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軍訓 我就知道,許沐風的內心湧上……

關燈
第8章 軍訓 我就知道,許沐風的內心湧上……

我就知道,許沐風的內心湧上來一股煩躁,但凡範乾英主動打來電話就沒有好事。

“開學前不是覆查過了嗎?怎麽又來?”

“離那次覆查也已經過去一個月了,而且許沐風,你實話告訴我,你今天是不是又咳血了?”

聊起病情來的範乾英專業又嚴肅,許沐風平常不敢惹她,現在更是不敢對她說謊。他不情願地“嗯”了一聲,算是承認了。

“但就一小口,肯定沒事的。”承認之後許沐風又覺得有些丟臉,他小小聲地反駁了一下。

“沐風啊,你別自己習慣了,就覺得咳血不是什麽大事。聽話,明天過來再覆查一次,沒事的話就皆大歡喜了。”範乾英有點被許沐風可愛到了,但她還是壓下笑意,冷臉訓斥了許沐風一句。

怎麽辦?怎麽辦!許沐風眼看著他就要躲不過去了,手機上方突然彈出了一個好友申請,是秦軒發來的。

秦軒......對,秦軒!許沐風靈機一動,他清了清嗓子對範乾英說道:“哎呀,範姐姐,不是我不想去,實在是我抽不開身啊!”

“我們明天就正式開始軍訓了,你之前不還勸我多交朋友,我這剛開學就缺席不太好吧?”

“沐風......”

“還有!”範乾英剛想說什麽,就被許沐風給打斷了,“我現在的同桌可是班長,他又冷又兇,我不住寢室他還要發消息過來對我管東管西,要是讓他抓住我不去軍訓,我就完蛋了!”

“哦?你願意主動融入校園生活是好事,我當然不會阻止了。既然如此,那只好過幾天再說了。”

範乾英掛了電話後,手指敲了敲桌面略微思索一番,決定推掉明天上午的會議,親自去許沐風家一探究竟,鬼才信這個小兔崽子是真的要去軍訓!

許沐風雖說對範乾英是否真的放過自己了持懷疑態度,但至少現階段已經糊弄過去了,剩下的就之後再說吧。

從範乾英那兒暫時性逃出生天的喜悅,讓許沐風對秦軒那點微妙的怨氣隨之消解。許沐風開心地通過了秦軒的好友申請,給他發了一個熱情洋溢的表情包。

“嗨~班長大人,晚上好呀,終於想起手機密碼了嗎?[死亡微笑.jpg]”

此時宿舍裏已經熄燈了,夏天的被子薄不遮光,秦軒怕被宿管阿姨發現,只得在頭上披了幾件衣服蓋住手機。

寢室的空調兩個月都沒開機,它宛如一位遲暮的老人,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走不動時一回頭,卻發現溫度還在原地。

秦軒在衣服堆裏待了一小會兒,就熱得滿頭是汗。當汗珠第無數次滴落在手機屏幕上時,秦軒莫名產生了一種許沐風是他的地下情人的感覺。

等等,情人?明明應該是同志啊,自己究竟在想些什麽......秦軒晃了晃因為困倦和悶熱而發昏的大腦,擦掉手機屏幕上的汗珠,打字回覆許沐風道:“之前有其他人在,不方便把手機拿出來。”

“好吧。”許沐風接受了秦軒的說辭。

“班長大人,言歸正傳,明天幫我請個假唄,軍訓我就不去了。”

“......這就是你要加我好友的目的?”秦軒心中對許沐風的那點憐愛之情突然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目的’,嘖嘖,班長大人,說得好像我對你圖謀不軌似的。”

“你現在的行為也談不上正當吧。”

“怎麽不正當了?學生有事向班長請假,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你有什麽事?”

“我要去醫院覆查,情況不太好的話就用不著回學校了。”這句話其實是許沐風笑著打出來的,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出自己的病情,這是他慣用的威逼人的伎倆。

但秦軒隔著手機屏幕卻感知不到許沐風的真實情緒,只覺得那字裏行間都透露著生活被破敗身體所擺布的無奈與落寞。

“是因為我嗎?下午收拾東西的時候讓你嗆到了?”

“對不起,本來應該那會兒就和你當面道歉的,但你當時好像情緒不太好,我以為你不太願意理我來著,後來到了班裏也沒機會再提起了。”

“真的非常抱歉[狗狗低頭.gif]”

許沐風看著那只點頭如搗蒜的可愛小狗,突然感到有些怔楞。一直以來,該道歉的人不都是他嗎?

從出生開始,其他人於許沐風而言都是宛若劇毒般的存在。孤兒院孩子們打鬧時帶起的一陣塵風,都能讓他咳得昏天黑地,擾了大家難得的好興致。

雖說在孤兒院裏所有人都同吃同住,但孩子們內部卻有一種隱形的階級劃分。最有優勢的必然是那些身體健康,卻因家庭變故而與雙親分離的孩子們。他們大多在孤兒院裏住不了多久,就會被好心人領養。

而最受關愛的則是身患殘疾的孩子們,孤兒院資源有限,護理員們會優先照顧那些無法自理的人,對許沐風這種帶有罕見病卻尚不至死的孩子便有些疏忽。

其他孩子們雖不至於避許沐風如蛇蠍,但也不願與他親近。小孩子的行為總是單純又直接,許沐風與生俱來的那股孤獨憂郁的病氣,讓他們本能地感到害怕,想要逃離。

許沐風至今仍然記得,那些被咳聲打斷的笑語,那些不停躲閃的眼神,那些隱沒在慌亂腳步聲中的閑言碎語。

“他又來了......”

“我們往旁邊讓讓吧。”

“動作小點,別把人又弄咳了。”

......

跑吧,那是許沐風第一次產生這樣的想法,但他也不知這句話是對誰而說。他憑什麽要求別人來遷就自己?

許沐風明白了,該跑的人是他。可他名叫沐風,卻從未感受過奔跑時微風流淌過身體的涼滑。於是許沐風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地轉身,看向了孤兒院的出口。

一陣風湧起,但這次並不帶有塵灰的焦苦,許沐風能聞到遠山上的林木澀香。風在空中獵獵作響,扯著許沐風的衣角,要將推回屋內。

但一步、兩步、三步,許沐風著迷似地聞著那自由的氣息,與風對抗著,邁向了外面的廣闊天地。

許沐風跑啊跑,甩掉那些黏附在身上的異樣眼神,越過蜂擁而至不懷好意的各路人群,他跑出孤兒院,跑到了年級第一的位置。

許沐風的喉嚨裏滿是鮮血的腥氣,但他從未感到如此的暢快。許沐風興奮地擡起頭,卻對上了家長們嫌惡的冷臉。

“咳死他算了!”

“別影響我家孩子!”

“病秧子!”

......

“啪”。

一滴水落在了許沐風的手機屏幕上,他詫異地擡頭,發現不是天在下雨,而是自己的眼睛在流淚。

才......才不是因為秦軒哭的呢!許沐風別扭地轉過頭去,卻在下一秒秦軒又發來消息時,迫不及待地拿起了手機。

“許沐風?你還好嗎?”

“我好著呢!”

“那個......我接受你的道歉。”

“但俗話說賠禮道歉,歉道過了,你的禮賠哪兒去了?”

“你想要什麽?”

“我要的不多,你幫我請個假,這事就一筆勾銷了。”

秦軒無奈地笑了一下,許沐風還真是不忘初心,但他現在也沒有理由拒絕了,秦軒只得應了下來。

“什麽?!他跑操沒來就算了,軍訓也不打算參加?!”當著秦軒的面,簡瓊蘭不好發作,但她感到一陣頭疼,被許沐風氣得坐在辦公桌前直喘粗氣。

昨晚她沒收到男寢那邊的消息還松了口氣,以為許沐風最終還是屈服了。但她今早剛到學校,就被年級主任在大群裏@了。

“九月一日(周一)上午的跑操活動中,

高一一班缺席一人,扣除班級量化分三分。特此通報批評,請班主任加強管理@簡瓊蘭。”

簡瓊蘭當了十幾年班主任,這還是她第一次正式開學第一天就在年級大群裏丟人。然而她還沒從這件事的沖擊中回過神來,秦軒又帶來了許沐風不參加軍訓的消息。

簡瓊蘭無力地擺了擺手,讓秦軒先歸隊了。她坐在工位上越想越氣,許沐風以為他成績好點就能為所欲為了嗎?他行事如此隨心所欲,讓班上其他同學怎麽想?以後大家要是有樣學樣,她還怎麽管理班級?

簡瓊蘭翻了翻許沐風的個人信息表,決定來趟出其不意的家訪,她倒要看看許沐風是不是真的去醫院覆查了。

許沐風登記的住址是學校旁邊的一個高檔小區,大概是他家裏為了方便許沐風上學特意買的新房子,離學校只有走路五分鐘的距離。簡瓊蘭到的時候也才剛過八點,但她卻被門衛給攔了下來。

“不好意思女士,您沒有業主邀請的話,我是不能讓您進去的。”

簡瓊蘭掏出了她的教師資格證:“我是許沐風的班主任,今天是想過來家訪的,來得倉促忘記聯系家長了,您就通融一下吧。”

“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