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星雨 “也就是說，現在天天晚自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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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星雨 “也就是說，現在天天晚自習……
“也就是說, 現在天天晚自習要跑來跑去的人，從秦軒尹舟換成了你？”莫逸鳴驚訝地問道, 雖說他們幾個在假期中間也沒斷了聯系，還會時不時一起約著去醫院看望許沐風，但這個消息他們還是第一次聽說。
“嗯......”許沐風著實有些悶悶不樂，好不容易等到秦軒不用去上競賽課了，自己卻又要在晚自習時離開。都怪範乾英這個庸醫，可惡......自己當時果然應該再堅持一下的。
“不要難過了, 至少我們白天還能待在一起呀。”秦軒挨個打開了面前的披薩盒子，芝士的香氣瞬間沖了出來，秦軒把披薩捧到許沐風的面前，想要讓他一展笑顏。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 謝叔主動去買了披薩為孩子們加油，六個披薩盒子占滿了一整張桌子，他們五人也難得聚在一起吃了頓飯。
“再說了，你倆當時都在氣頭上，那些話做不得數。你最近不是好很多了嗎？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療, 範醫生也不是那麽不通情理的人。”
秦軒已經不滿足於用氣味引誘許沐風了, 他直接拿起一片舉到許沐風的嘴邊，就差餵許沐風吃下去了。
許沐風嘆了口氣，但他終究還是沒能抵抗住披薩的誘惑，畢竟這種油膩的食物對身體的負擔很大, 向來不會在他的食譜上出現，謝叔這次算是破天荒了。
“你們......也吃......”香噴噴熱乎乎的食物落肚, 許沐風的郁悶神奇地少了許多。他自己吃肉也沒忘了好兄弟們，許沐風將手套和衛生紙分給了大家。
然而有一個人卻沒有伸手，他甚至連頭都沒擡, 許沐風直接將手套遞到了那人的眼前：“先吃飯吧金星雨，吃完再學也來得及，有什麽不會的我一會兒給你講。”
“哦，好。”金星雨應了下來，他接過手套，捏起一片披薩吃了起來。但金星雨顯然十分心不在焉，他左手拿著披薩，右手還在紙上畫著函數，讓許沐風毫無抵抗力的美味在金星雨吃來不過味同嚼蠟。
許沐風又嘆了一口氣，但他也能理解金星雨的緊迫感。秦軒和尹舟的競賽考試已經結束了，只要跟著學校的節奏按部就班地覆習，就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自己的成績一向穩定，莫逸鳴的家裏也不會給他太大的壓力，這一桌人裏只有金星雨無比需要保送渠道來救命。
許沐風在心裏默默地對金星雨說了聲“加油”，他相信金星雨一定能夠成功，能靠自己的努力把主三科的成績從倒數提到全班前二十的水平，單說這份毅力就值得自己的尊敬。
現在唯一值得欣慰的便是，金星雨很快就能從這種痛苦的狀態中解脫了，日子如流水般淌過，保送生考試很快到來了。
由於是校內舉行的考試，且大部分同學並沒有學習小語種的意向，因此班裏沒什麽緊張的氛圍，甚至因為不用上課而帶了些輕松，仿佛這只是一次大型周考而已。
秦軒作為班長要在大課間時指揮同學們布置考場，許沐風站在走廊的角落裏等他忙完，兩人一起吃過飯之後，許沐風才坐上謝叔的車去了醫院。
他以為今天也會像往常那樣，坐車，上床，痛一陣，下床，坐車，回學校，上床，再疼一會兒，睡著，度過這如預制菜般計劃得明明白白的夜晚。
但在去醫院的路上，許沐風突然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來電顯示的是本地的個人號碼，許沐風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餵？是沐風嗎？”這個聲音......許沐風厭惡地皺了皺眉，是金星雨的母親，不知她從哪兒弄來了自己的電話。
但許沐風現在無暇在意這個，金母在這個時間點來找自己會是為了什麽事？許沐風沒有吭聲，但他也沒有掛斷，靜靜地等待電話那頭的女人開始她的表演。
“哈哈......”得不到回應的金母尷尬地笑了笑，但她也確定了自己並沒有打錯電話，金母觍著臉繼續說了下去。
“沐風啊，最近身體還好吧？我之前聽星雨說，你每天晚自習都要去醫院，這樣還能保持年級第一，星雨要是跟你一樣聰明就好了......”
“有事說事，”許沐風可不覺得金母會真心關心自己，她話裏話外對金星雨的貶低更是讓他無法忍受，許沐風突兀地打斷了金母的話，“沒事就掛了吧。”
“好，好......沐風你不要急嘛，其實阿姨就是想問問你，星雨最近的狀態如何啊？你們明天不就要舉行保送生考試了嗎？”
許沐風感到一陣莫名其妙：“那你怎麽不直接和金星雨聯系？”我們又不熟，許沐風在心裏默默地補充道。
問你是看得起你，小崽子事還挺多，電話那頭的金母變了臉色，但她還是努力穩住聲線道：
“啊哈哈，都怪金星雨那小子，他現在翅膀硬了不和家裏聯系了，這兩天都沒向我匯報覆習情況，我現在根本聯系不上他，只能拜托你了。”
匯報覆習情況......許沐風有些不寒而栗，他基本每天都能看見金星雨站在食堂門口的電話機前，但這還是許沐風第一次知道他要向家裏交待到如此細致的地步。
不過金星雨也長大了，不再是當年那個只會哭著跑出寢室的小男孩了，現在居然都敢拒絕聯系了。好樣的金星雨，許沐風勾了勾唇角，這樣才算是男子漢嘛。
既然金星雨都不願和金母說話，那自己更沒必要鹹吃蘿蔔淡操心了。“我現在不在學校，有事你找簡瓊蘭吧。”許沐風甩給金母一句話，說完他就要掛斷電話。
“是關於金星雨的爸爸！”金母聽出了許沐風的不耐煩，她趕在許沐風摁下掛斷鍵前喊道。突如其來的尖銳嗓音驚得許沐風瞬間將手機拿遠了，即便如此耳朵裏還是傳來了陣陣的隱痛。
但他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掛斷時機，金母那聒噪的聲音正源源不斷地從聽筒裏傳來：“沐風啊，你也要體諒阿姨一下嘛，我也和簡老師聯系過了，但她一直沒接電話，要不是事出緊急，我也不會來麻煩你了。”
許沐風的煩躁情緒已經達到了頂峰，金母出了名地愛找簡瓊蘭，班上小半的人都在簡瓊蘭的辦公室裏見過金母。她恨不得簡瓊蘭什麽事情都不幹，一天到晚繞著金星雨轉。
鬧到了這個地步，簡瓊蘭不想接她的電話簡直再正常不過了，許沐風僅僅是和金母說了兩三句話便已經受不了了，簡瓊蘭則隔三差五就要接受一次這種強度的精神攻擊，難以想象那種日子會有多麽難熬。
但許沐風又有些在意金母口中的事情，萬一真的是金星雨的父親出了什麽事，需要緊急和金星雨聯系呢？如果是因為自己被耽誤了，會讓金星雨留下遺憾的吧。
許沐風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松了口：“那你告訴我是什麽事吧，晚上我回學校後會轉告金星雨的。”
“這......”金母卻有些支吾，“畢竟是我們的家事......”
許沐風皺了皺眉，真是麻煩......他決定將選擇權交到金星雨手中：“行吧，我會告訴金星雨的，但如果他沒空的話，那就沒辦法了。”
許沐風懶得再去聽金母虛偽的回覆，他掛斷了電話，“嘟”的一聲過後，車內重新變得安靜了。
一回學校許沐風便打算去找金星雨，這是他第一次去別的寢室，秦軒執意要跟他一起：“萬一隔壁寢的床更舒服，把你給拐跑了，今晚不回來了怎麽辦？”
許沐風一把將秦軒湊過來的頭推開：“神經病才會隨隨便便往別人的床上躺。”偷偷在許沐風病床上睡了半個晚上的秦軒突然受到暴擊，他有些心虛地跟了上去，還好許沐風沒有再拒絕秦軒。
“叩叩叩。”許沐風敲了敲金星雨寢室的門。
“誰呀？”裏面傳來了一聲喊，接著便有一位不怎麽熟悉的同學拉開了門，大概是沒想到一向不怎麽摻和班級事務的許沐風會出現在自己寢室的門前，那位同學一下子呆住了，“許沐風？！”
站在他身後的尹舟聽到聲音後探頭看了一眼，發現竟真的是許沐風來了，尹舟趕緊將那位同學扒拉到了一邊，還順便將同學手中的辣條塞進了他的嘴裏，免得那極具攻擊性的氣味會熏到許沐風。
“怎麽這會兒過來了？”尹舟問道。
“金星雨在嗎？我有事找他。”許沐風的目光越過尹舟的身形，在最靠裏的床位上瞧見了埋頭苦學的金星雨。
“我幫你去喊他。”尹舟走過去輕輕拍了拍金星雨的肩膀，許沐風和他們隔得稍微有點遠，聽不清兩人都說了些什麽，只見金星雨擡頭朝自己看了一眼，然後就起身走了過來。
這時走廊上十分吵鬧，宿管還會時不時地路過，許沐風也不想讓金星雨的隱私被別人聽去，他將人帶回了自己的寢室。
雖然有些疑惑，但金星雨還是在秦軒搬來一把椅子時自然而然地坐了下來。許沐風掏出手機遞給金星雨：“今天晚上我接到了你媽媽的電話......”
“什麽？！”許沐風話還沒說完，金星雨就是渾身一抖，他猛然看向了他，那灼灼的目光懾得許沐風大腦空白了一瞬。
“金星雨，你嚇到他了。”雖然事出緊急，許沐風沒來得及告訴秦軒他找金星雨什麽事，但秦軒莫名覺得不會是什麽輕松愉悅的事情。
他嘆了口氣，將剛倒好的熱水塞進金星雨的手中，大概是因為自己和許沐風在一起的時候，總會有操不完的心吧......
“謝謝，”金星雨下意識就握緊了杯子，熱融融的水汽向上升起，他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幹了什麽，不由羞愧地低下了頭，“抱歉......”
看見金星雨恢覆到平時的模樣，許沐風也松了口氣，剛剛他的那個狀態還真是嚇人啊......
“沒事，你媽媽聯系不上你和簡瓊蘭，就把電話打到我這兒來了，說是和你爸爸有關，別的我也不清楚，你自己決定要不要給她回電話吧。”
在許沐風和秦軒看不到的地方，金星雨的眼神不安地閃動著，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長久以來的不安預感終於應驗，金星雨仿佛又被拉回了那個夏日的午後。盡管開了空調，他還是覺得屋裏悶熱得讓人喘不上氣來，刷題時根本無法集中精神。
於是金星雨從鞋櫃的抽屜裏翻出了超市的購物卡，打算下樓買瓶冰汽水稍微活動一下。手機還在充電，金星雨猶豫了一下沒有帶上，反正自己幾分鐘就回來了，母親還在屋裏睡著，應該問題不大。
金星雨迅速跑了下樓，買好東西後又迅速跑了上來，誰料他剛一踏進屋門，就看見母親坐在書桌前，手中拿著自己的手機。
“你幹什麽？！”巨大的憤怒壓過了內心深處對母親的恐懼，金星雨直接上前兩步搶過了手機。
他飛快地檢查著後臺的應用，聯系人、社交軟件、搜索引擎......手機上幾乎所有涉及到個人信息的軟件都被點開了，那一排窗口像是數不清的眼睛，看透了金星雨的不堪。
金母摸了摸頭發新燙出來的小卷，她不滿地瞥了一眼金星雨：“大驚小怪，都快成年的人還是這麽不穩重，沒有一點長進。”
大概是見慣了母親生氣時唾沫橫飛表情猙獰的模樣，金星雨極力壓制著情緒，不想讓自己變得和母親一樣醜陋，毫無體面可言。他的聲音低沈而帶著顫抖：“為什麽要進我的房間？為什麽要看我的手機？！”
金母只覺得金星雨的脾氣來得莫名其妙，刺猬收起柔軟的肚皮，翻身亮出尖刺的那一刻最是紮人，金母瞬間被戳到了痛處，她萬丈高音平地起道：
“你是我兒子，我生你養你，供你上學，就是為了讓你用這種態度和我說話的嗎？我憑什麽不能進這個房間？我憑什麽不能看那個手機？都是我的東西！”
“要不是那個姓金的天天什麽都不管，你也不會墮落成這個樣子，成天拿著手機躲在屋裏，馬上都要高三了成績還在中游晃蕩，我看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我說了多少次我沒玩手機！我早上起來之後一直學到了現在，你什麽都不知道憑什麽這麽說我？！”
金星雨再好的涵養也承受不住母親的誣蔑，他忍不住提高了音調。書桌上做完的試卷已經堆成了山，哪怕母親願意回頭看一眼呢？
金母的回答終究還是粉碎了金星雨的妄想：“這有什麽好得意的？學生的本職工作不就是學習，你不學習還能幹嘛？你早該這樣了！”
呵......呵呵......金星雨笑了起來，真不知該說母親是狡猾還是蠢笨呢？什麽和父親有關，只能騙騙許沐風罷了，他已經在同一個坑裏摔過太多次了。
但為什麽要讓許沐風知道這些事情？為什麽要把許沐風牽扯進來？他受過太多的苦，好不容易從舊日的陰影中擺脫，為什麽就不能讓他幹幹凈凈地活著？！
盡管十分抗拒，但金星雨還是伸手接過了許沐風的手機。命運果然是無法逃避的，為了短暫的安寧與喘息，他第一次鼓起勇氣拒絕了母親定下的規矩，最後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定的軌跡上。
這樣下去，只會將所有他珍視的朋友都拉入這灘爛泥之中。既然此事由他而起，那便也由他來終結吧。
許沐風擔憂的情緒已經快要溢出來了，金星雨頂著秦軒的目光拍了拍許沐風的手：“沒事，我沒收到她的信息，想來不是什麽特別緊急重要的事情，只不過語音溝通會直接一些，我還是回一個電話吧。”
“好，那我們出去等你。”許沐風主動提出回避金星雨的隱私。
“不用了，”金星雨卻拒絕了許沐風的好意，“把宿舍的主人趕走像什麽樣子，也就幾句話的功夫，別麻煩了，你們忙自己的事情吧。”
聽筒裏的聲音他們應該也聽不到，金星雨心想。許沐風尊重了他的選擇，沒有再堅持：“也行，你打吧。”
金星雨小心翼翼地將手機的音量調低，把聽筒貼到耳朵上，盡量不讓母親的聲音洩露出去。
但不知是否是因為金星雨將手機拿得太近了，臉頰上的軟肉觸碰到了通話界面的揚聲器，短暫的鈴音過後，金母的聲音在宿舍裏響起，音量不大卻足夠讓人聽得一清二楚。
“餵，你小子居然敢躲我兩天，快要考試心虛了？這次可不考理科，你也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理由來糊弄我了，我告訴你金星雨，考不上的話，你就不用再回這個家，喊我這聲媽了！”
“滾！！！”
宿舍中的三個人都沒想到金母會說出這番話來，短暫的沈默過後，許沐風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猛地從金星雨手中奪過手機，對著麥克風吼了一聲之後就直接將電話掛斷了。
許沐風從未發過如此大的火，大部分時間他都只是有些不高興，實在算不上生氣，但這次許沐風能清晰地感受到胸中燃燒著的那團憤怒。
那不僅是因為他被金母戲弄了，更是為金星雨感到委屈。這麽努力的一個人，無論最終結果如何，都絕不應該受到那種侮辱性的評價！
許沐風的那一聲直接將自己的嗓子給喊劈了，氣息瞬間便亂了套，他皺著眉又奪過金星雨手中抱著的杯子，猛灌幾口水下去。
但他喝得太急了，多半的水都從嘴角流出，洇濕了一大片衣服，許沐風自己也被嗆了個半死，終於還是咳了起來。
秦軒一下子就回過了神，他緊張地輕拍著許沐風的後背，聽著那咳嗽仿佛不祥的鐘聲在宿舍中回響。
金星雨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裏，許沐風這次的療程還沒有結束，雖然強逼著自己來了學校，身體卻仍處於十分虛弱的狀態，經不起一點波動。
好在許沐風逐漸緩了過來，他緊緊抓住金星雨的肩膀，力度重到似乎要將自己的話深深刻進金星雨的血肉：
“聽好了，你做得很好，你已經盡力了。回去什麽都不用想，也別再去學了，好好睡一覺，明天一切都會順利的！”
連續的沖擊讓金星雨突然十分迷茫，仿佛一個參數錯誤的齒輪，融不進世界這臺不停運轉的機器上。但金星雨還是不想讓許沐風擔心，他擠出了一個慘淡的笑容：“好，那我先回去了。”
許沐風看著金星雨有些搖晃的背影，恨恨地翻出金母的電話，想再用垃圾話短信轟炸一通。
可惜許沐風罵人的功力有待增強，他作為一個外人也不好摻和進金星雨的家事之中。即便許沐風再生氣，他也只能將金母拉進了黑名單。
考試的兩天過得極快，進考場、出考場、自習，時間一眨眼便溜走了。學校在出成績方面也效率極高，動員了全校老師來改試卷，考後的第三天晚上便出了結果。
和往常不同，這次的成績並沒有直接貼到教室裏的後黑板上，簡瓊蘭將所有同學的成績都剪成了條狀，一張張發到個人的手裏。
金星雨盯著簡瓊蘭扣在自己桌上的那個白條，緊張得心臟狂跳。他不敢掀開自己的成績，他害怕面對最後的結果。
呼......金星雨長出一口氣，反正早晚都要知道的，他鼓足勇氣翻過了成績單——總分402！
這個數字讓金星雨的心情十分覆雜，不算差可也不算好，估計也就是班級排名15-20之間的位置。他只能祈禱前面的學霸中，有大半的人願意像許沐風、秦軒和尹舟那樣放棄保送資格，人數越多越好。
簡瓊蘭發完成績條之後，就開始按照排名逐個將學生喊了出去，若是有人不想就讀小語種專業，ta的名額便會往後順延。
金星雨的手心裏出滿了汗，連筆都握不住了。白紙上的黑字連成了一片，他什麽也看不清，索性專心聽著班上的動靜。
14、15、16......金星雨逐漸振奮了起來，好！應該馬上就能輪到他了！第十六名被喊出去的人恰巧是金星雨前桌的女生，他第一次按耐不住地搭話道：“不好意思，可以問一下你的成績嗎？”
金星雨十分忐忑，他知道自己這樣是在窺探別人的隱私，但他實在是太期待了。好在那名女生知道金星雨沒有惡意，她爽快地給出了回答：“402.5。”
這個好消息如煙花般轟然在金星雨的腦海中，只差了0.5分，那下一個必然就是自己了！金星雨已經在想象中瘋狂點頭答應了，然而簡瓊蘭再沒有回到班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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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 現在天天晚自習要跑來跑去的人，從秦軒尹舟換成了你？”莫逸鳴驚訝地問道, 雖說他們幾個在假期中間也沒斷了聯系，還會時不時一起約著去醫院看望許沐風，但這個消息他們還是第一次聽說。
“嗯......”許沐風著實有些悶悶不樂，好不容易等到秦軒不用去上競賽課了，自己卻又要在晚自習時離開。都怪範乾英這個庸醫，可惡......自己當時果然應該再堅持一下的。
“不要難過了, 至少我們白天還能待在一起呀。”秦軒挨個打開了面前的披薩盒子，芝士的香氣瞬間沖了出來，秦軒把披薩捧到許沐風的面前，想要讓他一展笑顏。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 謝叔主動去買了披薩為孩子們加油，六個披薩盒子占滿了一整張桌子，他們五人也難得聚在一起吃了頓飯。
“再說了，你倆當時都在氣頭上，那些話做不得數。你最近不是好很多了嗎？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療, 範醫生也不是那麽不通情理的人。”
秦軒已經不滿足於用氣味引誘許沐風了, 他直接拿起一片舉到許沐風的嘴邊，就差餵許沐風吃下去了。
許沐風嘆了口氣，但他終究還是沒能抵抗住披薩的誘惑，畢竟這種油膩的食物對身體的負擔很大, 向來不會在他的食譜上出現，謝叔這次算是破天荒了。
“你們......也吃......”香噴噴熱乎乎的食物落肚, 許沐風的郁悶神奇地少了許多。他自己吃肉也沒忘了好兄弟們，許沐風將手套和衛生紙分給了大家。
然而有一個人卻沒有伸手，他甚至連頭都沒擡, 許沐風直接將手套遞到了那人的眼前：“先吃飯吧金星雨，吃完再學也來得及，有什麽不會的我一會兒給你講。”
“哦，好。”金星雨應了下來，他接過手套，捏起一片披薩吃了起來。但金星雨顯然十分心不在焉，他左手拿著披薩，右手還在紙上畫著函數，讓許沐風毫無抵抗力的美味在金星雨吃來不過味同嚼蠟。
許沐風又嘆了一口氣，但他也能理解金星雨的緊迫感。秦軒和尹舟的競賽考試已經結束了，只要跟著學校的節奏按部就班地覆習，就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自己的成績一向穩定，莫逸鳴的家裏也不會給他太大的壓力，這一桌人裏只有金星雨無比需要保送渠道來救命。
許沐風在心裏默默地對金星雨說了聲“加油”，他相信金星雨一定能夠成功，能靠自己的努力把主三科的成績從倒數提到全班前二十的水平，單說這份毅力就值得自己的尊敬。
現在唯一值得欣慰的便是，金星雨很快就能從這種痛苦的狀態中解脫了，日子如流水般淌過，保送生考試很快到來了。
由於是校內舉行的考試，且大部分同學並沒有學習小語種的意向，因此班裏沒什麽緊張的氛圍，甚至因為不用上課而帶了些輕松，仿佛這只是一次大型周考而已。
秦軒作為班長要在大課間時指揮同學們布置考場，許沐風站在走廊的角落裏等他忙完，兩人一起吃過飯之後，許沐風才坐上謝叔的車去了醫院。
他以為今天也會像往常那樣，坐車，上床，痛一陣，下床，坐車，回學校，上床，再疼一會兒，睡著，度過這如預制菜般計劃得明明白白的夜晚。
但在去醫院的路上，許沐風突然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來電顯示的是本地的個人號碼，許沐風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餵？是沐風嗎？”這個聲音......許沐風厭惡地皺了皺眉，是金星雨的母親，不知她從哪兒弄來了自己的電話。
但許沐風現在無暇在意這個，金母在這個時間點來找自己會是為了什麽事？許沐風沒有吭聲，但他也沒有掛斷，靜靜地等待電話那頭的女人開始她的表演。
“哈哈......”得不到回應的金母尷尬地笑了笑，但她也確定了自己並沒有打錯電話，金母觍著臉繼續說了下去。
“沐風啊，最近身體還好吧？我之前聽星雨說，你每天晚自習都要去醫院，這樣還能保持年級第一，星雨要是跟你一樣聰明就好了......”
“有事說事，”許沐風可不覺得金母會真心關心自己，她話裏話外對金星雨的貶低更是讓他無法忍受，許沐風突兀地打斷了金母的話，“沒事就掛了吧。”
“好，好......沐風你不要急嘛，其實阿姨就是想問問你，星雨最近的狀態如何啊？你們明天不就要舉行保送生考試了嗎？”
許沐風感到一陣莫名其妙：“那你怎麽不直接和金星雨聯系？”我們又不熟，許沐風在心裏默默地補充道。
問你是看得起你，小崽子事還挺多，電話那頭的金母變了臉色，但她還是努力穩住聲線道：
“啊哈哈，都怪金星雨那小子，他現在翅膀硬了不和家裏聯系了，這兩天都沒向我匯報覆習情況，我現在根本聯系不上他，只能拜托你了。”
匯報覆習情況......許沐風有些不寒而栗，他基本每天都能看見金星雨站在食堂門口的電話機前，但這還是許沐風第一次知道他要向家裏交待到如此細致的地步。
不過金星雨也長大了，不再是當年那個只會哭著跑出寢室的小男孩了，現在居然都敢拒絕聯系了。好樣的金星雨，許沐風勾了勾唇角，這樣才算是男子漢嘛。
既然金星雨都不願和金母說話，那自己更沒必要鹹吃蘿蔔淡操心了。“我現在不在學校，有事你找簡瓊蘭吧。”許沐風甩給金母一句話，說完他就要掛斷電話。
“是關於金星雨的爸爸！”金母聽出了許沐風的不耐煩，她趕在許沐風摁下掛斷鍵前喊道。突如其來的尖銳嗓音驚得許沐風瞬間將手機拿遠了，即便如此耳朵裏還是傳來了陣陣的隱痛。
但他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掛斷時機，金母那聒噪的聲音正源源不斷地從聽筒裏傳來：“沐風啊，你也要體諒阿姨一下嘛，我也和簡老師聯系過了，但她一直沒接電話，要不是事出緊急，我也不會來麻煩你了。”
許沐風的煩躁情緒已經達到了頂峰，金母出了名地愛找簡瓊蘭，班上小半的人都在簡瓊蘭的辦公室裏見過金母。她恨不得簡瓊蘭什麽事情都不幹，一天到晚繞著金星雨轉。
鬧到了這個地步，簡瓊蘭不想接她的電話簡直再正常不過了，許沐風僅僅是和金母說了兩三句話便已經受不了了，簡瓊蘭則隔三差五就要接受一次這種強度的精神攻擊，難以想象那種日子會有多麽難熬。
但許沐風又有些在意金母口中的事情，萬一真的是金星雨的父親出了什麽事，需要緊急和金星雨聯系呢？如果是因為自己被耽誤了，會讓金星雨留下遺憾的吧。
許沐風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松了口：“那你告訴我是什麽事吧，晚上我回學校後會轉告金星雨的。”
“這......”金母卻有些支吾，“畢竟是我們的家事......”
許沐風皺了皺眉，真是麻煩......他決定將選擇權交到金星雨手中：“行吧，我會告訴金星雨的，但如果他沒空的話，那就沒辦法了。”
許沐風懶得再去聽金母虛偽的回覆，他掛斷了電話，“嘟”的一聲過後，車內重新變得安靜了。
一回學校許沐風便打算去找金星雨，這是他第一次去別的寢室，秦軒執意要跟他一起：“萬一隔壁寢的床更舒服，把你給拐跑了，今晚不回來了怎麽辦？”
許沐風一把將秦軒湊過來的頭推開：“神經病才會隨隨便便往別人的床上躺。”偷偷在許沐風病床上睡了半個晚上的秦軒突然受到暴擊，他有些心虛地跟了上去，還好許沐風沒有再拒絕秦軒。
“叩叩叩。”許沐風敲了敲金星雨寢室的門。
“誰呀？”裏面傳來了一聲喊，接著便有一位不怎麽熟悉的同學拉開了門，大概是沒想到一向不怎麽摻和班級事務的許沐風會出現在自己寢室的門前，那位同學一下子呆住了，“許沐風？！”
站在他身後的尹舟聽到聲音後探頭看了一眼，發現竟真的是許沐風來了，尹舟趕緊將那位同學扒拉到了一邊，還順便將同學手中的辣條塞進了他的嘴裏，免得那極具攻擊性的氣味會熏到許沐風。
“怎麽這會兒過來了？”尹舟問道。
“金星雨在嗎？我有事找他。”許沐風的目光越過尹舟的身形，在最靠裏的床位上瞧見了埋頭苦學的金星雨。
“我幫你去喊他。”尹舟走過去輕輕拍了拍金星雨的肩膀，許沐風和他們隔得稍微有點遠，聽不清兩人都說了些什麽，只見金星雨擡頭朝自己看了一眼，然後就起身走了過來。
這時走廊上十分吵鬧，宿管還會時不時地路過，許沐風也不想讓金星雨的隱私被別人聽去，他將人帶回了自己的寢室。
雖然有些疑惑，但金星雨還是在秦軒搬來一把椅子時自然而然地坐了下來。許沐風掏出手機遞給金星雨：“今天晚上我接到了你媽媽的電話......”
“什麽？！”許沐風話還沒說完，金星雨就是渾身一抖，他猛然看向了他，那灼灼的目光懾得許沐風大腦空白了一瞬。
“金星雨，你嚇到他了。”雖然事出緊急，許沐風沒來得及告訴秦軒他找金星雨什麽事，但秦軒莫名覺得不會是什麽輕松愉悅的事情。
他嘆了口氣，將剛倒好的熱水塞進金星雨的手中，大概是因為自己和許沐風在一起的時候，總會有操不完的心吧......
“謝謝，”金星雨下意識就握緊了杯子，熱融融的水汽向上升起，他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幹了什麽，不由羞愧地低下了頭，“抱歉......”
看見金星雨恢覆到平時的模樣，許沐風也松了口氣，剛剛他的那個狀態還真是嚇人啊......
“沒事，你媽媽聯系不上你和簡瓊蘭，就把電話打到我這兒來了，說是和你爸爸有關，別的我也不清楚，你自己決定要不要給她回電話吧。”
在許沐風和秦軒看不到的地方，金星雨的眼神不安地閃動著，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長久以來的不安預感終於應驗，金星雨仿佛又被拉回了那個夏日的午後。盡管開了空調，他還是覺得屋裏悶熱得讓人喘不上氣來，刷題時根本無法集中精神。
於是金星雨從鞋櫃的抽屜裏翻出了超市的購物卡，打算下樓買瓶冰汽水稍微活動一下。手機還在充電，金星雨猶豫了一下沒有帶上，反正自己幾分鐘就回來了，母親還在屋裏睡著，應該問題不大。
金星雨迅速跑了下樓，買好東西後又迅速跑了上來，誰料他剛一踏進屋門，就看見母親坐在書桌前，手中拿著自己的手機。
“你幹什麽？！”巨大的憤怒壓過了內心深處對母親的恐懼，金星雨直接上前兩步搶過了手機。
他飛快地檢查著後臺的應用，聯系人、社交軟件、搜索引擎......手機上幾乎所有涉及到個人信息的軟件都被點開了，那一排窗口像是數不清的眼睛，看透了金星雨的不堪。
金母摸了摸頭發新燙出來的小卷，她不滿地瞥了一眼金星雨：“大驚小怪，都快成年的人還是這麽不穩重，沒有一點長進。”
大概是見慣了母親生氣時唾沫橫飛表情猙獰的模樣，金星雨極力壓制著情緒，不想讓自己變得和母親一樣醜陋，毫無體面可言。他的聲音低沈而帶著顫抖：“為什麽要進我的房間？為什麽要看我的手機？！”
金母只覺得金星雨的脾氣來得莫名其妙，刺猬收起柔軟的肚皮，翻身亮出尖刺的那一刻最是紮人，金母瞬間被戳到了痛處，她萬丈高音平地起道：
“你是我兒子，我生你養你，供你上學，就是為了讓你用這種態度和我說話的嗎？我憑什麽不能進這個房間？我憑什麽不能看那個手機？都是我的東西！”
“要不是那個姓金的天天什麽都不管，你也不會墮落成這個樣子，成天拿著手機躲在屋裏，馬上都要高三了成績還在中游晃蕩，我看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我說了多少次我沒玩手機！我早上起來之後一直學到了現在，你什麽都不知道憑什麽這麽說我？！”
金星雨再好的涵養也承受不住母親的誣蔑，他忍不住提高了音調。書桌上做完的試卷已經堆成了山，哪怕母親願意回頭看一眼呢？
金母的回答終究還是粉碎了金星雨的妄想：“這有什麽好得意的？學生的本職工作不就是學習，你不學習還能幹嘛？你早該這樣了！”
呵......呵呵......金星雨笑了起來，真不知該說母親是狡猾還是蠢笨呢？什麽和父親有關，只能騙騙許沐風罷了，他已經在同一個坑裏摔過太多次了。
但為什麽要讓許沐風知道這些事情？為什麽要把許沐風牽扯進來？他受過太多的苦，好不容易從舊日的陰影中擺脫，為什麽就不能讓他幹幹凈凈地活著？！
盡管十分抗拒，但金星雨還是伸手接過了許沐風的手機。命運果然是無法逃避的，為了短暫的安寧與喘息，他第一次鼓起勇氣拒絕了母親定下的規矩，最後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定的軌跡上。
這樣下去，只會將所有他珍視的朋友都拉入這灘爛泥之中。既然此事由他而起，那便也由他來終結吧。
許沐風擔憂的情緒已經快要溢出來了，金星雨頂著秦軒的目光拍了拍許沐風的手：“沒事，我沒收到她的信息，想來不是什麽特別緊急重要的事情，只不過語音溝通會直接一些，我還是回一個電話吧。”
“好，那我們出去等你。”許沐風主動提出回避金星雨的隱私。
“不用了，”金星雨卻拒絕了許沐風的好意，“把宿舍的主人趕走像什麽樣子，也就幾句話的功夫，別麻煩了，你們忙自己的事情吧。”
聽筒裏的聲音他們應該也聽不到，金星雨心想。許沐風尊重了他的選擇，沒有再堅持：“也行，你打吧。”
金星雨小心翼翼地將手機的音量調低，把聽筒貼到耳朵上，盡量不讓母親的聲音洩露出去。
但不知是否是因為金星雨將手機拿得太近了，臉頰上的軟肉觸碰到了通話界面的揚聲器，短暫的鈴音過後，金母的聲音在宿舍裏響起，音量不大卻足夠讓人聽得一清二楚。
“餵，你小子居然敢躲我兩天，快要考試心虛了？這次可不考理科，你也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理由來糊弄我了，我告訴你金星雨，考不上的話，你就不用再回這個家，喊我這聲媽了！”
“滾！！！”
宿舍中的三個人都沒想到金母會說出這番話來，短暫的沈默過後，許沐風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猛地從金星雨手中奪過手機，對著麥克風吼了一聲之後就直接將電話掛斷了。
許沐風從未發過如此大的火，大部分時間他都只是有些不高興，實在算不上生氣，但這次許沐風能清晰地感受到胸中燃燒著的那團憤怒。
那不僅是因為他被金母戲弄了，更是為金星雨感到委屈。這麽努力的一個人，無論最終結果如何，都絕不應該受到那種侮辱性的評價！
許沐風的那一聲直接將自己的嗓子給喊劈了，氣息瞬間便亂了套，他皺著眉又奪過金星雨手中抱著的杯子，猛灌幾口水下去。
但他喝得太急了，多半的水都從嘴角流出，洇濕了一大片衣服，許沐風自己也被嗆了個半死，終於還是咳了起來。
秦軒一下子就回過了神，他緊張地輕拍著許沐風的後背，聽著那咳嗽仿佛不祥的鐘聲在宿舍中回響。
金星雨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裏，許沐風這次的療程還沒有結束，雖然強逼著自己來了學校，身體卻仍處於十分虛弱的狀態，經不起一點波動。
好在許沐風逐漸緩了過來，他緊緊抓住金星雨的肩膀，力度重到似乎要將自己的話深深刻進金星雨的血肉：
“聽好了，你做得很好，你已經盡力了。回去什麽都不用想，也別再去學了，好好睡一覺，明天一切都會順利的！”
連續的沖擊讓金星雨突然十分迷茫，仿佛一個參數錯誤的齒輪，融不進世界這臺不停運轉的機器上。但金星雨還是不想讓許沐風擔心，他擠出了一個慘淡的笑容：“好，那我先回去了。”
許沐風看著金星雨有些搖晃的背影，恨恨地翻出金母的電話，想再用垃圾話短信轟炸一通。
可惜許沐風罵人的功力有待增強，他作為一個外人也不好摻和進金星雨的家事之中。即便許沐風再生氣，他也只能將金母拉進了黑名單。
考試的兩天過得極快，進考場、出考場、自習，時間一眨眼便溜走了。學校在出成績方面也效率極高，動員了全校老師來改試卷，考後的第三天晚上便出了結果。
和往常不同，這次的成績並沒有直接貼到教室裏的後黑板上，簡瓊蘭將所有同學的成績都剪成了條狀，一張張發到個人的手裏。
金星雨盯著簡瓊蘭扣在自己桌上的那個白條，緊張得心臟狂跳。他不敢掀開自己的成績，他害怕面對最後的結果。
呼......金星雨長出一口氣，反正早晚都要知道的，他鼓足勇氣翻過了成績單——總分402！
這個數字讓金星雨的心情十分覆雜，不算差可也不算好，估計也就是班級排名15-20之間的位置。他只能祈禱前面的學霸中，有大半的人願意像許沐風、秦軒和尹舟那樣放棄保送資格，人數越多越好。
簡瓊蘭發完成績條之後，就開始按照排名逐個將學生喊了出去，若是有人不想就讀小語種專業，ta的名額便會往後順延。
金星雨的手心裏出滿了汗，連筆都握不住了。白紙上的黑字連成了一片，他什麽也看不清，索性專心聽著班上的動靜。
14、15、16......金星雨逐漸振奮了起來，好！應該馬上就能輪到他了！第十六名被喊出去的人恰巧是金星雨前桌的女生，他第一次按耐不住地搭話道：“不好意思，可以問一下你的成績嗎？”
金星雨十分忐忑，他知道自己這樣是在窺探別人的隱私，但他實在是太期待了。好在那名女生知道金星雨沒有惡意，她爽快地給出了回答：“402.5。”
這個好消息如煙花般轟然在金星雨的腦海中，只差了0.5分，那下一個必然就是自己了！金星雨已經在想象中瘋狂點頭答應了，然而簡瓊蘭再沒有回到班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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