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過往6 “嗯~~~” 那群……

關燈
第57章 過往6 “嗯~~~” 那群……

“嗯~~~”

那群中年大叔出去之後, 金秀妮感到病房裏汙濁的空氣清新了不少,不由高興地哼起歌來。

她迫不及待地關上了門, 反鎖之後拉著門把手試了好幾下,確認沒有問題才離開了門邊。

金秀妮站在許沐風的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小小縮著的那一團。病房的頂燈在她身後盡心盡力地照耀著,金秀妮的陰影幾乎要將許沐風完全籠罩。

她的聲音也不覆方才與記者們說話時的客氣有禮,帶上了長居上位者的冰冷,金秀妮緩緩開了口:“小孩兒, 別裝了,我知道你能聽見,讓我們把話說清楚一點。”

“你,拿出昨晚發病的架勢, 給那群記者們演上一通,再好好回答那幾個問題,隨便說點感謝紀氏集團的話,聽說你在學校的成績很好,這點小事想來不在話下。你不配合的話, 會讓我很難辦啊......”

金秀妮自認她已經放低了姿態, 放柔了語氣,許沐風總該聽進去了。但他連眼皮都沒有擡起,仿佛金秀妮只是一只無關緊要的小蟲,恐怕嗡嗡亂飛的蚊子都更能引起許沐風的註意。

金秀妮這次沒有惱羞成怒, 她只感到大腦興奮了起來,手也因這愉悅而微微顫抖。許沐風不理她一百次, 她就有一百零一種方法讓他開口。

“好,那就讓我來幫幫你!”金秀妮輕笑著下定決心。

她拿過自己的包,在裏面快速翻找著。口紅、香水、公章......包裏的東西雜亂無章, 在金秀妮的大力動作下,發出稀裏嘩啦的碰撞聲響。她最後找到了想要的那個東西,是一盒未拆封的女士香煙。

金秀妮其實是不吸煙的,對於她這樣要定期去美容院的人來說,吸煙帶來的牙齒和手指變黃,不啻於魔鬼的宣判。金秀妮絕不允許自己碰這些東西,而這包煙,只是她為紀秋玲準備的。

紀秋玲是金秀妮最好的朋友,但這包煙卻並不是兩人堅固友情的見證,正相反,它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金秀妮,她們之間的關系是如何腐爛的。

不知紀秋玲如今怎麽想,在金秀妮看來,兩人手挽手一起吃飯上課的場景,仿佛已經是上個世紀的事情了。

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對於第一縷嫉妒不滿的情緒,金秀妮早在繁忙的工作中忘記了其產生的時間與緣由。

大概是她意識到自己的能力根本比不上紀秋玲時,亦或是金秀妮這個人的存在,完全被“紀氏集團”的命名給抹殺時。

此後,金秀妮一直在矛盾與痛苦中掙紮。她既沒有拋棄現在的一切榮華,孤身一人白手再起的勇氣,卻也不甘這輩子都屈居於紀秋玲之下。明明......大學期間,兩人中成績更好的是她啊!

雖然心中萬千情緒湧動,但金秀妮還沒愚蠢到被嫉妒蒙蔽雙眼的程度。她清楚地知道,如果沒有紀秋玲,自己根本混不到如今這個地步,如果紀氏集團垮臺了,那她的生活質量也要直線下滑。

因此金秀妮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她戴上了完美的笑容假面,不止紀秋玲被瞞了過去,幾乎全公司的員工都對領導層間的友誼津津樂道,只有個別和金秀妮親近的人才明白其中真相。

金秀妮最是了解紀秋玲,知道她雖是專業能力出眾,性格卻有些優柔寡斷。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利益場上,紀秋玲這樣的人頂多是一時風光,狠不下心的話就絕不可能長久。

紀秋玲下不去的決心,我來下!紀秋玲不想做的事情,我來做!金秀妮早已認清了自己的位置,她不惜弄臟自己的手,也想讓紀氏集團這艘大船能行得再穩些,再遠些。

但這並不是為了紀秋玲,那個女人,不過是金秀妮實現人生目標的工具而已。屬於自己的東西,就算紀秋玲不給,她也要一樣不少地拿過來!

不能讓別人看出自己與紀秋玲之間的齟齬,不能讓財報記者們得逞,不能讓競爭對手們得意,也不能讓公司員工們失望,金秀妮一直牢記著自己的準則。

為了把這場戲演得天衣無縫,金秀妮對紀秋玲的關心到了無微不至的地步,喝水添衣樣樣不落。

金秀妮還張羅著給紀秋玲雇了一位生活助理,怕她忙起來了廢寢忘食,有人看著三餐總能規律些。

即便這樣金秀妮仍然放心不下,她對紀秋玲的照顧程度讓那位生活助理都自愧不如,幹了幾個月就光速辭職。因為這件事,公司裏不少人調侃金秀妮像個老媽子一樣。

老媽子就老媽子吧,你們罵得越狠,我賺得越多,金秀妮根本不把那些人的閑言碎語放在心上。

那段時間,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兩人幾乎形影不離,因此金秀妮是第一個發現紀秋玲開始吸煙的人。

推開辦公室的門,聞見那股若有似無的尼古丁氣息時,金秀妮的心情是十分覆雜的。

裝不下去了嗎?那副運籌帷幄的女精英模樣終於要破碎了嗎?連優秀如紀秋玲,也逃不過中年詛咒,染上了吸煙的惡習嗎?

明明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卻讓金秀妮再次意識到,她與紀秋玲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最後關心紀秋玲的本能壓倒了其他一切想法,金秀妮關上辦公室的門,笑著走到了紀秋玲的身邊,直接將快要燃盡的細煙從她的嘴裏抽了出來,摁在了濕紙巾上。

“秋玲姐,怎麽開始抽煙了?對身體可不好啊。”

紀秋玲不想讓煙味聚集在室內,她辦公室的窗戶大開,此時涼爽的夜風正如一雙雙溫柔的手,輕撫著兩人的臉頰。

紀秋玲側頭看著金秀妮認真的雙眼,她把最後一口煙吐了出來,心中的郁結似乎也隨著這煙消逝了:“壓力有點大,沒忍住。你放心吧,我現在好多了。”

金秀妮在辦公室裏環視一周,她並沒有在其他地方瞧見煙灰和煙頭,想來這是紀秋玲的第一根。金秀妮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紀秋玲的說法。

那次之後,金秀妮便買了盒煙放進包裏。還好剩下的小半截煙頭上印有品牌的標志性logo,她沒費太多功夫就找到了紀秋玲的那一款。

她沒怎麽和煙民接觸過,不清楚他們對香煙的依賴程度,金秀妮這麽做,也僅僅是為了在紀秋玲因無煙可抽而感到煩躁時,能像變魔術一般拿出一根煙來,以此彰顯自己的貼心。

不過紀秋玲對自己的要求顯然甚是嚴格,她不允許自己被這種身外之物控制情緒,基本隔很久才會選擇抽根煙放松一下。

因此金秀妮手裏的這盒煙便一直沒能派上用場,被遺忘在了角落處。但現在情況就不一樣了,買給紀秋玲的煙,她用不上,那就給她的兒子用吧!

金秀妮拆開了包裝,又摸出打火機,轉身向許沐風走去,金秀妮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床上那道單薄的身影。

紀秋玲的身形不斷與許沐風疊映在一起,像......實在是太像了......金秀妮其實一點都不意外紀秋玲會被許沐風所吸引,最終打亂計劃選擇了他,因為就連金秀妮自己,在第一眼看見許沐風時也有些楞神。

在這個世界上,長得像的人絕對不少,除了外甥肖舅,毫不相幹的人都可能擁有相似的容顏。

然而氣質要玄妙得多,即便是用一鍋飯餵大的親姐妹親兄弟,他們帶來的感覺也會完全不同。許沐風和紀秋玲,便是在如此小的概率之下相遇的兩人。

那副與生俱來的清高不凡的模樣,看了真叫人來氣,仿佛周圍的一切都是他們人生路上的陪襯。

金秀妮的眼睛都快要冒出火來,積壓了數年的扭曲恨意在此刻噴薄而出,湧向了這個作為紀秋玲替代品的小男孩。

動不了你,我還動不了他嗎?!金秀妮已經不剩下多少理智了,她狠狠地摁下了打火機的開關,碩大的火苗“騰”得一下從那小小的孔洞中冒出。

香煙外的紙皮開始寂靜燃燒,只有絲絲縷縷的焦苦氣息在病房裏彌散。那煙頭處的紅光明滅,仿佛是某種最終警告的倒計時。許沐風對此毫不關心,他仍然呆呆地低著頭,對自己面臨的危險一無所覺。

當第一截煙灰即將掉落時,金秀妮徹底失去了耐心,她一把將許沐風從病床上給拽了起來,扯開他病號服的領口,把燃燒著的煙頭直接懟了上去!

“小子,給我清醒一點!”

煙頭碾下去的瞬間,一縷白煙躥起。金秀妮一直沒有松手,從香煙與皮膚接觸的地方,傳出了一股令人惡心的糊香氣息,逐漸蓋過了尼古丁的味道。

“......啊......啊......”

許沐風後知後覺地感到了疼痛,他的聲音嘶啞,因為太久沒說話而喪失了大半語言功能。

許沐風只會胡亂喊著,仿佛一位牙牙學語的孩童,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對抗著無可躲避的命運。

許沐風扭動著身體,企圖從灼熱的懲罰下逃走。但床上那方寸之地,對金秀妮來說不過是伸一伸手臂的距離。

她像是一只在自家蛛網上閑庭散步的蜘蛛,獵物既已落網便不急於捕食,弱者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音和涕泗橫流的求饒模樣,簡直就是無比美味的前菜!

金秀妮短暫放過了許沐風,她將盒子裏的煙全都倒了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