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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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心結
言琦在房間裏昏昏沈沈地待到傍晚，才拖著沈重的步伐走出房間。
客廳裏，父母正坐在沙發上，沒有開電視，氣氛顯得有些異樣的嚴肅。
看到他出來，母親張了張嘴，眼神裏交織著心疼、後怕和一絲未散的責備。父親眉頭緊鎖，臉色鐵青，似乎想說什麽，但被母親用眼神制止了。
母親嘆了口氣，先開了口，聲音比平時柔和了許多：“小琦……下午……慕沈那孩子給我們打電話了。”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他說……說你之前……鬧自殺……進了醫院……”
言琦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垂下了眼簾。
父親猛地擡起頭，像是終於忍不住了，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不解：“你怎麽能這麽做？！啊？！父母養你這麽大容易嗎？有什麽天大的事過不去，你要走這種極端？！你……”
“你少說兩句！”母親立刻打斷了父親，語氣帶著罕見的強硬。她轉向言琦，拍了拍身邊的沙發空位，聲音放緩：“小琦，過來，到媽這兒來。”
言琦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走過去，在母親身邊坐下，但依舊低著頭，不敢看父母的眼睛。
母親看著他消瘦蒼白的側臉，眼圈微微紅了：“慕沈也沒細說為什麽，但媽想了想……下午你說的那些話，媽和你爸……也琢磨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下了很大決心：“以前……可能確實是爸媽不對。光顧著盯著你，要求你這樣那樣，生怕你行差踏錯，給家裏丟人，或者……沒能達到我們的期望。確實……盯得太緊了，讓你喘不過氣。”
父親在一旁沈默地聽著，臉色依舊不好看，但眼神裏的怒氣消散了些，多了些覆雜的情緒。
母親繼續道：“以前總覺得你疏遠小宇，是不懂事，現在回頭想想……那時候，我們可能真的……忽略你的感受了。總覺得他是外人，得多照顧點，怕別人說閑話，也怕……唉，反正，是爸媽想岔了，委屈你了。”
聽到母親這番話，言琦一直緊繃的肩膀微微松弛下來，鼻尖猛地一酸。有些委屈，壓抑了太多年，一旦有了宣洩的出口，就再也忍不住。
他聲音哽咽，把那些從未敢說出口的話喃喃道：“其實我當時……不喜歡你們幫我挑的專業……一點都不喜歡……學得很痛苦……我也不想去相親……我不想……”
父親看著他掉眼淚的樣子，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麽責備的話也沒說出來，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扭開了頭，心情顯然也極不平靜。
母親心疼地摟住他的肩膀，輕輕拍著他的背：“好了好了，不說了，不說了……是爸媽不好。以後……以後不會那樣逼你了。你想做什麽，只要不是違法亂紀的，爸媽都支持你。但是……”母親的聲音也帶上了哽咽，“答應媽媽，以後再難，也別想不開……什麽都沒有你的命重要，知道嗎？爸爸媽媽……不能沒有你。”
言琦靠在母親懷裏，用力地點了點頭，眼淚無聲地滑落，但這一次，似乎沖淡了一些積壓已久的郁結。
母親替他擦了擦眼淚，努力露出一個笑容：“好了，過去的事就不提了。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媽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紅燒雞腿，最大的一只給你留著呢。”
餐桌上，氣氛雖然還有些微妙的沈默，但比之前輕松了許多，母親不停地把菜夾到言琦碗裏。
父親雖然沒說什麽，但也默默地把言琦喜歡吃的菜往他那邊推了推。
他知道，和父母之間還需要更多的時間去磨合和理解，但至少，這是一個開始。
之後的日子，言琦努力在家休養，白天大多時間都在父母經營的小餐館裏幫忙，端盤子、擦桌子、招呼客人，用忙碌的體力活來填充時間。
這天下午，餐館的午高峰剛過，母親看著言琦依舊沒什麽血色的臉，把他拉到一邊：“小琦，別忙了，歇會兒去。我聽隔壁張阿姨說，南湖那邊好多花都開了，紅艷艷的一片，好看得很。你以前不是最喜歡擺弄相機嗎？閑著也是閑著，去拍拍照，散散心。”母親的眼神裏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切，顯然還在擔心他之前的事。
言琦搖搖頭，拿起抹布：“沒事媽，我不累，店裏還得收拾呢。”
“讓你去你就去！”母親難得強硬地奪過他手裏的抹布，把他往門外推，“呼吸點新鮮空氣，老悶在店裏有什麽好？快去！這是媽交給你的任務！”
言琦拗不過母親的好意，只好解下圍裙，無奈地笑了笑：“好，我去看看。”
南湖離他家不算遠，步行二十多分鐘就到了。
言琦一個人走在湖邊的廊道上，思緒萬千。就在這時，手機響了，他不確定是誰打來的。
言琦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餵，您好？”
“餵？是言琦哥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男孩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和禮貌，“我是宋址的弟弟，宋長鑫。”
言琦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長鑫？是我。怎麽了？找宋址有事？他這幾天應該都在蛋糕店上班，一切都還好。”
宋長鑫接著道:“我就是……有點擔心他，打電話問問。言琦哥你最近不在北京？”
“嗯，我回老家休息一段時間。”言琦答道。他想起宋址總是沈默隱忍的樣子，又聯想到那個氣場強大的祁徹，忍不住多問了一句：“長鑫，冒昧問一下……你哥哥和祁徹，到底是怎麽回事？如果方便的話……”
電話那頭的宋長鑫沈默了幾秒，然後重重嘆了口氣：“唉……其實也沒什麽不能說的。就是我哥他……當時和我爸去了北京，高中成績好，考進了市裏那所頂尖的私立高中，然後就遇到了祁徹。”
宋長鑫的聲音裏帶著點無奈和憤懣：“祁徹那時候就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家世好，長得也好，但脾氣特別差，無法無天慣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就老是招惹我哥，可能看我哥成績好又不愛理人，覺得好玩吧？我哥那性子你也知道，看著悶，其實倔得很，根本不吃他那一套，每次都硬剛回去。兩個人就這麽吵吵鬧鬧，結了梁子。”
“後來……好像還發生了些別的事，具體我也不太清楚，我哥不愛說。反正到現在，那位大少爺還是不肯放過我哥，處處找茬。我哥他……大概是怕連累到我，總是讓我盡量別去找他，離他遠點。”宋長鑫的聲音低了下去，透著對哥哥的心疼。
言琦聽完，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一段糾纏不休的“孽緣”。
“原來是這樣……謝謝你告訴我。”言琦輕聲道，“放心，宋址人很不錯的，肯定會沒事的。還是希望他以後能順利吧。”
又寒暄了幾句，言琦掛斷了電話。湖邊的風似乎更涼了些。
他看著那片絢爛而孤獨的花紅，心裏默默嘆了口氣。這世上，似乎總有這樣那樣剪不斷理還亂的糾纏。
他只希望，宋址能有一個比他更好的結局。至少，不要像他和白錦笙那樣，走到如此慘烈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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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父母正坐在沙發上，沒有開電視，氣氛顯得有些異樣的嚴肅。
看到他出來，母親張了張嘴，眼神裏交織著心疼、後怕和一絲未散的責備。父親眉頭緊鎖，臉色鐵青，似乎想說什麽，但被母親用眼神制止了。
母親嘆了口氣，先開了口，聲音比平時柔和了許多：“小琦……下午……慕沈那孩子給我們打電話了。”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他說……說你之前……鬧自殺……進了醫院……”
言琦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垂下了眼簾。
父親猛地擡起頭，像是終於忍不住了，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不解：“你怎麽能這麽做？！啊？！父母養你這麽大容易嗎？有什麽天大的事過不去，你要走這種極端？！你……”
“你少說兩句！”母親立刻打斷了父親，語氣帶著罕見的強硬。她轉向言琦，拍了拍身邊的沙發空位，聲音放緩：“小琦，過來，到媽這兒來。”
言琦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走過去，在母親身邊坐下，但依舊低著頭，不敢看父母的眼睛。
母親看著他消瘦蒼白的側臉，眼圈微微紅了：“慕沈也沒細說為什麽，但媽想了想……下午你說的那些話，媽和你爸……也琢磨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下了很大決心：“以前……可能確實是爸媽不對。光顧著盯著你，要求你這樣那樣，生怕你行差踏錯，給家裏丟人，或者……沒能達到我們的期望。確實……盯得太緊了，讓你喘不過氣。”
父親在一旁沈默地聽著，臉色依舊不好看，但眼神裏的怒氣消散了些，多了些覆雜的情緒。
母親繼續道：“以前總覺得你疏遠小宇，是不懂事，現在回頭想想……那時候，我們可能真的……忽略你的感受了。總覺得他是外人，得多照顧點，怕別人說閑話，也怕……唉，反正，是爸媽想岔了，委屈你了。”
聽到母親這番話，言琦一直緊繃的肩膀微微松弛下來，鼻尖猛地一酸。有些委屈，壓抑了太多年，一旦有了宣洩的出口，就再也忍不住。
他聲音哽咽，把那些從未敢說出口的話喃喃道：“其實我當時……不喜歡你們幫我挑的專業……一點都不喜歡……學得很痛苦……我也不想去相親……我不想……”
父親看著他掉眼淚的樣子，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麽責備的話也沒說出來，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扭開了頭，心情顯然也極不平靜。
母親心疼地摟住他的肩膀，輕輕拍著他的背：“好了好了，不說了，不說了……是爸媽不好。以後……以後不會那樣逼你了。你想做什麽，只要不是違法亂紀的，爸媽都支持你。但是……”母親的聲音也帶上了哽咽，“答應媽媽，以後再難，也別想不開……什麽都沒有你的命重要，知道嗎？爸爸媽媽……不能沒有你。”
言琦靠在母親懷裏，用力地點了點頭，眼淚無聲地滑落，但這一次，似乎沖淡了一些積壓已久的郁結。
母親替他擦了擦眼淚，努力露出一個笑容：“好了，過去的事就不提了。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媽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紅燒雞腿，最大的一只給你留著呢。”
餐桌上，氣氛雖然還有些微妙的沈默，但比之前輕松了許多，母親不停地把菜夾到言琦碗裏。
父親雖然沒說什麽，但也默默地把言琦喜歡吃的菜往他那邊推了推。
他知道，和父母之間還需要更多的時間去磨合和理解，但至少，這是一個開始。
之後的日子，言琦努力在家休養，白天大多時間都在父母經營的小餐館裏幫忙，端盤子、擦桌子、招呼客人，用忙碌的體力活來填充時間。
這天下午，餐館的午高峰剛過，母親看著言琦依舊沒什麽血色的臉，把他拉到一邊：“小琦，別忙了，歇會兒去。我聽隔壁張阿姨說，南湖那邊好多花都開了，紅艷艷的一片，好看得很。你以前不是最喜歡擺弄相機嗎？閑著也是閑著，去拍拍照，散散心。”母親的眼神裏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切，顯然還在擔心他之前的事。
言琦搖搖頭，拿起抹布：“沒事媽，我不累，店裏還得收拾呢。”
“讓你去你就去！”母親難得強硬地奪過他手裏的抹布，把他往門外推，“呼吸點新鮮空氣，老悶在店裏有什麽好？快去！這是媽交給你的任務！”
言琦拗不過母親的好意，只好解下圍裙，無奈地笑了笑：“好，我去看看。”
南湖離他家不算遠，步行二十多分鐘就到了。
言琦一個人走在湖邊的廊道上，思緒萬千。就在這時，手機響了，他不確定是誰打來的。
言琦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餵，您好？”
“餵？是言琦哥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男孩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和禮貌，“我是宋址的弟弟，宋長鑫。”
言琦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長鑫？是我。怎麽了？找宋址有事？他這幾天應該都在蛋糕店上班，一切都還好。”
宋長鑫接著道:“我就是……有點擔心他，打電話問問。言琦哥你最近不在北京？”
“嗯，我回老家休息一段時間。”言琦答道。他想起宋址總是沈默隱忍的樣子，又聯想到那個氣場強大的祁徹，忍不住多問了一句：“長鑫，冒昧問一下……你哥哥和祁徹，到底是怎麽回事？如果方便的話……”
電話那頭的宋長鑫沈默了幾秒，然後重重嘆了口氣：“唉……其實也沒什麽不能說的。就是我哥他……當時和我爸去了北京，高中成績好，考進了市裏那所頂尖的私立高中，然後就遇到了祁徹。”
宋長鑫的聲音裏帶著點無奈和憤懣：“祁徹那時候就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家世好，長得也好，但脾氣特別差，無法無天慣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就老是招惹我哥，可能看我哥成績好又不愛理人，覺得好玩吧？我哥那性子你也知道，看著悶，其實倔得很，根本不吃他那一套，每次都硬剛回去。兩個人就這麽吵吵鬧鬧，結了梁子。”
“後來……好像還發生了些別的事，具體我也不太清楚，我哥不愛說。反正到現在，那位大少爺還是不肯放過我哥，處處找茬。我哥他……大概是怕連累到我，總是讓我盡量別去找他，離他遠點。”宋長鑫的聲音低了下去，透著對哥哥的心疼。
言琦聽完，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一段糾纏不休的“孽緣”。
“原來是這樣……謝謝你告訴我。”言琦輕聲道，“放心，宋址人很不錯的，肯定會沒事的。還是希望他以後能順利吧。”
又寒暄了幾句，言琦掛斷了電話。湖邊的風似乎更涼了些。
他看著那片絢爛而孤獨的花紅，心裏默默嘆了口氣。這世上，似乎總有這樣那樣剪不斷理還亂的糾纏。
他只希望，宋址能有一個比他更好的結局。至少，不要像他和白錦笙那樣，走到如此慘烈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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