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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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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手

兩天後的一個下午,

林月沁在當天四點鐘便結束了工作。

連續的熬夜拍攝讓她身心俱疲,今天早上八點又趕到了工作地點,她現在簡直昏昏欲睡。

不過還好,今天收工早,她想著一會兒一定要好好回去睡一覺。

還是按照往常的路線走進小區,要進樓道時,她下意識地朝不遠處那張座椅瞥了一眼。

但這次,好像有點不一樣。

她的心猛地一跳。

有個熟悉的身影坐在那,上次見此場景已是三個月前。

九月中旬,已經開學,他的周圍沒有了那群孩子。

坐在長椅上的人穿了一件白色的純棉長袖,搭配簡單的黑色寬松褲,素凈的衣服沒有別的樣式,顯得整個人看起來很清爽。

他正獨自一人低著頭,雙手操縱著手機。

像輕盈跨過雨後水坑卻未染汙漬的白裙,像望著陰沈天空正懊惱沒帶傘時,烏雲忽然散去,陽光灑落。

此刻像雨後突如其來的彩虹,疲憊在喜悅面前仿佛無足輕重了。

是多巴胺作祟吧,真奇妙。

像是不受控制般,又像是想快點去確認,林月沁在楞了一秒後,便加緊腳步朝那裏走去。

是熟悉的面頰。

她動作輕緩地在他身邊坐下,又像之前那樣側頭去看他的屏幕。

熟悉的香氣襲來,感覺到有人,江杲擡頭望了她一眼。

僅僅一瞬,眼神無聲交匯。

他什麽也沒說,只是出於本能地將手機側了側,方便她看得更清楚,又低頭繼續操作。

“今天怎麽下班這麽早?”他隨口問道。

“因為昨天工作得很晚,今天又上工很早,所以就收工得早。”

她頓了頓,又想起什麽便開口問道:“你也是啊!怎麽來了不說一聲?”

又補充道:“萬一我今天下班很晚呢?萬一我今天已經在外面吃飯了呢?萬一我今天不回來呢?”說這句話時林月沁表情變得稍微有點嚴肅。

江杲雙手還在操作手機,小幅度搖了搖頭,開口道:“沒關系的,很晚的話我就給你發消息,反正我住的酒店離這裏很近。”

林月沁又驚了一瞬,短暫升起的火意變成了感動。

後又意識到他這次還是住的酒店。

她試著問了一句:“你回家了嘛?”

他漫不經心地輕點著頭,“來這裏之前回去了一趟。”

林月沁眼睛睜了睜,像是在問情況怎樣,

此時她的內心打著鼓,是替他糾結的,是替他期待的:夏季賽拿到fmvp的moon得到認可了嗎?享受到萬眾矚目的吶喊與歡呼的moon選手打破他們的禁錮了嗎?

江杲自己補充道:“就……還是老樣子。”他說得平淡,說得輕巧,好像早已習慣。

哪怕知道回北京會面對家人的不待見,但是這次來他沒有像之前那樣猶豫,所以自己是不是也算他回北京的一種期待呢?

林月沁抿了抿唇,朝他點點頭後,便沒再多問,只是認真看著他。

沒有像比賽那天做了妝造的微卷頭發,現在的他是順毛,額前碎發快要遮住眼睛。她這才發覺他的頭發已經很長了。

鼻梁在手機屏幕光線下顯得格外挺拔,鼻尖上好像沁著一點點汗珠,不過不太明顯。

她此刻在內心感嘆江杲確實生得很標志,其實她才是見色起意吧,她想著。

突然對眼前這個專註著打游戲的少年產生一種憐憫感,她有點心疼他,像是一只小狗,被拋棄後,只能去憑著記憶尋找曾經好心遞給過他一根火腿的人家。

她又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給逗笑了,好吧,他也挺像小貓的,認真的樣子也很乖。

好想摸他的頭,

她情不自禁勾起嘴角,眸光瀲灩地望著他。

“怎麽了?”感受到她的目光,江杲略帶疑惑地問。

“沒事。”

“我這局馬上結束。”

“不著急,你慢慢打。”

很快游戲結束,江杲沒等賽後結算就收起手機,看向她。

“等我回家放好東西再出去吃飯吧!”

江杲點頭,林月沁也沒有動身。

她開口道:“你……要和我去看格瑞嗎?”

他先是一楞,後又微微頷首。

於是林月沁率先站起身來到他面前,江杲還坐在椅子上,正在左右檢查看有沒有什麽東西落下。

就在他低頭的瞬間,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快地在他發間輕輕撫摸了兩下。

她站著,他垂著頭。像在撫摸一只乖巧的小狗。

蓬松的發絲,順毛的發型沒有之前短發那樣堅硬,是柔軟的,手感很好。

然後她迅速收回手,故作什麽事都沒發生,轉身望著前方,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江杲顯然感受到了頭頂短暫的觸感,他茫然擡起頭,眼神裏帶著一絲懵懂。

林月沁猝不及防地回頭,什麽都沒說,心裏卻想著:更像小狗了。

剛剛的插曲就像一陣微風拂過,不留痕跡,卻在她心裏蕩起了漣漪。

沒有過問,兩人便一同進樓道,

一推開門,格瑞就蹲在門口擡頭望著他們。小貓總是這樣,一聽見腳步聲就條件反射地跑來迎接主人。

“格瑞!”林月沁也總是會為推開門迎面而來的漂亮寶貝而感到喜悅,

但今天家裏多了個陌生人。格瑞本就膽小,林月沁還沒來得及蹲下身撫摸它,它便矯健地跑開了。

“呃,它膽子有點小。”她顯得有點不好意思。

林月沁決定先去安撫格瑞,讓它能夠熟悉江杲。

“你先隨便坐吧!”

說完她便推開臥室的門,從床底小心翼翼地將格瑞哄出來,並把它抱在手臂上。

江杲站在餐桌旁邊望著她從臥室走出來,

她邊走邊溫柔地撫摸格瑞,帶它來到他面前,想讓他們近距離接觸一下。

但是江杲卻佇立在原地,手上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眼神有點無措地看了她一眼。

林月沁被他的眼神疑惑到,“你怕貓嗎?我記得你不是說你不怕嗎?”

“也……不是怕,就是……沒接觸過。”他說的吞吞吐吐。

“你確定你不過敏吧?”

他點頭,

“那……你排斥它嗎?”

江杲看著她懷裏的格瑞,搖搖頭。

“那你輕輕摸摸它,它的毛摸起來很舒服的。”

“你不用害怕,它不咬人的,它這麽可愛對吧?”

“她還這麽漂亮對吧?”

林月沁眨了眨眼睛示意他試一試,

在她的循循善誘下,江杲試探性地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

經過三個月,格瑞的毛已經長得密而柔軟,摸起來手感很好。

她笑著望他,眼神和上次問他糖好不好吃時一模一樣,帶著明亮的期待。

“怎麽樣!摸起來感覺很好吧!還是很舒服的對吧!”

她低頭望著手中的小貓,發現格瑞並沒有對江杲的手掌表示排斥,它乖順的躺在林月沁懷裏享受他的撫摸。

林月沁眼眸泛起光來:“它好像還挺喜歡你的!”

江杲嘴角展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是嗎?”

“是呀!”她笑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

他一聲輕笑,繼續順著它的毛撫摸。林月沁費力地將懷中的貓擡了擡,空出一只手來和他一起給格瑞順毛。

這個姿勢讓格瑞很別扭,兩只手一直在它身上薅著毛,它開始抗議地擺動,又發出帶著點生氣的哼聲。

感受到它的不自在後,林月沁迅速將它放到地上,果然,格瑞一溜煙地跑開了。

“它今天就是有點炸毛了,其實平時不這樣的,它很乖的。”林月沁此刻就像一位典型的中國式家長,瘋狂為自家小孩辯解著,試圖通過言語給對方留下一個好印象。

江杲忍不住笑著點頭。

“我放好東西了,那我們去吃飯吧!”

“嗯。”

林月沁給格瑞倒好貓糧,又換好水後走到換鞋處。

江杲就跟在她身後。

推開門前,她轉過身打量了他一番。

“嗯?”他疑惑地發問。

林月沁拿起放在旁邊櫃臺上的粘毛器,輕輕幫他清理掉身前不太明顯的幾根貓毛。

“後面。”她開口道。

江杲聽懂了,很聽話地便轉過身去,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衣服,身後的貓毛她是直接用手拂去的。

林月沁擡頭看著他的後腦勺,不禁想到:白色衣服下他的耳紅真的很明顯。

“好啦!”

又迅速給自己身上的貓毛清理掉後,她便推開門。

兩人還是就隨便在附近找了家餐廳吃飯。

吃過晚飯後,便散步回家。

晚風拂來,早已褪盡了夏日的燥熱,只餘下絲絲涼意。

此刻的微風最是舒適。

林月沁將手機遞給江杲,說她要系鞋帶。

他接過手機後便安靜地站在她面前等待。

她起身,他將手機遞還回去的瞬間,她的指尖輕輕掠過他的手背。

在確認她接過手機後,他迅速將手垂下,轉身繼續若無其事地往前走。

突然,林月沁快步繞到他身旁,低頭看了一眼他微微蜷起的手指,然後伸出自己的小拇指,輕輕勾住了他的。

剎那間,他像是被施了定身術,猛地停住了腳步。

所有的癢意與麻意聚焦於左手,連同手臂一起變僵硬。

她不斷移動的指尖,就像在彈鋼琴般一步一步輕盈地爬動,接著,四根手指完全貼上了他的,又輕輕地一收力,捏了捏他的指節。

一直低著頭、饒有興趣的始作俑者此刻終於擡起頭,迎上他完全僵住的面頰和紅透的耳朵。

林月沁一聲輕笑,其實她也很害羞,只是拉著他繼續朝前走。

勾起的除了手指,還有他怦然跳動的心臟。

天氣不是已經轉涼了,怎麽還是……這麽熱?

走了幾步路後,遲疑片刻,江杲緩緩伸直指節,反手將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兩人變成了十指相扣的形狀。

終於,他們牽手了。

昏暗的路燈下,兩人沿著街道走著,

他們走得很慢、很慢。

十指相扣的手心已經微微出汗。

所有的暧昧,親昵,羞澀,在這一刻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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