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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過往8 冷漠,無盡的冷漠將小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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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過往8 冷漠,無盡的冷漠將小助理……

冷漠, 無盡的冷漠將小助理包裹,明明沒有人在看著她, 小助理卻覺得自己仿佛是赤身裸體站在人群中。她感到一陣難堪,沈默地轉身,面對那扇緊閉的門。

別去管......這麽多人站在這裏,他們這群被社會浸潤多年的老油條對裏面會發生什麽,不說心裏門清,至少也該有大致的猜測。他們都不作為, 自己又何苦去出這個頭?!

可是......小助理閉上眼睛,她的內心在痛苦掙紮。清晰的現實被朦朧黑暗所覆蓋,有兩點逐漸浮現出來,小助理發現那是許沐風失去光彩的黝黯雙眼。

那雙眼睛懸掛在她的腦海之中, 對小助理發出無聲的審判。你什麽時候變成這種人了?終於要長成你曾經討厭的模樣了嗎?連這最後的自己也要拋棄嗎?

一下下質問如同降魔時的咒法,念得小助理良心不安。好了!住嘴!她在心中怒斥道,手握成拳放在了病房門上。我敲敲門,倘若無人回應,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咚!咚!咚!”

......

沒有反應, 門裏門外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若不是指骨處傳來撞擊的輕微刺痛,小助理簡直要懷疑自己是否做過這個動作了。

小助理一時心情覆雜,說不上來是松了口氣,還是更加擔心了。算了, 沒有回答便是老天爺的回答,這並不屬於自己的工作範圍, 她也已經盡力了......

小助理靠在墻上,醫院的磚面被冰冷浸透,帶著刺鼻的消毒水氣味, 直往人的骨頭裏鉆。

等小助理反應過來時,她的耳朵已經貼在了墻上。我......我才不是在關心許沐風!心裏這樣想著,小助理卻將耳朵貼得更緊了。

然而她什麽也沒能聽到,私立醫院非常註重患者的就醫體驗,對這種細枝末節也十分上心,原是為走廊隔音而存在的設計,現在倒是把病房裏的聲音也隔了起來。

完全的未知,是一種比有所了解要令人恐懼的存在。那是一張空白的畫布,任由小助理塗抹。如今那幅圖景已經被紅色所覆蓋,入目皆是許沐風咳出的鮮血。

似乎是被自己的想象給嚇到了,小助理一下子就站直了身體,她看著那群“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記者,內心對自己也產生了深深的唾棄。

如果連一個孩子都不能保護,那她還叫什麽成熟的大人!小助理在眾人驚奇的目光中,開始大力踹著病房門。

她察覺到有記者舉起了相機,閃光燈亮起的那一刻,小助理停了一瞬,但她的動作隨即變得更加猛烈,整個人都向房門撞去!你們愛拍就拍吧,也就這點出息了!工作要丟就丟吧,做人的良知不能丟!

病房門兢兢業業一日無休地上了幾年班,這還是它第一次經受這種待遇。若是當年能夠預想到今天,房門大概會更願意爛在廠裏。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悲鳴,房門終於承受不住小助理的大力攻擊,它順著門軸的運動猛得向裏沖去,撞上墻後又慢悠悠地彈了回來。

金秀妮優雅地直起身來,於是小助理看到了她身後大片大片的紅色,還有更多的鮮血從那咳嗽著的男孩的指縫中落下。

小助理感到自己迷失在了那血色的圖景中,她一時有些怔楞,徒勞地舉起咖啡為自己找補,她還是來晚了嗎?

“你來得正好,”金秀妮卻如此說道,“這孩子身體太弱了,正說著話呢,突然就咳起血來,你看看,這小臉煞白,真叫人心疼。快,別管咖啡了,我在這裏看著,你去把醫生喊來。”

金秀妮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接小助理拎著的袋子。一股濃烈的香水味撲面而來,那浮躁的香氣下面,還有尼古丁的惡臭在浮動。

往常聞見金秀妮身上的香水時,小助理總是忍不住去猜測這是哪個奢侈品牌子的,然後偷偷地將它放進購物車裏,看著那大大的數字做著大大的夢,希冀自己有一天也能成為付錢不眨眼的“優秀”職場女性。

但這次小助理卻忍不住想吐,仿佛她面對的是一具死去多日的屍體,多麽昂貴的香水都遮不住皮肉下透出的腐爛氣息。

胃裏翻江倒海,小助理在“哇”的一口吐出來之前,勉強轉身向外跑去,保住了她和金秀妮最後的尊嚴。

與她擦肩而過的,是那群原本無所事事的記者。他們扛著攝像機沖進病房,快門聲如浪潮般此起彼伏。

小助理最後迷茫地回過頭去,那副場景她一生也無法忘記——野獸們被鮮血所刺激、吸引,它們張開貪婪的嘴,白色閃光湮滅了一切生機。

......

“範醫生辛苦啦,您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先走了。”

“嗯,你也辛苦了。”

和護士告別之後,範乾英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裏。她癱在軟軟的辦公椅上伸了個懶腰,因做手術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僵硬的身體,終於變得松快了些。

工作日程上顯示今天上午沒有其他的事了,範乾英本想把椅子放平,睡個回籠覺休息一下,她卻突然想起了早上院長找她說的那番話。

“乾英啊,最近不忙吧?我這兒有一個病人,需要交到你的手上。他情況比較特殊,平常你不用太操心,對方有需要了自會來找你。”

那個病人......叫什麽來著?範乾英想不起來了,她從辦公椅上坐了起來,打開電腦登入醫院的信息系統。

醫院的信息傳遞效率很高,範乾英的醫生主頁剛一加載出來,屏幕上方便彈出了一條紅色的重要通知——“您有一位新的患者,請及時確認!”,範乾英點了進去。

“許、沐、風......”

範乾英看著那人的檔案,鼠標向下滑動。大概是從別處轉過來的患者,許沐風的病歷並沒有展示完整,自家系統上只有幾句簡單的診斷,詳細情況需要點開外部鏈接才能查看。

這個病嗎?有意思。雖然範乾英將治愈每一位病人都視作自己的責任,但她面對疑難雜癥時,還是忍不住地興奮起來。

許沐風的病在整個現代醫學史上都找不到幾例,如今她居然能親自負責,這次真是要謝謝院長了,範乾英想道。

但她隨即記起了院長的吩咐,範乾英迅速冷靜下來,不由覺得這件事透出幾分蹊蹺。

什麽叫平常不用操心?這病可不是什麽普通的感冒,也不是戰線拉得極長的慢性病。

得了這病的人,不說是變成了玻璃娃娃,至少也是瓷人級別的脆弱程度,必須時時刻刻小心看護著才行,否則一不留神,是真的會丟掉性命的!

難道對方還有專屬的家庭醫生?因為突然發病才來了這家醫院,或者只是想多份檔案多份保障而已。

範乾英點了點頭,來這私人醫院就診的病人非富即貴,這種情況還是比較常見的。但下一秒,病歷來源便映入了範乾英的眼簾。

電腦屏幕上赫然標著一行小字——“錦市中心醫院”,顯然只是一家公立醫院,她又陷入了困惑之中。

罷了,世上那麽多怪事,哪能樣樣都琢磨清楚?範乾英很快就放棄了思考,有這功夫還不如仔細研究一下許沐風的病史,不管院長那邊怎麽說,她都會對自己的病人負責。

然而即便範乾英自己不胡思亂想,別人的打擾也讓她不能專心。她點開錦市中心醫院的鏈接,剛看了沒多久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接著她的辦公室房門上便響起了“嘭嘭嘭”的拍門聲。

不知為何,範乾英總覺得那扇房門有些害怕,恨不得能自己轉動門把手,將外面的人恭恭敬敬地請進屋來。她急忙起身,既拯救了那脆弱的門鎖,也拯救了自己的耳膜。

外面站著一位年輕的姑娘,她跑得大汗淋漓、額發蓬亂,正扶著墻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姑娘見開門的是一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眼裏閃過一抹喜色,她氣喘籲籲地說道:“醫......醫生......救......命......許......許沐風......又咳血了......”

許沐風?!範乾英心中一驚,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她直接將辦公室的門甩上了,跟著那姑娘一齊跑了起來。

似乎是因為找到了主心骨,小助理的聲音雖然慌張,卻沒有方才喘得那麽厲害了。她一邊跑著,一邊著急地向範乾英說明情況:

“我走之前人還好好的,回來的時候突然就咳血了,大口大口的,床上弄得到處都是,真的很嚇人,醫生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範乾英估摸著許沐風的出血量,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嚴重到這個地步就只能是發病了,但她的心中仍有疑惑。

“我看過許沐風的病歷,他昨晚就是因為發病才進醫院的,而在他的過往病史中,相距最短的兩次發病也隔了一周多的時間,連續兩天發病著實有些反常。難道說其實這是一次發病?今天只是昨晚的延續?

“這也不應該呀,醫院昨晚的值班醫生雖然對這個病不熟悉,但他開的藥是對癥的,而且藥效要比中心醫院用的那幾樣好得多,按理說是能完全控制住的。還是說......許沐風的病情在短時間內快速惡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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