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紀秋玲8 許沐風此刻的情緒異常激……

關燈
第88章 紀秋玲8 許沐風此刻的情緒異常激……

許沐風此刻的情緒異常激動, 他害怕紀秋玲再一言不發地離開,只能用自己的擁抱去束縛去祈求。

可他對紀秋玲殘存的恨意讓許沐風無法接受自己的卑微, 他下意識地伸手捶打,只有這樣才能發洩許沐風心中的怒火。棉花般的拳頭落在了紀秋玲的身上,卻是許沐風先感受到了痛意。

揮舞的手臂掙開了連在身上的輸液管,針頭在血管裏攪動著反抗,但最終還是抵不過巨大的拉力,連著膠帶一起從許沐風的手背脫落。豆大的血珠立刻從針尖紮出的傷口裏滲了出來, 滾落在床單上積成一汪紅色的血泊。

紀秋玲被許沐風抱在懷裏,她聞見空氣中縈繞著若有似無的血腥氣,她卻無法回頭查看情況。

若是事情發生在剛剛,紀秋玲會毫不猶豫地掰開許沐風的手臂, 她知道這樣做許沐風會不開心,但身體健康永遠都是第一位。

可是現在,紀秋玲猶豫了。內心有個聲音在喊著“不要松手!”,她已經選錯了兩次,不會再有下一次機會了, 一旦松手, 她就會永遠失去許沐風。於是紀秋玲強行壓下了叫囂著的理智,她緊緊地回抱住許沐風。

紀秋玲無法幫許沐風拭去淚水,她只能輕拍著他的頭:“不哭......不哭......”但在積澱了數年的痛苦面前,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

許沐風淚流不止, 那濕漉漉的痕跡落在紀秋玲的身上如巖漿般滾燙,逼著她直面兩人蒙塵的過往。

“對不起......”紀秋玲遲疑著開了口, 會有用嗎?可是除此之外,她實在是想不出別的辦法了。

這是紀秋玲最後的無奈掙紮,她本已不抱希望, 許沐風啜泣的聲音卻漸漸弱了下去。

紀秋玲在那一刻突然懂得了陳明成為何要為十年前的事情道歉,明明都過去了那麽久,明明兩人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可時間是這世上最精妙的釀酒師,一些味道會慢慢隱去,一些味道卻變得醇厚綿長。

當紀秋玲聽到自己越發沈穩的心跳時,她釋然地笑了。那聲道歉不止是她欠許沐風的,更是她欠自己的。

紀秋玲拍著許沐風的後背,她像是耐心地為許沐風講著一個睡前故事:“沐風,我的牙不好,幸好你沒有遺傳,否則就要像我一樣過段時間就得去趟口腔醫院。”

“我這兩年千防萬防,可還是有一顆牙壞到了神經。醫生告訴我,要想治好這顆牙,就必須鉆開它,清除所有感染的牙髓,再用材料去進行填充,防止再次感染,最後再戴上牙冠去保護它。”

“我在想,或許我們之間的關系就像這顆壞掉的牙齒,要用愛驅逐所有的恨意,維系脆弱的心。破鏡難重圓,但完美之物本就世間少有,我們將碎片拼一拼,或許也能照出一條還不錯的路。”

“沐風,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

沈默,回答她的除了沈默還是沈默。紀秋玲的手心開始出汗,她的心跳震耳欲聾。

沒關系的,沒關系的,畢竟這麽多年了,討厭她已經成了一種思維慣性,一時之間改不過來也不奇怪,許沐風現在沒有推開她就說明還有希望,以後再慢慢來吧......紀秋玲努力用自我安慰來掩飾內心的失落。

“嗯。”

許沐風剛一開口,紀秋玲便將腦海中盤旋著的話一股腦全說了出來,想要保住自己身為成年人最後的體面:

“好,沒事,我尊重沐風的一切選擇,但我一直都是沐風的母親,你什麽時候改變主意了可以隨時來找......我......嗯?”

害怕到自我封閉的大腦慢悠悠地處理好了許沐風說的話,紀秋玲震驚地回不過神來,她下意識就想向許沐風確認:“沐風,你剛剛說什麽?”

這次回答她的依然是沈默,但紀秋玲突然感到自己的脖子上靠過來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那重量將她的心都壓實了。

許沐風原本緊緊抱住紀秋玲的手也垂了下來,紀秋玲得以站起身,按下呼叫護士的按鈕。

她用濕巾幫許沐風擦去了臉上幹涸的淚痕,揉作一團的被子也重新蓋回了許沐風的身上。

做完這一切的紀秋玲俯下身去,在許沐風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睡吧孩子,以後有我在,你就不用這麽累了......

許沐風是被一陣暖烘烘的癢意喚醒的,他睜開眼睛,發現是一縷陽光透過紗簾照在了自己的臉上,想來是昨晚進醫院時已經比較晚了,便沒人註意到打開的遮光窗簾。

身體也緩慢地蘇醒了過來,最先傳來的便是喉嚨裏的鐵銹味道。許沐風感覺自己好像是含了一口陳年老血,那惡心的味道粘附在嗓子裏,咳也咳不出咽也咽不下,只能等它自行散去,許沐風極有經驗地沒去胡亂折騰。

他又嘗試著挪動了一下手臂,努力......努力......算了,自己還是接受現實,認真躺平做一個廢人吧,許沐風再起不能。

不過雖然大幅度的動作做不了,轉轉脖子這種還算是小意思,許沐風環顧病房,昨晚高燒時的記憶逐漸在腦海中浮現。

紀秋玲呢?許沐風又看了一圈,他甚至凝神聽了聽衛生間裏的動靜,卻只得出了一條結論——這個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

呵......許沐風不知該作何表情,原來昨晚的那一切都是自己在睡夢中編織的美好幻想嗎?待到醒來時,世界便恢覆了它殘忍的本相......

“吱呀。”

房門突然發出了聲響,許沐風轉頭看去,卻見紀秋玲用身體將病房門給頂開了,她一手端著一個碗,竭力維持著平衡不讓碗裏面的東西灑出來。

就在紀秋玲快要堅持不住時,她的身後伸來一只手幫紀秋玲撐住了房門,從狼狽收場中解脫的紀秋玲回頭感激地笑了一下,便急忙端著碗走進了病房。

她將碗放在茶幾上時沒有發出一丁點的聲響,那裏面不知裝著什麽東西,碗剛剛擺穩,紀秋玲就被燙得甩起手來,她又是吹又是去捏耳垂,好險才恢覆了正常。

紀秋玲剛想再出門去,她卻隱約察覺到病房裏的氣氛好像變得有些不一樣。她立刻看向了病床,當對上那烏亮的雙眼時,紀秋玲驚喜地快步走上前去:“沐風!你醒啦!”

她俯下身子貼了貼許沐風的額頭:“嗯,已經退燒了,這會兒感覺怎麽樣?有哪裏不舒服嗎?”

溫暖的觸感還殘留在額頭上,許沐風眨了眨眼,他被引誘般伸出手,撫摸著紀秋玲的臉頰。溫熱的,柔軟的,是真的......自己不是在做夢!

紀秋玲剛想說什麽,卻聽到身後的門又被推開了,兩人齊齊朝那邊看去,只見護士正端著碗,想要趁門不註意時溜進來。但她顯然失敗了,沈重的門無情地合上了,護士被夾在門縫中苦苦支撐。

紀秋玲急忙起身把她解救了出來,護士放下碗便離開了,還貼心地幫兩人關好了門。許沐風聞到一股飯味飄來,味道雖不大卻讓人有些犯惡心,他皺了皺眉將不適感強行壓了下去。

“是......是......”許沐風嘗試著開口,卻發現自己的嗓子比三十年前的老舊收音機還要嘶啞,即便眼睛看不到,他也能想象出裏面的肉紅腫透亮的模樣。

好痛......許沐風擡起手掐著自己的喉嚨,希望能夠以痛止痛,但那終究不過是“隔肉搔癢”。

熱碗直接擱在茶幾上,不多時就凝出了一灘水,紀秋玲正忙著擦拭整理時,卻聽見氧療儀突然發出了“滴滴滴”的急促報警聲,她慌張擡頭,那一眼便足夠讓紀秋玲魂飛魄散——許沐風在掐自己的脖子!

氧療儀的警報剛想,許沐風便松開了手,畢竟他不是真的想勒死自己,對此許沐風心中還是有數的。

但紀秋玲的反應大大出乎許沐風的意料,她直接從茶幾旁閃現到了許沐風的面前,原本擔憂的神色在對上他無辜的眼神後瞬間變得陰沈,翻臉比翻書還要快。

許沐風莫名感覺後背有些發毛,但下一秒紀秋玲就又收起了那恐怖的神情,嘴角揚起一抹和煦的微笑:“沐風,幹什麽呢?喉嚨不舒服嗎?”

許沐風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他能看出紀秋玲已經在努力隱藏情緒了,可惜對面的人不是她熟悉的下屬,用力過猛反倒讓絲絲縷縷的冷意從尾音中洩露出來,聽起來不像是在關心許沐風,倒像是想上手親力親為。

“啊......啊......”許沐風一邊急切地出聲,一邊指著自己的喉嚨,拼命提示紀秋玲自己只是嗓子啞了。

紀秋玲了然,她打開保溫杯的蓋子,淺啜一口確認溫度適宜後,才遞到了許沐風的嘴邊。許沐風抱著杯子喝了兩口,發現竟是味道熟悉的蜂蜜水,他不由有些困惑地看向紀秋玲。

紀秋玲晃了晃手機:“今早秦軒那孩子發來了消息,他猜到你起來後可能會嗓子疼,就將蜂蜜放在哪兒告訴我了,讓我提前沖好給你準備著。”

清爽的甜意撫慰了喉嚨裏的灼痛,緩過來來的許沐風終於得以把之前的話說完:“是護士來送飯了嗎?為什麽不把小餐車推進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