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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軍訓6 莫逸鳴吸取了昨天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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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軍訓6 莫逸鳴吸取了昨天的教訓,……

莫逸鳴吸取了昨天的教訓,他這次趕在打鈴前回了寢室。莫逸鳴前腳剛走,後腳宿管阿姨就過來查寢了,她盯著許沐風看了好幾秒才開口道:“同學,你是不是比昨天高了點,還瘦了點?”

許沐風挑了挑眉沒有否認:“可能是因為軍訓太累了吧。”

宿管阿姨覺得有些奇怪,但她也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裏不對勁,只好提醒兩人一句“早點休息”後便離開了。

沒了莫逸鳴在這兒嘰嘰喳喳,寢室裏頓時安靜了許多。許沐風折騰了一整天,此時早已疲憊不堪了。他正準備爬上床時,卻被秦軒給攔下了。

“想要來場普通的夜談嗎?”

“什麽鬼?”

“這是寢室的傳統,晚上熄燈後大家各自躺在床上隨便聊聊,聊什麽都行,聊困了就睡。本來應該住宿的第一天晚上就進行的,但你昨天晚上不在,只好推遲到今天了。”

許沐風警惕地看了一眼秦軒:“真的假的?我怎麽感覺你在騙我呢?”

秦軒的眼神卻真摯到無可挑剔:“真的!騙你是小狗。”

許沐風動搖了一下,他並不排斥與秦軒交流,甚至還有些隱秘的渴望,但許沐風卻極其害怕談話的走向會脫離掌控,而他能感到秦軒逐漸在兩人的關系之中占據了上風。

秦軒這副自信淡定、運籌帷幄的模樣就像一輪冉冉升起的太陽,既讓姜生心生向往,又讓他擔憂羽毛會被灼傷。最終許沐風還是拒絕了,他一攤手說道:“不要,我要睡覺。”

秦軒想了許久才想出這個法子能讓兩人好好聊聊,畢竟如此合適的時機可不是每天都有的,他怎麽可能就這麽放過許沐風?

“石頭剪刀布,誰贏誰做主!”秦軒急中生智地出了手,用兩根手指夾住了許沐風攤開的手。

“哈?”許沐風被秦軒這套出其不意的幼稚操作給搞蒙了。

秦軒則炫耀般地比了個耶,他還模仿著剪刀“哢嚓哢嚓”了兩下:“我是剪刀你是布,我贏了哦。”

“熄燈!各寢室趕快熄燈!109!你們怎麽還亮著?!”

許沐風還沒反應過來,外面就傳來了宿管阿姨的喊聲,秦軒飛快地跑向門口關了燈,兩人在一片黑暗中爬上了床。

許沐風方才還沒什麽精神,上床之後反而不困了。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這個視角對他來說有些陌生和神奇。

寢室的天花板很低,只比許沐風坐起來時的頭頂高出一點。但和醫院永遠潔白無比,且被消毒水氣味浸透了的墻面相比,這狹小空間帶來的壓迫感著實不值一提。

許沐風註意到墻上似乎有些淩亂的字跡,他扭過頭去,借著寢室內昏暗的光線努力辨認著。

欲買桂花同載酒,孫高岑到此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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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沐風看著那些歪歪斜斜的字體,忍不住地笑出了聲。那廂秦軒也在一片吱嚀的床響中躺了下來,他好奇地問道:“想到什麽開心的事了嗎?”

剛剛被秦軒坑了一把,許沐風心裏還有些怨懟,他一聽到秦軒的詢問就拉下了臉,裝模作樣地咳了一聲:“咳,沒什麽,就是看見原來的學生們留在墻上的字了,幼稚死了。”

“那我們來聊點不幼稚的,輸家先請吧,想問什麽都可以。”秦軒以退讓的姿態發起了攻勢。

讓我先來問嗎?許沐風瞇起了雙眼,有點意思,他直截了當地問道:“我沒記錯的話,外國語初中的分班考試你也參加了吧,還拿了第二名的好成績,怎麽跑去隔壁市當狀元了?就這麽怕我嗎?”

許沐風犀利的言語像是一把無形的刀,精準地刺入了秦軒的心臟,他含著一口陳年老血,保持著微笑說道:“沒什麽特別的原因,父親工作調動,我就跟著轉學了而已。”

許沐風輕嗤了一聲,他就知道這個人要耍滑頭,雖然也算不上說謊,但這絕對不是全部的事實。

“換我提問了。”秦軒假裝沒聽到許沐風那聲從鼻子裏發出的哼鳴,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許沐風,作為你的室友和同桌,我認為我有對你身體狀況的知情權。我不想......”秦軒又回想起了晚上許沐風邊咳邊掙紮著去拿藥的場景,他心中湧起一陣後怕。

秦軒咬咬牙繼續說道:“我不想下次也只能手足無措地站在旁邊,我想幫上點忙!”

“肺病,天生的,沒得治。醫生都拿我沒辦法,你又能幫上什麽忙?”許沐風的語氣淡淡的,秦軒從中聽出了一絲自暴自棄。

“會有辦法的!醫學是不斷進步的,天花、小兒麻痹癥,那些曾經肆虐的疾病如今不也銷聲匿跡了嗎?”秦軒語無倫次地安慰著許沐風。

“你知道電車問題嗎?”許沐風翻了個身背對秦軒,“疾病是繩子,把我們捆在人生的軌道上,等著名為‘死亡’的電車駛來。”

“但你我所在的軌道是不一樣的,沒人在意罕見病,電車會向我們撞來,而你們會逃出生天。”

“不,你錯了,許沐風,這根本不是電車問題。”秦軒再也躺不住了,他從床上坐了起來,轉身看著許沐風。

“電車問題是一個倫理問題,而藥物研發只是一個經濟問題,只要有錢有技術,我們就還有希望!”

“錢不是我的,技術我也等不到......”許沐風喃喃地說道。

“什麽?”秦軒沒有聽清,但許沐風不知是因為睡著了,還是單純不情願,他沒有再回答秦軒的問題。

寢室的窗簾沒有拉緊,月光從縫隙中漏了進來,在房間正中形成一道光幕,隔開了屋內的兩人。許沐風蜷縮進自己的世界裏,他不再言語。

翌日清晨,許沐風被劇烈的燒灼感給驚醒了。他猛地睜開雙眼,卻只敢小口小口地吸著氣。即便如此,許沐風仍能感到氣流如刀片一般劃割著肺的內部。

許沐風的身體來回顫抖著,他用力地捂住了嘴,不允許自己在宿舍咳出聲來。但單手很難在上下床的扶梯上保持平衡,許沐風幾乎是順著扶梯滑了下來。

沒有任何緩沖,他的腳掌直接砸到了冰冷的瓷磚上,下意識的痛呼被扼殺在了嗓子裏,許沐風卻沒有精力去看自己是否崴到了腳,他跌跌撞撞地向門口跑去。

許沐風怕吵醒秦軒,他在屋內還能憑借著強大的意志力壓下咳意,踏出屋後卻是再也忍不住了,氣流裹著鮮血沖出喉道,溫熱的液體噴灑在許沐風的手心中。

不能把血留在過道裏......不能再給別人添麻煩了......許沐風的腦子已經是一團漿糊了,但他還不忘揪起自己的衣服領子,接住了所有從指縫中逃離的鮮血。

許沐風從未覺得水房離自己的宿舍如此遙遠,當他終於到達時,咳意已經平息了不少。

許沐風無力直起身子,他半趴在洗手臺上,摸索著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流帶走了手心的溫度,許沐風怔怔地看著殘留的血液打著旋消失在了排水口處。

自己多久沒有這樣了?一個月?兩個月?中考之後精心籌備的大手術終於還是失效了嗎?可笑當時自己還以為得救了呢......許沐風自嘲地笑了笑。

一兩個月的時間對別人來說只是彈指一揮間,卻是許沐風難得的安穩時光。如今魔法失效,所有的努力都灰飛煙滅了。

許沐風感受著這熟悉又陌生的無力感,他知道這次又讓範乾英給猜對了,她總是對的,自己這臺破破爛爛的風箱大概又要壞了。

時間已經不早了,再過幾分鐘起床的鈴聲便會響起。許沐風不想讓秦軒和同學們看見自己這副狼狽的模樣,便匆匆忙忙地回了寢室。

血沾上純棉的睡衣很難清洗,許沐風直接換上了迷彩服,將睡衣團吧團吧胡亂塞進了衣櫃裏。

秦軒醒來時下意識地先去看許沐風那邊的情況,但床上空無一人,秦軒楞了一下,才發現許沐風已經穿戴齊整坐在下面了。

“你還好嗎?怎麽感覺你臉色好白?”秦軒飛快爬下了床,他本能地覺得許沐風的狀態有些奇怪。

“謝謝關心,我好的很。”許沐風用冷漠掩飾著自己的脆弱,他只想趕快揭過這個話題。

“你這兒......有血。”秦軒看著許沐風,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側頸處。

“怎麽可能?我都擦幹凈了!”許沐風聞言立刻捂住了脖子,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許沐風移開手掌,上面什麽都沒有。

“秦軒,你詐我?!”許沐風咬牙切齒地問道。

秦軒卻沒有理會炸毛小貓的憤怒,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許沐風,只後悔自己睡得太沈了:“現在感覺怎麽樣?”

許沐風拎上書包扭頭走出了寢室:“不用你關心!我好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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