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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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策略
次日上午，陽光透過出租屋老舊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窄窄的光帶。
言琦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他怔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坐起身。
昨晚……竟然就那麽過去了。白錦笙只是抱著他，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他甚至不知道對方是什麽時候離開的。這種反常的平靜，反而讓言琦心裏更加沒底。
他甩甩頭，不再去想。洗漱，換衣，像往常一樣趕往蛋糕店。
推開玻璃門，風鈴清脆作響。阮曉清正在櫃臺後給一盒泡芙點綴糖粉，擡頭見他進來，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喲，來啦？剛好，幫我看看這裱花袋是不是堵了，出水不利索。”
“早，阮哥。”言琦應了一聲，放下包，洗了手過去幫忙。上午的客人三三兩兩，不算忙碌，兩人一邊照看著生意，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阮曉清伸了個懶腰，揉著後頸抱怨：“哎，這兩天可累死我了，還好宋址說他下午就能回來，總算能喘口氣了。”
言琦點點頭，心裏也盼著宋址回來。店裏有他在，總覺得多一份安心。
果然，剛過中午，那個沈默的身影就準時出現在了店門口。宋址還是老樣子，穿著簡單的T恤，帽檐壓得有些低，只是安靜地推門進來，對兩人點了點頭，便徑直去後廚換工作服。
言琦趁著阮曉清在前臺招呼客人的間隙，跟著走進後廚，有些擔心地低聲問：“宋址，你……沒事吧？祁徹他……有沒有為難你？”
宋址系圍裙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沒事。”他頓了頓，又補充了兩個字，“小事。”
言琦看得出他不想多談，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這時，阮曉清探頭進來，眼睛在兩人身上轉了轉，最後落在言琦身上，帶著點八卦的好奇：“哎，言琦，別說宋址了，說說你。你家那位‘大佛’這兩天又有什麽新指示？沒再折騰你吧？”
言琦楞了一下，下意識避開了阮曉清戲謔的目光。“……他昨天去了我那裏。”
“哦？”阮曉清挑眉，“然後呢？沒發生點……驚天動地的事？沒強迫你吧？”
“沒有，他就……很平靜地待著，然後……抱著我睡了一晚上，早上起來人就不見了。”
後廚裏安靜了一瞬。只有烤箱預熱的微弱嗡鳴。
正在稱量面粉的宋址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言琦心裏一緊：“祁徹提過白錦笙。”他手下動作沒停，“他說……他有點......瘋，尤其對你。你自己註意。”
言琦無奈笑了笑，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
“嘖嘖嘖，”阮曉清搖著頭，一臉受不了的表情，“咱們這小小蛋糕店是造了什麽孽，招來的都是被瘋批盯上的。”他看向宋址，語氣認真了些，“你也一樣，那個祁徹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你也註意。”
宋址沒應聲，只是將面粉倒入攪拌盆，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阮曉清看著倆人那副茫然又沈重的樣子，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用力拍了拍言琦的背。
“行了行了，瞧你們倆這苦大仇深的模樣，”阮曉清叉著腰，臉上帶著一種“哥是過來人”的得意笑容，“對付男人這事兒啊，你們倆小可憐道行太淺，還得看我的！”
言琦困惑地眨眨眼，連一旁默默揉面的宋址都動作微頓，略顯詫異地瞥了他一眼。
阮曉清湊近言琦，擠眉弄眼：“就你家白錦笙那種的，看著嚇人，其實說白了，不難對付。”他伸出食指晃了晃，“他對你，那簡直就跟入了魔似的，你發現沒？像那種特別兇但又特別黏人的大型犬，死咬著主人褲腿不放的那種。你越躲他越瘋，但你要是偶爾順毛捋一下，稍微給點甜頭逗逗他，信不信他能自己搖著尾巴高興半天？”
言琦聽得目瞪口呆，腦子裏試圖把白錦笙那張冷厲的臉和“搖尾巴的大型犬”聯系起來，徹底失敗了。宋址也微微蹙眉，似乎無法理解這套理論。
“哎呀呀！”阮曉清見他們不開竅，恨鐵不成鋼地跺了下腳，“打個比方嘛！重點是策略！策略懂不懂？”他對著言琦，眼睛發亮，“要是我是你啊，我才不跟他硬碰硬呢。他不是非要纏著你嗎？行啊，那就纏著唄。”
他壓低聲音，仿佛在傳授什麽絕世秘籍：“你先假意順著他點，別總梗著脖子一副‘你殺了我吧’的樣子。偶爾給他個笑臉，說兩句軟話——會不會？不會我教你！讓他覺得你好像沒那麽抗拒了，甚至有點依賴他了。這時候，他的心不就慢慢在你手裏了？”
阮曉清越說越起勁，手指在空中劃著圈：“等他放松警惕，覺得你終於被他‘馴服’了的時候，哎~這時候，好處不就來了？他的心，他的……嗯哼，‘色’，”他促狹地朝言琦眨眨眼，“最重要的是——他的錢啊！權限啊！自由啊！你不就能一點點撈回來了嗎？這叫以退為進，曲線救國！”
言琦被阮曉清說得臉頰發燙，頭越垂越低。半晌，他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含糊又羞愧地開口：
“……其實……我試過的。”
阮曉清沒聽清：“試過什麽？大點聲兒。”
宋址也好奇的看了看他。
言琦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氣，聲音卻依舊細若蚊蚋，帶著難堪：“我說……我試過順著他……在他對我……稍微好一點的時候。我甚至……甚至差一點……”他猛地閉上眼，仿佛說出這句話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聲音裏充滿了自我厭惡，“……差一點就真的喜歡上那種被緊緊抓住的感覺了。”
最後幾個字幾乎湮滅在空氣裏。他立刻猛地搖頭，像是要甩掉什麽臟東西：“我很奇怪對不對？我怎麽會……我怎麽能對他……”
那種被完全掌控、無處可逃，卻又在極致壓迫中偶爾窺見一絲扭曲溫柔的錯覺，幾乎讓他迷失過。
阮曉清臉上的戲謔笑容瞬間消失了。他難得嚴肅起來，一把按住言琦的肩膀，強迫他看著自己。
“打住！言琦，你給我聽好了！”阮曉清語氣斬釘截鐵，“錯覺！那都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征的錯覺！是吊橋效應！是他打你一棒子再給你顆爛棗馴化出來的假象！你可以喜歡他的錢，喜歡他的權，喜歡利用他給你帶來的好處，哪怕你假裝喜歡他的人都行——但唯獨不能真的動心！明白嗎？”
他盯著言琦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無比清晰：“一旦你真的喜歡上他，你就完了。咱們現在說的是策略，是自保，不是讓你真的去當他的小寵物！”
看著言琦蒼白又混亂的神色，阮曉清放緩了語氣，拍了拍他的臉：“行了，別瞎想了。從今天起，把你那點危險苗頭給我掐死在心裏。接下來呢，看你阮哥的。”
他嘴角又勾起那抹狡黠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摩拳擦掌，眼裏閃著躍躍欲試的光：“他不是纏得緊嗎？不是手段厲害嗎？我倒要看看，這位白大少爺，經不經得住情場高手的套路。”
言琦茫然地看著他，完全想象不出阮曉清打算怎麽做。
一旁始終沈默的宋址，默默地將揉好的面團放進發酵箱，關上門時，發出輕微的“哢噠”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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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陽光透過出租屋老舊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窄窄的光帶。
言琦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他怔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坐起身。
昨晚……竟然就那麽過去了。白錦笙只是抱著他，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他甚至不知道對方是什麽時候離開的。這種反常的平靜，反而讓言琦心裏更加沒底。
他甩甩頭，不再去想。洗漱，換衣，像往常一樣趕往蛋糕店。
推開玻璃門，風鈴清脆作響。阮曉清正在櫃臺後給一盒泡芙點綴糖粉，擡頭見他進來，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喲，來啦？剛好，幫我看看這裱花袋是不是堵了，出水不利索。”
“早，阮哥。”言琦應了一聲，放下包，洗了手過去幫忙。上午的客人三三兩兩，不算忙碌，兩人一邊照看著生意，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阮曉清伸了個懶腰，揉著後頸抱怨：“哎，這兩天可累死我了，還好宋址說他下午就能回來，總算能喘口氣了。”
言琦點點頭，心裏也盼著宋址回來。店裏有他在，總覺得多一份安心。
果然，剛過中午，那個沈默的身影就準時出現在了店門口。宋址還是老樣子，穿著簡單的T恤，帽檐壓得有些低，只是安靜地推門進來，對兩人點了點頭，便徑直去後廚換工作服。
言琦趁著阮曉清在前臺招呼客人的間隙，跟著走進後廚，有些擔心地低聲問：“宋址，你……沒事吧？祁徹他……有沒有為難你？”
宋址系圍裙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沒事。”他頓了頓，又補充了兩個字，“小事。”
言琦看得出他不想多談，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這時，阮曉清探頭進來，眼睛在兩人身上轉了轉，最後落在言琦身上，帶著點八卦的好奇：“哎，言琦，別說宋址了，說說你。你家那位‘大佛’這兩天又有什麽新指示？沒再折騰你吧？”
言琦楞了一下，下意識避開了阮曉清戲謔的目光。“……他昨天去了我那裏。”
“哦？”阮曉清挑眉，“然後呢？沒發生點……驚天動地的事？沒強迫你吧？”
“沒有，他就……很平靜地待著，然後……抱著我睡了一晚上，早上起來人就不見了。”
後廚裏安靜了一瞬。只有烤箱預熱的微弱嗡鳴。
正在稱量面粉的宋址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言琦心裏一緊：“祁徹提過白錦笙。”他手下動作沒停，“他說……他有點......瘋，尤其對你。你自己註意。”
言琦無奈笑了笑，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
“嘖嘖嘖，”阮曉清搖著頭，一臉受不了的表情，“咱們這小小蛋糕店是造了什麽孽，招來的都是被瘋批盯上的。”他看向宋址，語氣認真了些，“你也一樣，那個祁徹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你也註意。”
宋址沒應聲，只是將面粉倒入攪拌盆，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阮曉清看著倆人那副茫然又沈重的樣子，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用力拍了拍言琦的背。
“行了行了，瞧你們倆這苦大仇深的模樣，”阮曉清叉著腰，臉上帶著一種“哥是過來人”的得意笑容，“對付男人這事兒啊，你們倆小可憐道行太淺，還得看我的！”
言琦困惑地眨眨眼，連一旁默默揉面的宋址都動作微頓，略顯詫異地瞥了他一眼。
阮曉清湊近言琦，擠眉弄眼：“就你家白錦笙那種的，看著嚇人，其實說白了，不難對付。”他伸出食指晃了晃，“他對你，那簡直就跟入了魔似的，你發現沒？像那種特別兇但又特別黏人的大型犬，死咬著主人褲腿不放的那種。你越躲他越瘋，但你要是偶爾順毛捋一下，稍微給點甜頭逗逗他，信不信他能自己搖著尾巴高興半天？”
言琦聽得目瞪口呆，腦子裏試圖把白錦笙那張冷厲的臉和“搖尾巴的大型犬”聯系起來，徹底失敗了。宋址也微微蹙眉，似乎無法理解這套理論。
“哎呀呀！”阮曉清見他們不開竅，恨鐵不成鋼地跺了下腳，“打個比方嘛！重點是策略！策略懂不懂？”他對著言琦，眼睛發亮，“要是我是你啊，我才不跟他硬碰硬呢。他不是非要纏著你嗎？行啊，那就纏著唄。”
他壓低聲音，仿佛在傳授什麽絕世秘籍：“你先假意順著他點，別總梗著脖子一副‘你殺了我吧’的樣子。偶爾給他個笑臉，說兩句軟話——會不會？不會我教你！讓他覺得你好像沒那麽抗拒了，甚至有點依賴他了。這時候，他的心不就慢慢在你手裏了？”
阮曉清越說越起勁，手指在空中劃著圈：“等他放松警惕，覺得你終於被他‘馴服’了的時候，哎~這時候，好處不就來了？他的心，他的……嗯哼，‘色’，”他促狹地朝言琦眨眨眼，“最重要的是——他的錢啊！權限啊！自由啊！你不就能一點點撈回來了嗎？這叫以退為進，曲線救國！”
言琦被阮曉清說得臉頰發燙，頭越垂越低。半晌，他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含糊又羞愧地開口：
“……其實……我試過的。”
阮曉清沒聽清：“試過什麽？大點聲兒。”
宋址也好奇的看了看他。
言琦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氣，聲音卻依舊細若蚊蚋，帶著難堪：“我說……我試過順著他……在他對我……稍微好一點的時候。我甚至……甚至差一點……”他猛地閉上眼，仿佛說出這句話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聲音裏充滿了自我厭惡，“……差一點就真的喜歡上那種被緊緊抓住的感覺了。”
最後幾個字幾乎湮滅在空氣裏。他立刻猛地搖頭，像是要甩掉什麽臟東西：“我很奇怪對不對？我怎麽會……我怎麽能對他……”
那種被完全掌控、無處可逃，卻又在極致壓迫中偶爾窺見一絲扭曲溫柔的錯覺，幾乎讓他迷失過。
阮曉清臉上的戲謔笑容瞬間消失了。他難得嚴肅起來，一把按住言琦的肩膀，強迫他看著自己。
“打住！言琦，你給我聽好了！”阮曉清語氣斬釘截鐵，“錯覺！那都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征的錯覺！是吊橋效應！是他打你一棒子再給你顆爛棗馴化出來的假象！你可以喜歡他的錢，喜歡他的權，喜歡利用他給你帶來的好處，哪怕你假裝喜歡他的人都行——但唯獨不能真的動心！明白嗎？”
他盯著言琦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無比清晰：“一旦你真的喜歡上他，你就完了。咱們現在說的是策略，是自保，不是讓你真的去當他的小寵物！”
看著言琦蒼白又混亂的神色，阮曉清放緩了語氣，拍了拍他的臉：“行了，別瞎想了。從今天起，把你那點危險苗頭給我掐死在心裏。接下來呢，看你阮哥的。”
他嘴角又勾起那抹狡黠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摩拳擦掌，眼裏閃著躍躍欲試的光：“他不是纏得緊嗎？不是手段厲害嗎？我倒要看看，這位白大少爺，經不經得住情場高手的套路。”
言琦茫然地看著他，完全想象不出阮曉清打算怎麽做。
一旁始終沈默的宋址，默默地將揉好的面團放進發酵箱，關上門時，發出輕微的“哢噠”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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