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家人 打敗了金星雨的物理題們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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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家人 打敗了金星雨的物理題們會手……
打敗了金星雨的物理題們會手拉手連成一個圈, 圍著他唱起歌跳起舞，嘴裏大喊著“Loser！Loser！”。
金星雨曾經以為他這輩子都無法擺脫這個噩夢, 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他找到了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逃避雖然可恥，但它也可以是以退為進。
寒風吹過走廊，金星雨沒有許沐風身上那般厚實的“鎧甲”包裹，他卻一點都不覺得冷，金星雨心中仿佛正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他鄭重其事地許下承諾：“我會努力的！無論如何都要試一試！”
許沐風和秦軒也被金星雨的堅定感染了, 兩人的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源源不斷的溫暖流向金星雨：“加油！”
金星雨最後一筆一畫地寫下了那個遙不可及的目標，偶爾有同學路過看到那一行工整的字，他們雖然嘴上沒說什麽, 眼中卻流露出淡淡的鄙夷，嘲笑著金星雨的不自量力。
金星雨懶得理會同學們的看法，如今乾坤未定，你又怎知我不是黑馬？金星雨以前所未有的熱情投入到了學習之中。
待到許沐風能在秦軒的攙扶下站起身時，第一節晚自習都快要下課了。反正現在去上競賽課已經來不及了, 秦軒也放心不下許沐風的身體狀態, 他幹脆把整晚的課都翹掉了。
大不了之後去找同學借一下今天的筆記和作業，只要能按時完成任務，競賽老師還是很隨和的，不會計較太多。
許沐風和秦軒在金星雨發表完那一通豪言壯語後就將人趕走了, 金星雨剛開始還依依不舍地拉著許沐風的手不想走，被秦軒冷冷地訓了一句“你還想不想保送了？”, 他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回到了班裏。
現在樓梯間裏只剩下了許沐風和秦軒兩人，聲控燈在金星雨的腳步聲消失後便熄滅了，他們坐在一片漆黑之中, 只有幾米開外一列教室的門窗裏透出些許光亮。
許沐風心中湧出一種奇怪的情緒，他第一次在這片校園中感受到寧靜的氛圍。一貫熱鬧的地方驟然失聲，就連磚縫裏都透出一股孤獨濕冷。
這是在深夜的宿舍都無法擁有的體驗，因為許沐風那時清楚地知道，在他的隔壁，在他隔壁的隔壁，在他隔壁的隔壁的隔壁......一個個人並排睡在一張張床上，聽不見的呼吸聲是夜色的底噪。
但是現在，他們能看到不遠處暈染開來的暖黃色燈光，那些燈光卻無法照亮兩人所處的位置。
許沐風可以選擇走進那片光中，但他也可以拉著秦軒掉頭就跑，遠離學校，遠離醫院，跑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雖然許沐風明白這是不可能的，他跑不動也跑不遠，但這個想法還是讓他小小地雀躍了一下。
最後許沐風還是撐著秦軒的手臂站了起來，他步履不穩卻仍然走得急切，趕在下課鈴響之前回到了座位上。許沐風不想被打擾，那是獨屬於他和秦軒的一段時光。
晚上回到寢室後，許沐風懷著悲痛的心情，老老實實地範乾英發了消息，將今天的發病情況交待得一清二楚。
許沐風本以為範乾英會端起一副勝利者的姿態，迫不及待地將他抓進醫院，誰料範乾英根本懶得與許沐風計較。
她看了看外國語學校的假期安排，寬宏大量地允許許沐風再逍遙幾天，等到放假後再來醫院報到。
於是許沐風上學和住院之間無縫銜接，剛從一個牢籠裏逃出來，就又進了另一所監獄。
範乾英若是知道許沐風的想法，怕不是會被氣得跳腳。許沐風要回來了的消息傳回醫院後，護士們一個個都十分上心，忙不疊將病房拾掇了一通，桌椅都擦得反光，就差在許沐風入院的那天列隊歡迎了。
許沐風照例要先去做一個全身檢查，他卻連腿都不用動，護士弄來了一個輪椅讓許沐風坐上去，全程推著他在醫院裏走來走去。
範乾英一開始看見這陣仗時嚇了一跳，以為許沐風第一天住院就出了事，昨天人還好好的，今天連路都走不了了。
直到看見許沐風絲滑地從輪椅上站起來，自己躺上病床蓋好了被子，她這才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不由怒斥道：“你們這群人真是要把他給寵壞了！”
然而在照顧病人的方面，醫生是沒有什麽話語權的。護士長壓下範乾英幽怨的眼神，默許了手下那些人的做法，許沐風真正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少爺生活。
雖然被照顧得十分周到，許沐風仍不可避免地感到無聊。秦軒還沒有放假，學校為了方便這群競賽生上課，今年不僅保留了食堂，就連宿舍也繼續開放，秦軒便住在了學校裏。
那些護士們都對許沐風很好，輸水和治療時的動作小心翼翼，絕不讓他受到一點多餘的傷。
謝叔也在醫院陪著許沐風，但他們之中沒有一個許沐風可以說話的人。在第無數次從發呆中醒過來時，許沐風看著卷子上用黑筆搗出來的線圈，不由深深地唾棄自己：
“許沐風！你什麽時候對學習這麽懈怠了！不就是和秦軒分開了幾天嘛，有什麽大不了的！給我好好學，開學嚇他一大跳！”
話說是這麽說，在這一望無際的白色空間中的日子著實難捱。許沐風好不容易撐到了大年三十，把一大波放假的醫護人員和謝叔都熬走了。
雖說這對許沐風沒什麽影響，但好歹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變化。和往年一樣，謝叔安排好許沐風這幾天的生活之後就趕火車回老家了。
這大概是謝叔最放心的一年，醫院裏隨時都有人守著，不怕許沐風這小子在家出了什麽事都沒人發現。
許沐風還是頭一回看到謝叔臉上如此燦爛的笑容，他一臉無語地將人送出了門，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以後自己不會每年這個時候都要來醫院裏住著吧？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擔心，許沐風百無聊賴地躺回了病床上，他側頭看向窗外，看見護士長正帶著值班的幾個小護士往樹上掛燈籠，點點紅色顯現在雪地上，許沐風突然意識到，原來又要過年了呀......
一陣急促的鬧鐘聲響起，把許沐風從發呆中拉了回神。他抓起手機，發現已經到了秦軒下課的時間，許沐風便迫不及待地給秦軒發著消息：“結束了嗎？”
秦軒並沒有回覆，許沐風等了幾秒鐘的時間，他有些失望地打算關上手機時，機身突然“嘟嘟”震了兩下。
秦軒：“快來開門。”
許沐風盯著這四個字眨了眨眼，他猛地反應過來秦軒的意思，連鞋都沒穿，直接赤著腳沖向門口。
房門打開，本該遠在學校的秦軒竟然就站在自己眼前，壓抑了數日的心情在此刻爆發，許沐風想都沒想便抱了上去：“你怎麽過來了......好想你......”
秦軒低下頭來，許沐風自然而然地勾住了他的脖子，以為秦軒是要回抱自己。結果秦軒只是湊到了許沐風的耳朵邊，他輕聲說道：“我爸在後面。”
許沐風的動作僵硬了一瞬，下一秒秦軒便被毫無預兆地推開，但下下一秒許沐風就意識到當著父親的面把兒子推開似乎不太好，便又把秦軒給拉了回來。
“叔......叔叔好！”許沐風低著頭看不清楚表情，秦軒卻瞧見一抹紅暈爬上了他的脖子根。若不是身體條件不允許，許沐風怕不是要給陳明成來個深鞠躬。
對上許沐風的陳明成也很尷尬，他假裝嗓子不適地咳了兩聲，才磕磕絆絆地說道：“好......哈哈......好，都好......”
站在一旁看戲的秦軒發現許沐風還光著雙腳，這下他沒了那閑適的好心情，一把將許沐風摟了過來：“怎麽沒穿鞋？快上床躺著！”
秦軒急得想抱起許沐風就沖，可陳明成還在後面跟著，他不好太過囂張，只能用眼神催促許沐風。
察覺到秦軒的急迫，許沐風的步子反而越邁越小，他冷冷地斜了一眼秦軒：讓你不告訴我你爸也來了。
形勢瞬間顛倒，秦軒心虛地轉了轉眼珠，他朝許沐風做了一個央求的表情：下次再也不敢了，你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許沐風別過臉去，但他還是原諒了秦軒，赤腳走在瓷磚上確實有些冷，許沐風稍微走得快了些，盤腿上床，拉過被子蓋住了自己的腳。
秦軒在床頭邊彎下腰來，許沐風這才註意到他手中拎著的兩個小箱子，許沐風幾乎是脫口而出：“來就來了，還帶什麽東西？”
許沐風說完之後有些楞怔，他莫名覺得這句話有些耳熟，想了一下才記起謝叔前兩天在看一部家長裏短的電視劇，這是裏面的一句臺詞。
秦軒也沒想到許沐風會是這個反應，他笑得眼睛瞇了起來，一指旁邊坐下後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裏放的陳明成：“來都來了，不帶點東西怎麽行，這都是我爸親自給你挑的。”
陳明成走進這家醫院後，就覺得渾身都不得勁。這空氣中仿佛彌漫著某種致癢因子，呼吸一口就讓人全身上下都又酥又麻，挪動一步都覺得艱難。
太幹凈了，陳明成一邊走一邊感慨，要不是兒子看起來熟門熟路的樣子，他怕是只敢站在馬路對面遠遠地望一眼。
陳明成走著還要不時回頭望兩眼，怕自己鞋底的臟汙會在光潔的地板磚上落下印記。
陳明成簡直要後悔死了，早知道來的是這種地方，他就應該把全身上下都給好好拾掇拾掇。
吸取了去年的教訓，陳明成今年早早便決定先下手為強，直接把許沐風接到家裏來吃年夜飯，這樣秦軒那個傻小子也能放下心來，不至於要巴巴地追著人往外跑。
誰料人算不如天算，陳明成的想法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許沐風竟是住院了。郁悶的老父親藏不住心事，在秦軒面前唉聲嘆氣。
還好秦軒配合地詢問了一番，否則今年這個計劃就要爛在陳明成的肚子裏了。一通訴苦之後，還是秦軒去找範乾英說明了情況，被範乾英用《“如何照顧許沐風”要點解析》的消息轟炸了半個小時之後，終於為許沐風申請到了一天的假期。
原本只用秦軒一人來把許沐風接走就行了，但陳明成想了想去覺得這樣未免太沒有誠意了，便決定等秦軒一下課，就帶上他直奔醫院，親自接許沐風回家。
陳明成特意從秦軒那裏要來了範乾英的聯系方式，一樣樣菜品和調料列過去，問清了許沐風的忌口，還根據醫囑為許沐風挑選了兩箱小點心，三四十年來的觀念讓陳明成無法空著手去探望病人。
陳明成在廚房裏忙活了一天，一收到秦軒的消息，便匆匆忙忙解下圍裙洗了個澡，將身上的菜味和汗味都洗掉之後，換上了提前準備好的幹凈衣裳。當時陳明成覺得萬無一失，現在他只恨自己太天真。
應該把鞋刷一下的，這兩天家門口在修路，鞋縫裏進了許多灰，有點臟；應該找家洗衣店把這套衣服熨一下的，上面疊起來的褶子太明顯了，有點醜；洗澡的時候應該再多打點肥皂，不過許沐風肺不好來著，會不會肥皂的味道對他來說也太刺激了......
陳明成雖然如今的職位升上來了，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辦公室裏坐著，但他當年也只是一個小小的交警，什麽臟活累活他都幹過。
在烈日暴曬的土路上站好幾個小時，回家時全身都是被曬透了的土味，這種事情對陳明成來說簡直就是家常便飯。
一旦下雨便更是災難，汽車從水坑裏飛馳而過，渾濁的泥水就盡數澆在了陳明成的身上。
他拖著濕透的身體回到家，累得只想倒頭不起，索性把床上的被褥全都掀起來，縮在床板的一角上睡一會兒，等到半夜被凍醒再爬起來洗澡換衣裳。
這樣一個在泥土中摸爬滾打起來的陳明成，哪裏見過修得比大商場還氣派的醫院？
這一路走過來，他的腦海中閃過了許多念頭，最後只剩下了一個徘徊不去——許沐風的養母好有本事，他這輩子都給不了秦軒這麽好的條件......
進了許沐風的病房之後，那種無措的感覺更加強烈了。陳明成所剩不多的生物知識讓他感覺這間病房是一個巨大的吞噬細胞，他這種外來的異物只會成為它的盤中餐。
在秦軒和許沐風說話期間，陳明成悄悄把凳子往後移了移。之前見到許沐風時他被裹得只露出了一雙眼睛，深夜的車棚裏也光線昏暗，根本瞧不真切。
如今外面的雪光映進病房裏，照得整個空間都敞亮無比。許沐風就這麽盤腿坐在床上背對窗戶，周身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陳明成以為秦軒長得夠好了，氣宇軒昂，是自己見過的最帥氣的小夥子，他一直為此感到十分自豪。
但是對於許沐風，陳明成想不到其他任何字眼去形容他，除了一個字——美。太美了，太金貴了，往那一坐像博物館裏的藝術品似的。
陳明成怕自己一個粗人，一不小心就會傷到許沐風，可惜秦軒沒能體會到他老爹的緊張心情，不僅不幫陳明成分擔壓力，還故意把話題往他身上引。
秦軒的手指向陳明成時，他咽了咽口水，比向領導匯報時還要緊張。陳明成的眼睛瞪著秦軒，其中譴責和求助的意味都快要凝成實體了。
秦軒無辜地一攤手：不是您自己要來親自邀請許沐風回家的嗎？我這是在給您表現誠意的機會呀。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陳明成就算硬著頭皮也得上了，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問過範醫生了，那兩箱小點心的配料表很幹凈，你就放心吃吧。”
很好，很有精神！準備好的話沒有卡殼，這給了陳明成莫大的鼓舞。他正打算正式向許沐風發出邀請時，接下來的話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了，陳明成突然意識到了一個相當嚴重的問題——萬一許沐風不願意呢？
他們從來沒有詢問過許沐風的意見，理所當然地認為只要自己提出，許沐風便會同意。
陳明成來之前還充滿自信，現在卻只剩了惶恐。醫院的條件這麽好，想必病號餐和家常菜也不是一個等級的，許沐風有什麽理由跟他走，去到那個有些陳舊的家中？
但兩個小孩都在看著自己，陳明成臉皮再厚也沒法在此時敲起退堂鼓，他只得磕磕絆絆地說道：“沐風啊，那個......叔叔手藝還蠻不錯的......”
許沐風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秦軒則是拼命憋著才沒笑出聲來，哈哈哈，陳明成你也有今天！
陳明成瞥見秦軒的表情，氣得快把牙都咬碎了，這小子越長大心眼越壞，從前那個又小又乖的秦軒去哪兒了？！
就在陳明成不知該再說些什麽時，許沐風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他頓時睜大了眼睛，眸子亮亮地盯著陳明成說道：“我記得去年大年初一的時候，秦軒給我拿來了一些菜和餃子，那個是您做的吧！”
本以為請許沐風回家吃年夜飯這事已經告吹了，希望之光卻又照在了陳明成的身上，他瞬間激動起來：“對！對！好吃吧！今晚還來叔叔家吃飯吧，叔叔保證，絕對比去年還要好吃！”
陳明成看似已經恢覆了鬥志，實則他連一個疑問句都不敢說，只能卑鄙地用肯定句來引導許沐風回答。要是從許沐風那裏聽見“不好吃”的評價，陳明成覺得自己會直接碎在病房裏。
還好這裏就是醫院，就算碎成了渣渣也會有人將他拼起來的，陳明成不停地安慰自己。他豎起耳朵，準備聆聽來自許沐風的最後審判。
然而出乎陳明成意料的是，聽見他的話後許沐風一言不發，下床趿上鞋就往外走去。
在暖氣的作用下屋內溫暖如春，陳明成卻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看著許沐風單薄的背影，一股失落湧上心頭，果然還是被拒絕了嗎......
顧不上管頹然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的陳明成，秦軒急切地追上了許沐風，用大衣將他裹了起來：“怎麽又不穿衣服就往外走，外面比不得室內，小心把胳膊腿都凍掉！”
冷靜下來的許沐風也知道是自己疏忽了，理智告訴他秦軒說的沒錯，可許沐風又不甘心乖乖挨訓，便朝陳明成的方向努了努嘴，打斷了秦軒的話：“你爸怎麽還在那裏坐著，現在不走嗎？”
“走，”秦軒扶著許沐風的肩膀，向外轉九十度之後推著他走了出去，“不用管他，一會兒就自己跟上來了。”
直到許沐風和秦軒走出了十幾米遠的距離，病房裏的“空巢老人”陳明成才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他瞬間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狂喜感將陳明成包圍！
哈哈哈，許沐風同意了，哈哈哈，許沐風要來家裏吃飯了！狂喜之餘，陳明成還不忘對秦軒表示唾棄。
他說這小子怎麽這麽淡定，合計秦軒一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只有自己被蒙在鼓裏孤獨忐忑。
陳明成氣得腮幫子生疼，今晚自己準備的那些好菜好飯全都是許沐風的，秦軒隨便吃幾口得了！
醫院到家裏有些距離，坐在車上的許沐風突然想起了一件關緊事，謝叔走之前給他安排了年夜飯的送餐服務，如今卻是用不上了。
他一通電話打給酒店經理，輕而易舉地就取消了今晚的預約。然而在許沐風看不見的地方，一位接到通知的廚師輕輕崩潰了。
天知道他為今天準備了多久，去年在許沐風那裏大受打擊之後，他一頭鉆進廚房苦練廚藝，竟在一年時間裏就升到了廚師長的位置。
今年他特意盯著年夜飯的預約，一看到熟悉的名字就將單子轉到了自己名下。從接下預約的那一刻起，他就開始馬不停蹄地準備，連備菜選材這種小事都親力親為，誓要給許沐風來一場色香味俱全的盛宴，一雪去年的恥辱！
然而就在他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時候，酒店經理輕描淡寫地來了一句：“哦，對了，剛剛接到客戶消息，今晚送去醫院的那單年夜飯取消了，我記得是你在負責吧。”
“真好，你不用忙活了，沒什麽事就別守在酒店了，堂堂廚師長很少有機會給家裏人做飯吧，早點回家過年。”
啊——過年——他怎麽可能再過個好年！廚師長臉上笑得燦爛，心中卻有洶湧的泥石流呼嘯而過。
許沐風——你最好永遠都別讓我知道你今晚的廚師是誰，明年，明年我一定會再回來的！
明年覆明年，明年何其多，廚師長期待的覆仇怕是永遠也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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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敗了金星雨的物理題們會手拉手連成一個圈, 圍著他唱起歌跳起舞，嘴裏大喊著“Loser！Loser！”。
金星雨曾經以為他這輩子都無法擺脫這個噩夢, 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他找到了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逃避雖然可恥，但它也可以是以退為進。
寒風吹過走廊，金星雨沒有許沐風身上那般厚實的“鎧甲”包裹，他卻一點都不覺得冷，金星雨心中仿佛正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他鄭重其事地許下承諾：“我會努力的！無論如何都要試一試！”
許沐風和秦軒也被金星雨的堅定感染了, 兩人的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源源不斷的溫暖流向金星雨：“加油！”
金星雨最後一筆一畫地寫下了那個遙不可及的目標，偶爾有同學路過看到那一行工整的字，他們雖然嘴上沒說什麽, 眼中卻流露出淡淡的鄙夷，嘲笑著金星雨的不自量力。
金星雨懶得理會同學們的看法，如今乾坤未定，你又怎知我不是黑馬？金星雨以前所未有的熱情投入到了學習之中。
待到許沐風能在秦軒的攙扶下站起身時，第一節晚自習都快要下課了。反正現在去上競賽課已經來不及了, 秦軒也放心不下許沐風的身體狀態, 他幹脆把整晚的課都翹掉了。
大不了之後去找同學借一下今天的筆記和作業，只要能按時完成任務，競賽老師還是很隨和的，不會計較太多。
許沐風和秦軒在金星雨發表完那一通豪言壯語後就將人趕走了, 金星雨剛開始還依依不舍地拉著許沐風的手不想走，被秦軒冷冷地訓了一句“你還想不想保送了？”, 他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回到了班裏。
現在樓梯間裏只剩下了許沐風和秦軒兩人，聲控燈在金星雨的腳步聲消失後便熄滅了，他們坐在一片漆黑之中, 只有幾米開外一列教室的門窗裏透出些許光亮。
許沐風心中湧出一種奇怪的情緒，他第一次在這片校園中感受到寧靜的氛圍。一貫熱鬧的地方驟然失聲，就連磚縫裏都透出一股孤獨濕冷。
這是在深夜的宿舍都無法擁有的體驗，因為許沐風那時清楚地知道，在他的隔壁，在他隔壁的隔壁，在他隔壁的隔壁的隔壁......一個個人並排睡在一張張床上，聽不見的呼吸聲是夜色的底噪。
但是現在，他們能看到不遠處暈染開來的暖黃色燈光，那些燈光卻無法照亮兩人所處的位置。
許沐風可以選擇走進那片光中，但他也可以拉著秦軒掉頭就跑，遠離學校，遠離醫院，跑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雖然許沐風明白這是不可能的，他跑不動也跑不遠，但這個想法還是讓他小小地雀躍了一下。
最後許沐風還是撐著秦軒的手臂站了起來，他步履不穩卻仍然走得急切，趕在下課鈴響之前回到了座位上。許沐風不想被打擾，那是獨屬於他和秦軒的一段時光。
晚上回到寢室後，許沐風懷著悲痛的心情，老老實實地範乾英發了消息，將今天的發病情況交待得一清二楚。
許沐風本以為範乾英會端起一副勝利者的姿態，迫不及待地將他抓進醫院，誰料範乾英根本懶得與許沐風計較。
她看了看外國語學校的假期安排，寬宏大量地允許許沐風再逍遙幾天，等到放假後再來醫院報到。
於是許沐風上學和住院之間無縫銜接，剛從一個牢籠裏逃出來，就又進了另一所監獄。
範乾英若是知道許沐風的想法，怕不是會被氣得跳腳。許沐風要回來了的消息傳回醫院後，護士們一個個都十分上心，忙不疊將病房拾掇了一通，桌椅都擦得反光，就差在許沐風入院的那天列隊歡迎了。
許沐風照例要先去做一個全身檢查，他卻連腿都不用動，護士弄來了一個輪椅讓許沐風坐上去，全程推著他在醫院裏走來走去。
範乾英一開始看見這陣仗時嚇了一跳，以為許沐風第一天住院就出了事，昨天人還好好的，今天連路都走不了了。
直到看見許沐風絲滑地從輪椅上站起來，自己躺上病床蓋好了被子，她這才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不由怒斥道：“你們這群人真是要把他給寵壞了！”
然而在照顧病人的方面，醫生是沒有什麽話語權的。護士長壓下範乾英幽怨的眼神，默許了手下那些人的做法，許沐風真正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少爺生活。
雖然被照顧得十分周到，許沐風仍不可避免地感到無聊。秦軒還沒有放假，學校為了方便這群競賽生上課，今年不僅保留了食堂，就連宿舍也繼續開放，秦軒便住在了學校裏。
那些護士們都對許沐風很好，輸水和治療時的動作小心翼翼，絕不讓他受到一點多餘的傷。
謝叔也在醫院陪著許沐風，但他們之中沒有一個許沐風可以說話的人。在第無數次從發呆中醒過來時，許沐風看著卷子上用黑筆搗出來的線圈，不由深深地唾棄自己：
“許沐風！你什麽時候對學習這麽懈怠了！不就是和秦軒分開了幾天嘛，有什麽大不了的！給我好好學，開學嚇他一大跳！”
話說是這麽說，在這一望無際的白色空間中的日子著實難捱。許沐風好不容易撐到了大年三十，把一大波放假的醫護人員和謝叔都熬走了。
雖說這對許沐風沒什麽影響，但好歹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變化。和往年一樣，謝叔安排好許沐風這幾天的生活之後就趕火車回老家了。
這大概是謝叔最放心的一年，醫院裏隨時都有人守著，不怕許沐風這小子在家出了什麽事都沒人發現。
許沐風還是頭一回看到謝叔臉上如此燦爛的笑容，他一臉無語地將人送出了門，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以後自己不會每年這個時候都要來醫院裏住著吧？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擔心，許沐風百無聊賴地躺回了病床上，他側頭看向窗外，看見護士長正帶著值班的幾個小護士往樹上掛燈籠，點點紅色顯現在雪地上，許沐風突然意識到，原來又要過年了呀......
一陣急促的鬧鐘聲響起，把許沐風從發呆中拉了回神。他抓起手機，發現已經到了秦軒下課的時間，許沐風便迫不及待地給秦軒發著消息：“結束了嗎？”
秦軒並沒有回覆，許沐風等了幾秒鐘的時間，他有些失望地打算關上手機時，機身突然“嘟嘟”震了兩下。
秦軒：“快來開門。”
許沐風盯著這四個字眨了眨眼，他猛地反應過來秦軒的意思，連鞋都沒穿，直接赤著腳沖向門口。
房門打開，本該遠在學校的秦軒竟然就站在自己眼前，壓抑了數日的心情在此刻爆發，許沐風想都沒想便抱了上去：“你怎麽過來了......好想你......”
秦軒低下頭來，許沐風自然而然地勾住了他的脖子，以為秦軒是要回抱自己。結果秦軒只是湊到了許沐風的耳朵邊，他輕聲說道：“我爸在後面。”
許沐風的動作僵硬了一瞬，下一秒秦軒便被毫無預兆地推開，但下下一秒許沐風就意識到當著父親的面把兒子推開似乎不太好，便又把秦軒給拉了回來。
“叔......叔叔好！”許沐風低著頭看不清楚表情，秦軒卻瞧見一抹紅暈爬上了他的脖子根。若不是身體條件不允許，許沐風怕不是要給陳明成來個深鞠躬。
對上許沐風的陳明成也很尷尬，他假裝嗓子不適地咳了兩聲，才磕磕絆絆地說道：“好......哈哈......好，都好......”
站在一旁看戲的秦軒發現許沐風還光著雙腳，這下他沒了那閑適的好心情，一把將許沐風摟了過來：“怎麽沒穿鞋？快上床躺著！”
秦軒急得想抱起許沐風就沖，可陳明成還在後面跟著，他不好太過囂張，只能用眼神催促許沐風。
察覺到秦軒的急迫，許沐風的步子反而越邁越小，他冷冷地斜了一眼秦軒：讓你不告訴我你爸也來了。
形勢瞬間顛倒，秦軒心虛地轉了轉眼珠，他朝許沐風做了一個央求的表情：下次再也不敢了，你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許沐風別過臉去，但他還是原諒了秦軒，赤腳走在瓷磚上確實有些冷，許沐風稍微走得快了些，盤腿上床，拉過被子蓋住了自己的腳。
秦軒在床頭邊彎下腰來，許沐風這才註意到他手中拎著的兩個小箱子，許沐風幾乎是脫口而出：“來就來了，還帶什麽東西？”
許沐風說完之後有些楞怔，他莫名覺得這句話有些耳熟，想了一下才記起謝叔前兩天在看一部家長裏短的電視劇，這是裏面的一句臺詞。
秦軒也沒想到許沐風會是這個反應，他笑得眼睛瞇了起來，一指旁邊坐下後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裏放的陳明成：“來都來了，不帶點東西怎麽行，這都是我爸親自給你挑的。”
陳明成走進這家醫院後，就覺得渾身都不得勁。這空氣中仿佛彌漫著某種致癢因子，呼吸一口就讓人全身上下都又酥又麻，挪動一步都覺得艱難。
太幹凈了，陳明成一邊走一邊感慨，要不是兒子看起來熟門熟路的樣子，他怕是只敢站在馬路對面遠遠地望一眼。
陳明成走著還要不時回頭望兩眼，怕自己鞋底的臟汙會在光潔的地板磚上落下印記。
陳明成簡直要後悔死了，早知道來的是這種地方，他就應該把全身上下都給好好拾掇拾掇。
吸取了去年的教訓，陳明成今年早早便決定先下手為強，直接把許沐風接到家裏來吃年夜飯，這樣秦軒那個傻小子也能放下心來，不至於要巴巴地追著人往外跑。
誰料人算不如天算，陳明成的想法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許沐風竟是住院了。郁悶的老父親藏不住心事，在秦軒面前唉聲嘆氣。
還好秦軒配合地詢問了一番，否則今年這個計劃就要爛在陳明成的肚子裏了。一通訴苦之後，還是秦軒去找範乾英說明了情況，被範乾英用《“如何照顧許沐風”要點解析》的消息轟炸了半個小時之後，終於為許沐風申請到了一天的假期。
原本只用秦軒一人來把許沐風接走就行了，但陳明成想了想去覺得這樣未免太沒有誠意了，便決定等秦軒一下課，就帶上他直奔醫院，親自接許沐風回家。
陳明成特意從秦軒那裏要來了範乾英的聯系方式，一樣樣菜品和調料列過去，問清了許沐風的忌口，還根據醫囑為許沐風挑選了兩箱小點心，三四十年來的觀念讓陳明成無法空著手去探望病人。
陳明成在廚房裏忙活了一天，一收到秦軒的消息，便匆匆忙忙解下圍裙洗了個澡，將身上的菜味和汗味都洗掉之後，換上了提前準備好的幹凈衣裳。當時陳明成覺得萬無一失，現在他只恨自己太天真。
應該把鞋刷一下的，這兩天家門口在修路，鞋縫裏進了許多灰，有點臟；應該找家洗衣店把這套衣服熨一下的，上面疊起來的褶子太明顯了，有點醜；洗澡的時候應該再多打點肥皂，不過許沐風肺不好來著，會不會肥皂的味道對他來說也太刺激了......
陳明成雖然如今的職位升上來了，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辦公室裏坐著，但他當年也只是一個小小的交警，什麽臟活累活他都幹過。
在烈日暴曬的土路上站好幾個小時，回家時全身都是被曬透了的土味，這種事情對陳明成來說簡直就是家常便飯。
一旦下雨便更是災難，汽車從水坑裏飛馳而過，渾濁的泥水就盡數澆在了陳明成的身上。
他拖著濕透的身體回到家，累得只想倒頭不起，索性把床上的被褥全都掀起來，縮在床板的一角上睡一會兒，等到半夜被凍醒再爬起來洗澡換衣裳。
這樣一個在泥土中摸爬滾打起來的陳明成，哪裏見過修得比大商場還氣派的醫院？
這一路走過來，他的腦海中閃過了許多念頭，最後只剩下了一個徘徊不去——許沐風的養母好有本事，他這輩子都給不了秦軒這麽好的條件......
進了許沐風的病房之後，那種無措的感覺更加強烈了。陳明成所剩不多的生物知識讓他感覺這間病房是一個巨大的吞噬細胞，他這種外來的異物只會成為它的盤中餐。
在秦軒和許沐風說話期間，陳明成悄悄把凳子往後移了移。之前見到許沐風時他被裹得只露出了一雙眼睛，深夜的車棚裏也光線昏暗，根本瞧不真切。
如今外面的雪光映進病房裏，照得整個空間都敞亮無比。許沐風就這麽盤腿坐在床上背對窗戶，周身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陳明成以為秦軒長得夠好了，氣宇軒昂，是自己見過的最帥氣的小夥子，他一直為此感到十分自豪。
但是對於許沐風，陳明成想不到其他任何字眼去形容他，除了一個字——美。太美了，太金貴了，往那一坐像博物館裏的藝術品似的。
陳明成怕自己一個粗人，一不小心就會傷到許沐風，可惜秦軒沒能體會到他老爹的緊張心情，不僅不幫陳明成分擔壓力，還故意把話題往他身上引。
秦軒的手指向陳明成時，他咽了咽口水，比向領導匯報時還要緊張。陳明成的眼睛瞪著秦軒，其中譴責和求助的意味都快要凝成實體了。
秦軒無辜地一攤手：不是您自己要來親自邀請許沐風回家的嗎？我這是在給您表現誠意的機會呀。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陳明成就算硬著頭皮也得上了，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問過範醫生了，那兩箱小點心的配料表很幹凈，你就放心吃吧。”
很好，很有精神！準備好的話沒有卡殼，這給了陳明成莫大的鼓舞。他正打算正式向許沐風發出邀請時，接下來的話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了，陳明成突然意識到了一個相當嚴重的問題——萬一許沐風不願意呢？
他們從來沒有詢問過許沐風的意見，理所當然地認為只要自己提出，許沐風便會同意。
陳明成來之前還充滿自信，現在卻只剩了惶恐。醫院的條件這麽好，想必病號餐和家常菜也不是一個等級的，許沐風有什麽理由跟他走，去到那個有些陳舊的家中？
但兩個小孩都在看著自己，陳明成臉皮再厚也沒法在此時敲起退堂鼓，他只得磕磕絆絆地說道：“沐風啊，那個......叔叔手藝還蠻不錯的......”
許沐風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秦軒則是拼命憋著才沒笑出聲來，哈哈哈，陳明成你也有今天！
陳明成瞥見秦軒的表情，氣得快把牙都咬碎了，這小子越長大心眼越壞，從前那個又小又乖的秦軒去哪兒了？！
就在陳明成不知該再說些什麽時，許沐風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他頓時睜大了眼睛，眸子亮亮地盯著陳明成說道：“我記得去年大年初一的時候，秦軒給我拿來了一些菜和餃子，那個是您做的吧！”
本以為請許沐風回家吃年夜飯這事已經告吹了，希望之光卻又照在了陳明成的身上，他瞬間激動起來：“對！對！好吃吧！今晚還來叔叔家吃飯吧，叔叔保證，絕對比去年還要好吃！”
陳明成看似已經恢覆了鬥志，實則他連一個疑問句都不敢說，只能卑鄙地用肯定句來引導許沐風回答。要是從許沐風那裏聽見“不好吃”的評價，陳明成覺得自己會直接碎在病房裏。
還好這裏就是醫院，就算碎成了渣渣也會有人將他拼起來的，陳明成不停地安慰自己。他豎起耳朵，準備聆聽來自許沐風的最後審判。
然而出乎陳明成意料的是，聽見他的話後許沐風一言不發，下床趿上鞋就往外走去。
在暖氣的作用下屋內溫暖如春，陳明成卻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看著許沐風單薄的背影，一股失落湧上心頭，果然還是被拒絕了嗎......
顧不上管頹然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的陳明成，秦軒急切地追上了許沐風，用大衣將他裹了起來：“怎麽又不穿衣服就往外走，外面比不得室內，小心把胳膊腿都凍掉！”
冷靜下來的許沐風也知道是自己疏忽了，理智告訴他秦軒說的沒錯，可許沐風又不甘心乖乖挨訓，便朝陳明成的方向努了努嘴，打斷了秦軒的話：“你爸怎麽還在那裏坐著，現在不走嗎？”
“走，”秦軒扶著許沐風的肩膀，向外轉九十度之後推著他走了出去，“不用管他，一會兒就自己跟上來了。”
直到許沐風和秦軒走出了十幾米遠的距離，病房裏的“空巢老人”陳明成才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他瞬間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狂喜感將陳明成包圍！
哈哈哈，許沐風同意了，哈哈哈，許沐風要來家裏吃飯了！狂喜之餘，陳明成還不忘對秦軒表示唾棄。
他說這小子怎麽這麽淡定，合計秦軒一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只有自己被蒙在鼓裏孤獨忐忑。
陳明成氣得腮幫子生疼，今晚自己準備的那些好菜好飯全都是許沐風的，秦軒隨便吃幾口得了！
醫院到家裏有些距離，坐在車上的許沐風突然想起了一件關緊事，謝叔走之前給他安排了年夜飯的送餐服務，如今卻是用不上了。
他一通電話打給酒店經理，輕而易舉地就取消了今晚的預約。然而在許沐風看不見的地方，一位接到通知的廚師輕輕崩潰了。
天知道他為今天準備了多久，去年在許沐風那裏大受打擊之後，他一頭鉆進廚房苦練廚藝，竟在一年時間裏就升到了廚師長的位置。
今年他特意盯著年夜飯的預約，一看到熟悉的名字就將單子轉到了自己名下。從接下預約的那一刻起，他就開始馬不停蹄地準備，連備菜選材這種小事都親力親為，誓要給許沐風來一場色香味俱全的盛宴，一雪去年的恥辱！
然而就在他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時候，酒店經理輕描淡寫地來了一句：“哦，對了，剛剛接到客戶消息，今晚送去醫院的那單年夜飯取消了，我記得是你在負責吧。”
“真好，你不用忙活了，沒什麽事就別守在酒店了，堂堂廚師長很少有機會給家裏人做飯吧，早點回家過年。”
啊——過年——他怎麽可能再過個好年！廚師長臉上笑得燦爛，心中卻有洶湧的泥石流呼嘯而過。
許沐風——你最好永遠都別讓我知道你今晚的廚師是誰，明年，明年我一定會再回來的！
明年覆明年，明年何其多，廚師長期待的覆仇怕是永遠也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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