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過往3 開始時一切正常，如果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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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過往3 開始時一切正常，如果忽略……
開始時一切正常, 如果忽略那些如狗皮膏藥一般黏著他們的記者的話。許沐風搞不懂自己有什麽好拍的，但紀秋玲似乎默認了這群人的存在, 亦或是......他們本來就是紀秋玲安排好的。
總之兩人在記者們和攝像頭的包圍下坐在了晚飯的餐桌前，盡管許沐風不喜歡被人這樣盯著，時不時亮起的閃光燈也讓他恐懼到想拔腿就跑，但許沐風還是壓著性子坐在位置上，只是雙手在餐桌底下焦慮地攥成了拳。
好不容易熬到了上菜，撲面而來的溫暖香氣稍微撫慰了許沐風焦灼的內心。他面上表現得再成熟, 實際上也不過只是個十二歲的小孩子，輕易便被花花綠綠的飯菜吸引走了註意力。
紀秋玲帶許沐風來的這家餐館十分高檔，別說吃了，他見都沒見過這些精致覆雜的菜樣。
吃慣了孤兒院裏亂燉的大鍋菜, 許沐風恍惚以為自己來到了仙境。那些菜的香氣濃郁，但他的肺部沒有感到絲毫不適，許沐風只想深深地吸氣，讓那微妙的幸福游走在身體的每個角落。
許沐風被勾得饞蟲大動，但紀秋玲沒有動作, 他就也乖乖地等著, 一動不動。許沐風等啊等，等啊等，等到花都謝了，菜都涼了, 菜盤才擺滿了桌子。
記者們好像也感到累了，他們對著那一桌子菜, 還有紀秋玲許沐風兩人按下一連串的快門，之後便像完成了任務一般，快速地收拾好東西離開了。
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 只有幾個和紀秋玲同行的人，遠遠地坐在另一張餐桌上吃喝，並不來打擾他們兩人。
許沐風已經餓得沒有力氣了，新鮮出爐的熱氣消散之後，原先被蓋在下面的油星便露了出來，看著讓人一陣反胃。
許沐風使勁往下咽了咽口水，把那隨嘔意一起翻上來的血腥氣給強行壓了下去。許沐風趁著紀秋玲打電話，沒有註意到他的功夫，偷偷彎下腰去使勁拍著自己的臉。
清醒點，許沐風！不許咳血，給我忍著！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運，我不許你這軟弱的家夥毀了它！
再擡起頭時，許沐風除了兩頰略有些紅腫之外，再也瞧不出其他異樣了。所幸餐廳為了增強顧客的食欲，用了暖黃色的頂燈，在那暖色燈光的沐浴下，許沐風臉上的紅意反而為他增添了幾分氣色。
打完電話的紀秋玲並沒有多想，或者說是，她根本沒往許沐風這邊看，疲憊地將頭發散了開來。
那如面具般標準的和煦微笑消失得一幹二凈，虛假的溫暖褪去之後，只剩下了真實的冰冷。
紀秋玲習慣性地從包裏摸出了一根煙想要解解乏，但她突然記起院長說許沐風的肺有點問題，怕是不敢吸二手煙這種東西。
紀秋玲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她似乎這時才意識到自己領回來了一個多大的麻煩。紀秋玲在座位上躊躇了一下，她最終還是收起了那根煙，朝呆坐著的許沐風揚了揚下巴：“吃吧。”
得到允準的許沐風小心翼翼地拿起了筷子，他不敢伸長胳膊去夾遠處的菜，只逮著面前幾個盤子裏的霍霍。
盡管那些菜已經變涼變油，它們依舊是許沐風從未品嘗過的美味。紀秋玲瞧他埋頭吃得香甜，不由也生出了幾分饑餓之感。
紀秋玲剛剛拿起筷子，便見許沐風的動作慢了下來。他咬著筷子尖好一陣糾結，最後下定決心夾起消耗最快的那道菜，放入了紀秋玲的盤中。
小孩子手上無力，許沐風又貪多夾了一大筷頭，從菜盤到紀秋玲餐盤這中間短短不到一米的距離，許沐風一路夾一路撒，最後順利到達紀秋玲盤中的，只剩下了可憐的一小點。
許沐風似乎是有些赧然，他垂下頭，用盡全力才從銹蝕的喉嚨中逼出了聲響：“這......個好吃......給......你吃......”
紀秋玲楞了一下，她沒想到在這麽多美食面前，許沐風竟然還會惦記著自己。他雖然低著頭，眼神卻不斷地往這邊瞟著，那暗藏的期待都快溢了出來。
紀秋玲心中一暖，她突然就理解了陳明成想要個孩子的想法。畢竟在外面忙碌了一天，回家時有這麽一個可愛的小豆丁陪在身邊，也不失為一件幸福的事情。
紀秋玲夾起了盤子中的菜，在許沐風殷切的目光之下放入嘴中。那菜甜得發膩，是小孩子會喜歡的種類，卻不是紀秋玲慣常的口味，但她還是一口一口吃幹凈了。
許沐風滿意地收回視線，紀秋玲本以為這就結束了，他卻仍然時不時地往這邊偷看一眼，像是觀察自己在吃什麽。
紀秋玲覺得好笑，並沒有放在心上，她自顧自地吃著自己的飯，以為這只是小孩子對大人的好奇，亦或是孤兒院出身的孩子會習慣性地察言觀色。
一頓飯吃得很快，許沐風用了沒兩口，就覺得反胃惡心，他怕自己不分場合地發病，會破壞現在美好的氣氛，於是許沐風便拼命忍著，靠已經涼透了的茶水將自己給灌了個半飽。
紀秋玲更是一點都不餓，吃東西只是她無聊時的消遣。許沐風剛一放下筷子，紀秋玲便也跟著停了下來。
“秀妮！”
她揚聲朝遠處的那桌喊了一下，一個和紀秋玲差不多大，身上著裝打扮卻更加年輕的女人站了起來。隨著她的走動，繁覆的珠串相互碰撞，發出一陣“嘩啦啦”的聲響。
紀秋玲隔空點了點許沐風，她對那個叫秀妮的女人說道：“一會兒我就直接去機場了，這次的企業家大會時間比較短，沒有意外的話，大概後天就能回來。”
“這回我不是主角，只是去幫忙走個過場，你們就不用跟著了，在這邊把這孩子的事處理好就行，有什麽情況電話聯系。”
“媒體那邊你們多打點，別讓他們亂說話，但也不用鋪天蓋地地宣傳，免得達不到我們的目的，還會起反作用。”
紀秋玲邊將散亂的頭發捋到了腦後，邊細細思索著還有什麽事情需要交代。她突然瞥見了秀妮身上掛滿的珠寶，紀秋玲不由嘆了口氣：
“秀妮啊，私下裏隨便你有什麽燒錢的愛好，鏡頭前還是要多註意一下個人形象，稍微克制一點吧。公司現在正處於動蕩的關鍵時刻，我們要小心謹慎為上，別讓其他人抓到了把柄。”
秀妮似乎對紀秋玲的說教十分不滿，她背著紀秋玲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秀妮以為小孩子什麽都不懂，她沒想到許沐風將一切都看進了眼中。
許沐風對他人的惡意一向都非常敏感，盡管那惡意並不是朝自己而來，但他還是本能地感到厭惡，許沐風默不作聲地看著這場鬧劇。
秀妮很快便調整好了情緒，她恢覆到了精致的都市麗人模樣，轉身親熱地挽住了紀秋玲的手臂：
“哎呀秋玲姐，你就好好去開會吧，這邊都放心交給我們。反正這次的事情過去之後，公司就能上市了，到時候你我便成了真正的有錢人，就算張揚點，別人又能說什麽呢？這可是咱們自己辛苦賺來的！”
“你呀......”紀秋玲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只是個人風格的問題，雖然她低調慣了看不過眼，但這算不得什麽嚴重的問題，紀秋玲也只能略微提醒一下。
畢竟她不能讓全公司的人都完全順應自己的心意，更何況金秀妮還是紀秋玲大學時期的朋友，在公司裏的地位僅次於紀秋玲，擁有相當大的話語權和自由度，紀秋玲管不住她。
“總之，許沐風這孩子就先交給你了，幫我照顧好他。”紀秋玲看了一眼時間，她匆匆忙忙地站了起來，沒有與許沐風告別，直接轉身走掉了。
“好嘞秋玲姐，你路上小心。”
金秀妮那尖銳的嗓音攪得許沐風心煩，他像被單獨丟在家中的寵物狗一般，目光追隨著紀秋玲遠去的背影，直至她的衣角也被旋轉門吞噬。許沐風當時並不知道，他與紀秋玲相見的第一面，竟也會成為最後一面。
紀秋玲一走，金秀妮便收起了上揚的嘴角，她急躁地沖餐廳那頭早就吃完了飯，一直無所事事等著的幾人大吼了一聲：“吃好了就趕緊走吧，一天天起早貪黑地忙，煩都煩死了！”
說完她就蹬著高跟鞋向餐廳外走去，她半個身子已經邁出了門，才想起來桌子前還坐著一個許沐風。
紀秋玲一回頭，發現許沐風還呆在原地，她煩悶的情緒達到了頂峰，隨手拿起餐廳果盤最上面的那顆橘子，用力地朝許沐風砸去。
“走了，蠢鬼！”
距離隔得有些遠，金秀妮憤怒之下的準頭也算不得好，那顆橘子連許沐風的一根寒毛都沒有碰到，只借著那股沖力，沿地板歪歪斜斜地滾到了許沐風的腳下。
橘子最先接觸地面的那一邊被砸爛了，隨著滾動翻了上來。破碎的橘子外皮間爆出了金黃色的果肉，與半透明的汁液攪在一起，形成渾濁的糜漿。
許沐風盯著那顆半爛的橘子，思緒在這混亂的局勢中變得愈發清晰。他明白了過來，對於這群人來說，自己就像是這橘子上潰爛的膿瘡。
明明如今的一切都是他們一手促成的，可那爛掉的部分卻依然讓人厭惡。若是將其切掉，橘子就不再完整，只能牢牢地控制住他，偽裝出安好的假象。
許沐風便是這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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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時一切正常, 如果忽略那些如狗皮膏藥一般黏著他們的記者的話。許沐風搞不懂自己有什麽好拍的，但紀秋玲似乎默認了這群人的存在, 亦或是......他們本來就是紀秋玲安排好的。
總之兩人在記者們和攝像頭的包圍下坐在了晚飯的餐桌前，盡管許沐風不喜歡被人這樣盯著，時不時亮起的閃光燈也讓他恐懼到想拔腿就跑，但許沐風還是壓著性子坐在位置上，只是雙手在餐桌底下焦慮地攥成了拳。
好不容易熬到了上菜，撲面而來的溫暖香氣稍微撫慰了許沐風焦灼的內心。他面上表現得再成熟, 實際上也不過只是個十二歲的小孩子，輕易便被花花綠綠的飯菜吸引走了註意力。
紀秋玲帶許沐風來的這家餐館十分高檔，別說吃了，他見都沒見過這些精致覆雜的菜樣。
吃慣了孤兒院裏亂燉的大鍋菜, 許沐風恍惚以為自己來到了仙境。那些菜的香氣濃郁，但他的肺部沒有感到絲毫不適，許沐風只想深深地吸氣，讓那微妙的幸福游走在身體的每個角落。
許沐風被勾得饞蟲大動，但紀秋玲沒有動作, 他就也乖乖地等著, 一動不動。許沐風等啊等，等啊等，等到花都謝了，菜都涼了, 菜盤才擺滿了桌子。
記者們好像也感到累了，他們對著那一桌子菜, 還有紀秋玲許沐風兩人按下一連串的快門，之後便像完成了任務一般，快速地收拾好東西離開了。
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 只有幾個和紀秋玲同行的人，遠遠地坐在另一張餐桌上吃喝，並不來打擾他們兩人。
許沐風已經餓得沒有力氣了，新鮮出爐的熱氣消散之後，原先被蓋在下面的油星便露了出來，看著讓人一陣反胃。
許沐風使勁往下咽了咽口水，把那隨嘔意一起翻上來的血腥氣給強行壓了下去。許沐風趁著紀秋玲打電話，沒有註意到他的功夫，偷偷彎下腰去使勁拍著自己的臉。
清醒點，許沐風！不許咳血，給我忍著！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運，我不許你這軟弱的家夥毀了它！
再擡起頭時，許沐風除了兩頰略有些紅腫之外，再也瞧不出其他異樣了。所幸餐廳為了增強顧客的食欲，用了暖黃色的頂燈，在那暖色燈光的沐浴下，許沐風臉上的紅意反而為他增添了幾分氣色。
打完電話的紀秋玲並沒有多想，或者說是，她根本沒往許沐風這邊看，疲憊地將頭發散了開來。
那如面具般標準的和煦微笑消失得一幹二凈，虛假的溫暖褪去之後，只剩下了真實的冰冷。
紀秋玲習慣性地從包裏摸出了一根煙想要解解乏，但她突然記起院長說許沐風的肺有點問題，怕是不敢吸二手煙這種東西。
紀秋玲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她似乎這時才意識到自己領回來了一個多大的麻煩。紀秋玲在座位上躊躇了一下，她最終還是收起了那根煙，朝呆坐著的許沐風揚了揚下巴：“吃吧。”
得到允準的許沐風小心翼翼地拿起了筷子，他不敢伸長胳膊去夾遠處的菜，只逮著面前幾個盤子裏的霍霍。
盡管那些菜已經變涼變油，它們依舊是許沐風從未品嘗過的美味。紀秋玲瞧他埋頭吃得香甜，不由也生出了幾分饑餓之感。
紀秋玲剛剛拿起筷子，便見許沐風的動作慢了下來。他咬著筷子尖好一陣糾結，最後下定決心夾起消耗最快的那道菜，放入了紀秋玲的盤中。
小孩子手上無力，許沐風又貪多夾了一大筷頭，從菜盤到紀秋玲餐盤這中間短短不到一米的距離，許沐風一路夾一路撒，最後順利到達紀秋玲盤中的，只剩下了可憐的一小點。
許沐風似乎是有些赧然，他垂下頭，用盡全力才從銹蝕的喉嚨中逼出了聲響：“這......個好吃......給......你吃......”
紀秋玲楞了一下，她沒想到在這麽多美食面前，許沐風竟然還會惦記著自己。他雖然低著頭，眼神卻不斷地往這邊瞟著，那暗藏的期待都快溢了出來。
紀秋玲心中一暖，她突然就理解了陳明成想要個孩子的想法。畢竟在外面忙碌了一天，回家時有這麽一個可愛的小豆丁陪在身邊，也不失為一件幸福的事情。
紀秋玲夾起了盤子中的菜，在許沐風殷切的目光之下放入嘴中。那菜甜得發膩，是小孩子會喜歡的種類，卻不是紀秋玲慣常的口味，但她還是一口一口吃幹凈了。
許沐風滿意地收回視線，紀秋玲本以為這就結束了，他卻仍然時不時地往這邊偷看一眼，像是觀察自己在吃什麽。
紀秋玲覺得好笑，並沒有放在心上，她自顧自地吃著自己的飯，以為這只是小孩子對大人的好奇，亦或是孤兒院出身的孩子會習慣性地察言觀色。
一頓飯吃得很快，許沐風用了沒兩口，就覺得反胃惡心，他怕自己不分場合地發病，會破壞現在美好的氣氛，於是許沐風便拼命忍著，靠已經涼透了的茶水將自己給灌了個半飽。
紀秋玲更是一點都不餓，吃東西只是她無聊時的消遣。許沐風剛一放下筷子，紀秋玲便也跟著停了下來。
“秀妮！”
她揚聲朝遠處的那桌喊了一下，一個和紀秋玲差不多大，身上著裝打扮卻更加年輕的女人站了起來。隨著她的走動，繁覆的珠串相互碰撞，發出一陣“嘩啦啦”的聲響。
紀秋玲隔空點了點許沐風，她對那個叫秀妮的女人說道：“一會兒我就直接去機場了，這次的企業家大會時間比較短，沒有意外的話，大概後天就能回來。”
“這回我不是主角，只是去幫忙走個過場，你們就不用跟著了，在這邊把這孩子的事處理好就行，有什麽情況電話聯系。”
“媒體那邊你們多打點，別讓他們亂說話，但也不用鋪天蓋地地宣傳，免得達不到我們的目的，還會起反作用。”
紀秋玲邊將散亂的頭發捋到了腦後，邊細細思索著還有什麽事情需要交代。她突然瞥見了秀妮身上掛滿的珠寶，紀秋玲不由嘆了口氣：
“秀妮啊，私下裏隨便你有什麽燒錢的愛好，鏡頭前還是要多註意一下個人形象，稍微克制一點吧。公司現在正處於動蕩的關鍵時刻，我們要小心謹慎為上，別讓其他人抓到了把柄。”
秀妮似乎對紀秋玲的說教十分不滿，她背著紀秋玲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秀妮以為小孩子什麽都不懂，她沒想到許沐風將一切都看進了眼中。
許沐風對他人的惡意一向都非常敏感，盡管那惡意並不是朝自己而來，但他還是本能地感到厭惡，許沐風默不作聲地看著這場鬧劇。
秀妮很快便調整好了情緒，她恢覆到了精致的都市麗人模樣，轉身親熱地挽住了紀秋玲的手臂：
“哎呀秋玲姐，你就好好去開會吧，這邊都放心交給我們。反正這次的事情過去之後，公司就能上市了，到時候你我便成了真正的有錢人，就算張揚點，別人又能說什麽呢？這可是咱們自己辛苦賺來的！”
“你呀......”紀秋玲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只是個人風格的問題，雖然她低調慣了看不過眼，但這算不得什麽嚴重的問題，紀秋玲也只能略微提醒一下。
畢竟她不能讓全公司的人都完全順應自己的心意，更何況金秀妮還是紀秋玲大學時期的朋友，在公司裏的地位僅次於紀秋玲，擁有相當大的話語權和自由度，紀秋玲管不住她。
“總之，許沐風這孩子就先交給你了，幫我照顧好他。”紀秋玲看了一眼時間，她匆匆忙忙地站了起來，沒有與許沐風告別，直接轉身走掉了。
“好嘞秋玲姐，你路上小心。”
金秀妮那尖銳的嗓音攪得許沐風心煩，他像被單獨丟在家中的寵物狗一般，目光追隨著紀秋玲遠去的背影，直至她的衣角也被旋轉門吞噬。許沐風當時並不知道，他與紀秋玲相見的第一面，竟也會成為最後一面。
紀秋玲一走，金秀妮便收起了上揚的嘴角，她急躁地沖餐廳那頭早就吃完了飯，一直無所事事等著的幾人大吼了一聲：“吃好了就趕緊走吧，一天天起早貪黑地忙，煩都煩死了！”
說完她就蹬著高跟鞋向餐廳外走去，她半個身子已經邁出了門，才想起來桌子前還坐著一個許沐風。
紀秋玲一回頭，發現許沐風還呆在原地，她煩悶的情緒達到了頂峰，隨手拿起餐廳果盤最上面的那顆橘子，用力地朝許沐風砸去。
“走了，蠢鬼！”
距離隔得有些遠，金秀妮憤怒之下的準頭也算不得好，那顆橘子連許沐風的一根寒毛都沒有碰到，只借著那股沖力，沿地板歪歪斜斜地滾到了許沐風的腳下。
橘子最先接觸地面的那一邊被砸爛了，隨著滾動翻了上來。破碎的橘子外皮間爆出了金黃色的果肉，與半透明的汁液攪在一起，形成渾濁的糜漿。
許沐風盯著那顆半爛的橘子，思緒在這混亂的局勢中變得愈發清晰。他明白了過來，對於這群人來說，自己就像是這橘子上潰爛的膿瘡。
明明如今的一切都是他們一手促成的，可那爛掉的部分卻依然讓人厭惡。若是將其切掉，橘子就不再完整，只能牢牢地控制住他，偽裝出安好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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