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委屈

宴席散場，言琦去主家那邊隨了份子錢。幾個熱情的村民又拉著他坐在一旁聊了許久。

她們絮絮叨叨，無非是問他以後的打算，說著“小琦啊，年紀也不小了，是該找個好姑娘成個家安定下來了”、“是啊是啊，你爸媽肯定也著急抱孫子了”。

白錦笙起初心不在焉，但一聽到“成家”、“找姑娘”這些字眼，耳朵立刻豎了起來，全身的註意力都集中了過去。

言琦被嬸嬸們打趣著，只是溫和地笑了笑，含糊地應道：“嗯，會的。到時候一定請各位嬸嬸來喝喜酒。”

“那肯定的呀！必須來！”嬸嬸們高興得合不攏嘴，“到時候再生個大胖小子，嬸子有空還能幫你帶帶呢！”

言琦笑著點頭，應付著這份過於熱切的關懷。他卻沒註意到，一旁的白錦笙臉色已經徹底沈了下去。

又聊了好一陣，直到日頭偏西，言琦才得以脫身。回去的路上，兩人一前一後，沈默在空氣中蔓延。

言琦感覺有些莫名的尷尬，試圖找點話題，便隨口問了一句：“這裏的飯菜……還吃得慣嗎？”

身後傳來硬邦邦的一個字：“嗯。” 語氣裏的不高興顯而易見。

言琦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該再說什麽了。兩人就這樣沈默地走回了家。

一進家門，白錦笙看也沒看言琦，徑直就上了樓，腳步聲比平時重了不少，“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言琦站在樓下，覺得他這氣生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轉念一想，白錦笙的心思向來難以捉摸，也許只是累了或者單純看這裏不順眼，便也不再深究。他轉身去屋後的小菜園裏摘了幾棵新鮮的小白菜，仔細摘洗幹凈。

到了晚上，他簡單做了點飯。飯菜上桌，他看著樓上緊閉的房門，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樓去。

他敲了敲門，裏面沒有任何動靜。

“吃飯了。”他對著門板說。

裏面傳來聲音，帶著明顯的賭氣意味：“……不想吃。”

言琦沈默了幾秒，道：“不吃就不勉強了。”說完，便轉身下了樓。

他自己坐在餐桌前，卻也沒什麽胃口，只草草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他把白錦笙的那份飯菜仔細蓋好，放進鍋裏保溫著。

洗完澡出來，發現那份飯菜依舊原封不動。言琦不免有些擔心，雖說白錦笙鬧脾氣，但不吃東西也不行啊。他生怕那嬌貴的小少爺在屋裏出了什麽事，猶豫再三，還是再次上樓。

雲朵也跟著他，喵喵叫著，用小爪子扒拉房門。

言琦又敲了敲門，裏面依舊毫無反應。他心一橫，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裏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小夜燈。白錦笙面朝裏側躺在床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一動不動。

言琦輕聲喚了兩句：“白錦笙？餵？”

床上的人毫無反應，但言琦看得出來，那背影緊繃著，根本不是在睡覺。

他嘆了口氣，走到床邊，猶豫了一下，還是脫鞋爬上了床，從床尾鉆進去，一點點挪到裏面，試圖去看白錦笙的臉。

他輕輕掀開被子一角，看到白錦笙的眼睛，像是偷偷哭過，眼尾還泛著可憐的粉色。

言琦楞住了，心裏莫名一揪，放緩了聲音問：“……怎麽了？”

白錦笙猛地又把身子轉了回去，背對著他，聲音沙啞帶著鼻音，悶悶地說：“沒什麽。我想休息了，你出去吧。”

言琦看著他這副委屈至極又拼命掩飾的樣子，沈默了片刻，低低地“哦”了一聲，作勢就要下床：“那我走了。”

他剛一動，身後的人就像被觸動了開關，猛地翻身起來，一把將他壓回床上，雙臂撐在他身體兩側，將他困在身下：“不許走！”

言琦看著他，心裏有些亂，面上卻還維持著平靜：“你讓我走的。”

“現在不許走！”白錦笙幾乎是低吼出來。

“哥哥……為什麽就是不能喜歡一下我呢？我改，我什麽都改......”白錦笙的聲音顫抖著，“我好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好不好？”

言琦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和直白的哀求弄得有些發懵，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見他不說話，白錦笙眼裏的光一點點熄滅，更加絕望地問：“是不是……不管我怎麽做，都沒有辦法改變了？你是不是……真的要找別人結婚生子了”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偏執而痛苦：“我真的……真的好想再把你鎖起來，綁在我身邊，哪裏也去不了，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可是我不能……我不能再傷害你了。”

他說著，眼淚流得更兇，像個迷路無助的孩子：“但是我不那樣做……你還是要走……還要去找別人……你還是不要我……可我還能怎麽辦？”

他越說越委屈，情緒激動之下，猛地俯下身，想要親吻言琦，仿佛想用這種方式來確認對方的存在。

言琦下意識地偏頭躲開了那個帶著淚痕的親吻。

白錦笙的動作瞬間僵住，整個人如同被冰水澆透，眼中的瘋狂和哀求凝固了，最終化作一片死寂的灰敗。他苦笑一聲，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果然。”

他不再壓著言琦，緩緩地、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般翻身下來，背對著言琦重新躺回床上，聲音空洞而痛苦：“你先走吧。我明天又哄你。”

“雖然……可能你一輩子也不會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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