不想理我了……”
言琦走到院子的藤架下坐下，有些無奈地解釋：“我只是去菜地裏了，手機放在家裏沒帶。白錦笙，你能不能……別這麽緊張？”
“我只是太想你了……”白錦笙的聲音低了下去，然後他又不確定地問，“哥哥，我們現在……真的是在談戀愛，對嗎？”
言琦聽著他這患得患失的語氣，沈默了一會才回覆道：“是。你好好工作行不行，別總想著這些。”
得到肯定的答覆，白錦笙似乎安心了些，但立刻又得寸進尺，聲音帶著撒嬌的意味：“那……你早點來陪我，你親我一口好不好？我想聽……”
言琦對著電話低斥：“……適可而止。”說完，不等那邊再耍賴，果斷地按下了掛斷鍵。
他握著發燙的手機，臉上熱度還沒退，無奈地搖了搖頭。
平覆了一下心情，他這才註意到還有一條未讀消息，是母親發來的。
【小琦，在鄉下住得還習慣嗎？過兩天就回來吧，你爸爸快過生日了，咱們一家子好好吃頓飯。】
言琦看著短信，楞了一下。是啊，爸爸的生日快到了。時間過得真快。他回覆了一個【好，過兩天就回去。】
第二天，言琦把老家裏裏外外仔細打掃了一遍，將桌椅家具都蒙上防塵布，小院裏的花草也澆足了水。
他特意去了一趟鎮上，買了些父親年輕時最愛吃的本地特色小吃，還精心挑選了一套質地舒適的衣服作為生日禮物。
回到村裏，他先去村口的老槐樹下，和常在那裏閑聊的大爺大媽們道別。大家都很不舍，叮囑他常回來看看。
接著，他提著從鎮上買的點心和新鮮水果去了六嬸家。六嬸看到他手裏的東西，又是感動又是埋怨：“你這孩子，回來就回來，走還帶什麽東西！好不容易來住幾天，這又要走了？”
言琦把東西放下，笑著說：“六嬸，我爸快過生日了，得回去一趟。”
六嬸拉著他的手：“還回來不？這老屋你可得常回來照看照看，有人氣房子才不會老得快。”
言琦心裏暖暖的：“嗯，不確定具體時間，但有空肯定會回來的。地裏的菜還得麻煩六嬸您多費心。”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六嬸爽快地答應。
過了兩天，言琦拎著簡單的行李和給家人帶的土特產，離開了老屋。
坐上長途汽車，看著窗外熟悉的田園風光漸漸後退，言琦拿出手機，給白錦笙發了條信息：【我坐車回家了。】
不一會，對方回了消息。白錦笙這次倒是言簡意賅：【好。路上註意安全。】
車子駛入熟悉的城市街道。言琦提著行李和特產，站在了自家小區樓下。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才走進家門。
家裏很安靜，只有父親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聽到開門聲，言父轉過頭，臉上是慣常的嚴肅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回來了。”
“爸。”言琦換上拖鞋，走過去，將手裏特意從老家帶來的點心和小吃放在茶幾上，“給您帶了點老家的東西，桂花糕和筍幹豆，您以前常念叨的。”
言父瞥了一眼，語氣沒什麽波瀾：“那些東西，現在也沒多少人吃了。你媽不愛吃甜的，你也不喜歡吃這些零嘴。”
言琦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覆，依舊溫和地說：“專門買給您的，您慢慢吃，沒事。”
言父“嗯”了一聲，目光又轉回了電視屏幕，沒再說什麽。客廳裏只剩下電視新聞的聲音，氣氛有些沈悶的尷尬。
過了一會，言琦放下行李，系上圍裙，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晚飯。
傍晚，母親帶著一身煙火氣回來了。看到言琦，臉上立刻露出笑容：“小琦回來啦！哎呀，飯都做好啦？真能幹！”她洗了手來到廚房，壓低聲音問，“鄉下怎麽樣？心情有沒有好一點？”
言琦一邊炒菜一邊點點頭：“嗯，挺好的，很安靜，空氣也好。”
“那就好，那就好。”母親欣慰地拍拍他的手臂，隨即又想起正事，聲音恢覆了正常音量，“後天你爸爸生日，你大姑、小姨他們幾家都說要來，在家裏吃頓飯。到時候記得主動跟長輩打招呼，勤快一點，給你爸長長臉。”
言琦將炒好的菜裝盤，應道：“嗯，知道了媽。”
晚飯時，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旁。言母不停地給言琦夾菜，問東問西。言父話很少，只是默默地吃飯。
飯後，言琦主動收拾碗筷去廚房清洗。水流聲中，他聽到客廳裏母親在對父親小聲說：“孩子特意給你帶東西回來，你就不能多說兩句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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