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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過年6 “乾英,我知道你和許沐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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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過年6 “乾英,我知道你和許沐風……

“乾英, 我知道你和許沐風是亦醫亦友的關系,平時互懟兩句也就算了, 但你這次一定不能說得太過分了。”

護士長將急救時發生的事情講給了範乾英聽,她嘆了口氣:“那孩子的心上壓著許多的事,本該是最無憂無慮的年紀,卻要頻繁出入醫院。他也只是不想給我們添麻煩而已,你不要太過苛責了。”

範乾英一時有些沈默,半晌之後她把護士長的手拽下來, 頗有些忿忿地拍了拍:“他害我加了那麽多次班都沒說過對不起,讓你們給捷足先登了......”

範乾英的語氣有些幽怨,護士長一聽便明白她已經應下了,便從護士服的口袋裏掏出一顆糖遞給範乾英。

這糖原本是她為了獎勵勇敢紮針的孩子們而備下的, 但現在他們都回家去了,拿糖來安撫一下這位鬧脾氣的範小朋友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範乾英如今一看見許沐風那張蒼白的臉就覺得心煩不已,她把杯子重重地放回床頭櫃上,掏出那顆糖剝了吃掉,酸甜的口感勉強壓抑住了範乾英心中的火氣。

溫熱的茶水也撫慰了許沐風喉嚨裏的幹涸之感, 他清了清嗓子問道:“所以你聲音啞成這樣, 是因為罵他們了?”

“咯嘣”一聲,範乾英把那顆水果糖給咬了個稀爛,她面無表情地看著許沐風,將嘴裏的碎糖渣嚼得嘎吱嘎吱作響。要不是有人攔著, 你也別想逃過一劫,範乾英想道。

許沐風莫名覺得範乾英的眼神中充滿殺氣, 他下意識地咽了下口水,卻聽範乾英說道:“這你就別管了,總之我沒有和謝麟說, 你快點好起來他就不會知道。”

本已經準備好挨罵了的許沐風瞬間瞪大了眼睛,他沒想到範乾英這麽輕易地便放過了自己,許沐風心中不免對護士們更加愧疚了。

“許沐風......”還是來了!範乾英剛一開口,許沐風就支棱起了耳朵。

“你下次想跑出去玩,能不能先和我說一聲,我好在醫院做好準備恭候大駕,你知不知道大半夜被喊來加班真的很煩誒!”

範乾英的語氣很兇,但許沐風莫名覺得她比剛剛平和了許多,這只是最後的無能狂怒而已。

許沐風的嘴角剛一微微上揚,範乾英便警惕地說道:“你笑什麽?我剛說的話很好笑嗎?”

許沐風立刻抿唇作嚴肅狀:“沒有,就是以為你會很生氣,以後都不讓我出去玩了。”

“我是很生氣!”範乾英強調道,“但我在你心中就是那種無趣的大人嗎?人生也就短短幾十年的光景,一眨眼便過去了。這也不能幹,那也不能幹,活到八十歲又和剛出生有什麽區別?還不如趁現在好好享受一下,也算不辜負這大好時光。”

許沐風一怔,曾經他嘗口辣椒就要急得跳腳的範乾英能說出這番話來,著實是讓人刮目相看。

許沐風忍了又忍,但他還是笑了起來:“謝謝範姐。”

“喊我範!醫!生!許沐風,你少在這兒攀親帶故!一微克的藥你都別想少!”範乾英也終於被氣到蹦了起來。

就在兩人開啟了新一波的扯皮之際,許沐風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探頭看去,發現是秦軒打來的電話。

許沐風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他和範乾英剛建立起來的信任岌岌可危。許沐風猛然想到範乾英剛剛只說沒告訴謝麟,她可沒說秦軒不知道!

範乾英一看許沐風那滴溜溜轉著的眼珠便知道他在想些什麽,範乾英雙眼一閉,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這個小沒良心的,她還不如剛才痛痛快快地罵一頓!

這件事範乾英還真是無辜的,罪魁禍首乃是陳明成。秦軒回到家後,他一推開門便見陳明成坐在餐桌前自斟自酌。

冷落了老父親的自責遲來地湧上心頭,秦軒走過去,親自為陳明成倒了一杯酒:“爸,新年快樂。”

陳明成接過後一飲而盡,秦軒看時間比較晚了,他正準備去洗漱睡覺時,陳明成開了口:“你喜歡他?”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落在寂靜的屋裏卻像是平地炸起一聲驚雷。一向從容自若的秦軒窘迫地停住了腳步,他轉身支支吾吾地對陳明成說道:

“爸你說什麽呢,他就是我同桌......室友......我們就是普通朋友關系......”

陳明成覺得秦軒這欲蓋彌彰的模樣頗為有趣:“上次我笑得像你今天那麽開心,還是騎著摩托車帶女朋友出去兜風的時候,哦,已經是前女友了。”

突然提到這些往事,陳明成的心情略顯傷感。燈下陳明成那脆弱的身影讓秦軒有些不忍,歸根結底是他的到來促使了兩人分手,秦軒便坐回了陳明成的身邊。

陳明成在餐桌旁摞著的一堆紙箱子裏翻了半天,才找到一瓶沒有過期的椰子水,他擰開後推到了秦軒的面前。

陳明成和秦軒幹杯之後,他將那點酒給一口悶了:“我是個糙人,說不出來那些風花雪月的句子,就是覺得和她在一起的時候,身後暖暖的,身前的風再大再冷也沒什麽好怕的!”

秦軒想到許沐風緊緊摟著自己時的溫暖,對陳明成的話深表讚同,只覺得那窒息感中也生出些許甜蜜。

秦軒見陳明成沒有對自己的戀情表現出什麽反對態度,便大著膽子問道:“爸,你不介意......就是......我倆......”

陳明成覺得秦軒有些莫名其妙:“你平常的自信勁兒呢?怎麽現在這麽唯唯諾諾的?不就是上學談個戀愛嘛,當年要是有女生追我,我談得比你還厲害!”

不提性別還好,一提性別秦軒就更忐忑了。不知陳明成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他一直避開了這個重點,秦軒不由有些著急:“爸,他......是男生......”

話剛一出口秦軒便後悔了,雖然陳明成從來都沒有幹涉過自己的決定,但這種事情對一個中年男人來說未免還是有些太超前了。

陳明成聽完之後果然沈默了,就在秦軒打算胡亂說點什麽搪塞過去時,陳明成把酒杯往桌上一蹾,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般開口道:

“男生怎麽了?!日子是過給自己的,又不是演給別人看的!你喜歡、開心就行,管那麽多幹嘛!”

陳明成大概是喝得有點多了,他迷蒙著雙眼,語重心長地說道:“你看我四五十歲了都沒結婚,一個人把你從剛過腰高帶到現在這麽大。隨便那些背後說閑話的人怎麽想,個中的快樂我們自己懂就行了。”

“而且你那麽聰明,這樣很好,不容易受傷,爸對你很放心!”陳明成對秦軒有種迷之信心,他一掃方才的沈郁,整個人都變得喜滋滋。

秦軒原本還想拿許沐風年級第一的成績來說服陳明成,他此刻卻把這句話給咽了下去,要不然以陳明成神奇的腦回路,怕不是覺得自己會被許沐風玩弄於股掌之間。

秦軒面上淡淡地不作回應,但他感到心中一熱,仿佛那椰子水也似白酒般有暖身奇效。

秦軒沒有說話,陳明成反倒更加來勁了,他一把拽住了秦軒的胳膊:“不過......人家大過年的為什麽要和你待在一起?不會是你小子把人給騙出來的吧?他家裏人呢?”

“爸你就不能想我點好的。”秦軒哭笑不得地說道,他將自己知道的情況告訴了陳明成。

這下陳明成徹底明白秦軒淪陷的原因了,感情是倆小孩抱團取暖啊,他感慨了一句:“也是個苦命的孩子啊......”

“對了,他叫什麽來著?”

“許沐風,風來疏竹,過而沐身。”

陳明成喝酒的動作頓了一下,他莫名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但已經有了醉意的大腦像是一團糨糊一般。記憶變得滑不溜秋,意識越是用力,便越抓它不住。

陳明成放棄了思考,他甩甩頭,許沐風是秦軒的同學,大概是之前在班主任發的文件裏看到過吧。

“那你明天中午把他喊過來吃飯吧。”陳明成提議道。

“啊?”秦軒有些發懵,陳明成不僅能接受他早戀,還能接受他同性戀,這已經夠讓秦軒吃驚的了,現在陳明成居然還主動提出帶許沐風回家吃飯,這下輪到秦軒覺得“太快了點”吧!

“啊什麽啊?難不成你明天也要出門?那可不行!年夜飯都沒有了,大年初一我們必須一起吃一頓!”

陳明成撐著桌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秦軒將他扶回了臥室,並未把陳明成的話放在心上,以為宿醉會清空他的記憶,第二天起來便一切照舊。

誰料秦軒剛一起床,陳明成就來催著他給許沐風打電話。而且無論秦軒怎麽暗示,陳明成就是像狗皮膏藥一般賴在他旁邊不走,非要一聽究竟不可。

陳明成朝秦軒做了個捂嘴的手勢,示意自己絕不會發出任何聲音。秦軒沒有辦法,只得向許沐風發起了通話邀請。

這邊陳明成和秦軒一大一小兩人達成了共識,和諧且殷切地一齊等在了手機前。

那廂範乾英和許沐風卻在急迫的鈴聲中僵持著,許沐風還沒想好怎麽開口,範乾英便先他一步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範乾英還將手機舉到了許沐風的面前,仿佛自己只是一個無情的手機支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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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風來疏竹那句化用自洪應明的《菜根譚》,原文如下:

風來疏竹,風過而竹不留聲;雁渡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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