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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失蹤2 秦軒坐在許沐風的床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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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失蹤2 秦軒坐在許沐風的床頭,他……

秦軒坐在許沐風的床頭, 他的手指來回在許沐風的太陽穴上打轉。秦軒輕輕說道:“睡吧。”

秦軒的聲音仿佛是有種魔力,他話音剛落, 許沐風的眼皮就開始打架。疲憊和痛意在他的身體裏來回拉扯,最終還是疲憊占了上風,許沐風的意識被拉入漆黑的夢境中。

但今日的這片黑色似與往常不同,許沐風敏銳地察覺到,那些黑色在自己身周詭異地流動著,似是有生命的活物。

許沐風默然看著它們的蠕動, 像是有無數條蛇在石油中扭作一團,惡心、冰冷、危險的氣息撲面而來。

許沐風冷哼一聲,不過是些塵封的記憶罷了,不甘心被遺忘, 就抓住一切機會爬出來作祟。

那片漆黑原本只是圍在許沐風的身旁,但許沐風的反應顯然讓他們十分不滿意,黑色的流速開始變得越來越快,幾乎呈現出了狂亂之勢!

許沐風反應不及,他的腿部傳來一股沈重的垂墜之感, 許沐風低頭看去, 只見漆黑的地面抽出了細細的幾條,像蛇一般繞上了自己的小腿,許沐風甚至能感受到鱗片刺破布料,紮進自己皮膚裏的微妙痛感。

那痛意與許沐風經歷過的病痛相比起來微不足道, 但它在脊背上激起的麻癢實在是不容忽略。

許沐風抖了抖,他下意識便想伸手將那細長的黑影給扯開。可許沐風沒能成功, 他這才發現不知何時,自己的胳膊竟也被禁錮住了。

黑影不斷拉著許沐風下沈,他仿佛是站在了一片沼澤之中, 即便許沐風不作掙紮,他身體的墜落勢頭也沒有絲毫減緩。

離平面越近,那空氣中的竊竊私語便越是明顯,無數的詞句向許沐風湧去,竟要生生將他淹沒——

“哎呦,那小孩兒真是可憐,小小年紀就生了重病,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可憐什麽啊?你還共情上了。我要是小時候能被咱紀總領養,我也願意生病,這輩子都不愁了!”

“也是,不缺吃不缺穿的,還有一大堆人圍在病床前轉悠,想不幸福都難吧。唉,真羨慕好命的人啊......”

在那一片亂糟糟中,一道聲音尤為突出,許沐風剛聽到便脊背一僵。那聲音如鬼魅般纏著許沐風,又如塞壬的歌聲般讓人在心生抗拒的同時不可避免地被吸引。

“我叫紀秋玲......”

“紀秋玲,以後就是你的新養母......”

“你的新養母......”

......

“叮鈴鈴!叮鈴鈴!”

許沐風在一陣急促的鈴聲中猛然睜開雙眼,他渾身大汗淋漓,好似剛剛從可怖的泥潭中死裏逃生。

許沐風的眼睛還沒有完全適應亮光,兩團朦朧的黑霧占據了他視野的中心,像極了紀秋玲冷漠的目光。許沐風眨了幾下眼睛,那黑霧才緩慢地散去了。

“喝水嗎?”

秦軒一見許沐風醒來,便趕忙倒了杯溫水送到許沐風的嘴邊。許沐風就著秦軒的手喝了一口,溫潤的水流滑過喉管落入腹中,許沐風卻並沒有感到絲毫的暖意。

他現在有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並不是夢境,而是千真萬確的現實。

被蛇用力勒住全身的緊繃感猶然在膚,許沐風甚至感受到了蛇鱗刮過身體的刺痛,痛感愈演愈烈,許沐風確信那絕對不是自己的幻覺。

在秦軒訝異的眼神中,許沐風將袖管褲腿全都掀了起來!沒有......什麽都沒有......他害怕的圈圈紅痕並不存在,露出的只是終日不見光的蒼白皮膚。

神奇的是,確認那些詭異的場景並沒有真實發生後,許沐風腦中的痛感也逐漸減弱了。他長舒一口氣,也許最近真的是壓力太大了,看來需要找個機會好好休整一下......

秦軒不知道許沐風這是搞哪出,他焦急地將許沐風卷起來的衣服全都放了回去,嘴裏還嘟嘟囔囔地抱怨道:“這是能隨便掀起來的嗎?也不怕著涼。”

許沐風上下掃了掃秦軒裹得嚴嚴實實的一身,他有氣無力地翻了個白眼:“就你有男德。”

秦軒才不理會許沐風的無聊擠兌,他摸了摸許沐風的雙手,又摸了摸許沐風的耳垂,擔憂地搖了搖頭:“身上怎麽這麽涼,快把被子蓋起來,可不能讓凍著了。”

許沐風學著秦軒的模樣搖了搖頭,將自己的臉從秦軒的手中撤了出來:“我沒事。”

他此時緩過勁來了,便意識到剛剛驚醒自己的鈴聲是晚自習的上課鈴,許沐風催促秦軒道:

“你不是有競賽課嗎?你不要擔心,我剛睡了一會兒,現在已經沒事了,再躺一會兒就回教室,你也快去上課吧。”

“偶爾一次,教練會理解的。”秦軒心不在焉地回道,他看著許沐風的虛弱模樣欲言又止。

許沐風今天經歷的這樁事頗有些莫名其妙,沒有嚴重到發病的地步,但也絕不是能用一句“身體不好”來概括的,唯一的可能便是許沐風受到了什麽刺激。

秦軒糾結了一番,還是決定問一問,否則這事便一直像根刺般深深紮在心裏。他斟酌著開了口:“今天......是不是有什麽東西......讓你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誰料秦軒話一出口,許沐風就是一陣咳嗽。秦軒頓時亂了陣腳,他慌到想給自己來兩個大嘴巴,真是笨嘴,不會說話!

秦軒輕輕拍著許沐風的後背,想幫他捋順氣息。但無論秦軒怎麽努力,許沐風都一直咳個不停。

秦軒心裏愧疚極了,要不是他重新提起了那件事,許沐風又怎麽會再次受到刺激?這和戳人肺管子有什麽區別?秦軒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許沐風的狀態,但漸漸他意識到事情好像有些不對勁。

許沐風雖說一直在咳著,但他臉上並沒有什麽痛苦的神情,甚至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那咳聲也與平時的大不相同,許沐風發病時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氣息,咳得連氣都喘不上來也是常有的事。

可是許沐風如今的咳嗽卻十分均勻,均勻到讓秦軒恍惚以為自己抱著的是個節拍器。他突然產生了一個詭異的猜測,秦軒試探地說道:“我去上競賽課。”

咳聲立時停住了,許沐風水汪汪的一雙大眼睛鼓勵地看著秦軒,滿眼都寫著“快去吧”三個大字。

秦軒不死心地又試了一次,他清了清嗓子:“你今天......”

“咳!咳!咳!”沒等秦軒說完,許沐風那穩如節拍器的咳聲便又響了起來。他這次演奏的是節奏稍快的音樂,咳得又急又重,其中的暗示意味再明顯不過了。

秦軒簡直都要被氣笑了,許沐風不想說的話可以不說,但怎麽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呢?

秦軒想給許沐風來記爆栗,偏偏他又舍不得,無奈之下秦軒只得說道:“好了好了,我去上課還不行嗎?不要再假咳了,小心真的傷到肺部。”

把腦子壞掉的機器人許沐風調回正常頻道後,秦軒一步三回頭地向外走去,確認許沐風沒事之後,他才掩上門離開了。

秦軒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的身影被門擋住的那一秒,許沐風再也忍不住了,他半個身子都探出了病床外,這次沒讓噴出來的血弄臟醫務室的床單被罩。

許沐風脫力地趴在床邊,全身的血液都倒灌向腦部,沖得他眼前一陣陣黑。許沐風緩慢地撐起胳膊,勉強將自己挪回了床上。

每次咳過血後,許沐風的肺裏都火燒火燎地疼著,但他今日竟產生了一種暢快之感。許沐風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露出了一絲淺淡的笑意,他居然真的騙過秦軒了。

許沐風悄悄在心中對秦軒說了聲“對不起”,他若不這麽做的話,秦軒怕是要一直在這裏陪著。

其實許沐風將秦軒支開並沒有什麽特別的理由,他一點都不擔心秦軒缺一次課會導致競賽成績下降,許沐風只是突然意識到,他終究和秦軒不是一路人。

秦軒是不幸的,但他無疑也是幸運的,至少讓許沐風羨慕無比。秦軒遇到了陳明成那麽好的養父,又有莫逸鳴那麽好的發小,秦軒本身也是堅強樂觀的性格,不像他......

許沐風明白自己不應該這麽想,要是讓秦軒知道了,他怕是要挨一頓又氣又惱的數落。可許沐風實在是忍不住,那想法一旦在腦海中生根,就會不受控制地瘋狂生長。

許沐風不敢表現出來,便只能自己不動聲色地受著。他只是需要一點獨處的時間來適應而已,許沐風甚至已經做好了與之共處一輩子的心理準備。

一切都會同往常一樣,許沐風清楚,這不過是他與自己的戰鬥而已。只要許沐風打敗那想法,將其牢牢封鎖,便沒有人會察覺到他內心的硝煙。

許沐風躺了許久,才感到眼前閃爍的黑斑淡了下去。他從床上爬了起來,腳尖剛碰到地面,雙腿便是一軟。

好在許沐風早有準備,他眼疾手快地攀住了床沿,這才沒有直直地跪下去,整個人像面條一般滑到了地上。

坐在外面的校醫聽見了許沐風的動靜,她趕忙掀開簾子走進來,扶著許沐風站了起來。

校醫看著許沐風蒼白的臉色,憂心忡忡地建議道:“路都走不穩,要不還是再躺會兒吧。你餓不餓?我這裏有些面包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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