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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興平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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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興平縣

見女兒沈默不語, 錢母又嘆道:“所以說,民不與官鬥。當初其他縣令在的時候,家裏每年要奉上去的錢, 沒有上百兩也有幾十兩。所以你以為就那麽些地就夠了?

只是這個林茜油鹽不進,又加上當初巡按來了。她要保自己的官位, 只能將咱們家推出去。”

“你想想, 若是我們家出個讀書人。別說是舉人、進士了, 就是來個秀才, 也能有個功名。對於他們天子門生來說,或許算不了什麽,卻也算是改換了門楣。

他們那些讀了書的, 就敬重另外些讀了書的。若家裏有個秀才,時常去衙門走動。咱們家有人脈的話, 想必也不至於這麽慘。”

“我們鄭州那邊也有親戚做官。”

“都是幾代的親戚了, 又不時常走動。況且強龍都壓不過地頭蛇, 不在一個地界, 怎麽管得過來?”

“我覺得林縣令不是那樣的人。她是做實事的, 她不是貪官。”

“傻姑娘, 天下的烏鴉一般黑。哪裏能有不貪的官?不過是貪的程度不一樣罷了。這個林茜說不定圖謀更大呢。一個女人, 這樣大的野心,是少見的。”

見女兒嘟嘴, 像是又要反駁的樣子,錢母笑了笑, 拿自己的女兒沒辦法。

“好好,就算你的林縣令是個好官,難道她就在興和縣一輩子不成?若有一日換了縣令,卻也不見得是個好官了。”

錢苗一聽, 覺得這話在理。

世上確實沒有幾個縣令能同林縣令這般能耐、親民、清白了。

被罰了半日,終究是錢員外舍不得,免了錢苗的罰。

第二日一早,錢苗尚在家中,剛用過早飯,那邊下人就來報,說婦女協會那邊來了人,要帶她去入職。

錢員外看著這些人,敢怒不敢言。

這婦女協會是林茜在撐腰,縣令大人如今在興和縣威望很大,百姓站在她那邊,所以林茜有話語權,誰也不敢得罪。

錢苗跟著人到了婦女協會,身邊還有父母不放心,特地找來送她的兩個小廝。

到了婦女協會,小廝自然不能進去。

錢苗跟著人進了婦女協會,她一直都挺向往的一個地方。

錢苗年輕,她的思想沒有定型,她讀過書,她接受開放些的思想,所以她喜歡婦女協會。

她懷疑林大人安排她來婦女t協會,就是看出了這一點。

這雖說是懲罰,但對錢苗來說,這卻更像是對她勇武的一種獎勵。她得了第一名,勝過了在場的男子,所以林茜明面上不能給她獎勵,所以換了一種方式作為補償。

到了婦女協會後,是蘇未央直接接待的錢苗。

“平時也沒什麽忙的,協會打掃會由住在這裏的婦女小孩整理,食物是買辦弄,炒飯也有專門聘請的廚子,我們平時就是整點巡邏,確保內部環境安全,然後就是接到舉報後,去往現場了解情況。”

“先帶你了解一下裏面的情況吧。”

錢苗一邊聽著,一邊跟蘇未央參觀著婦女協會。

裏面幾乎全是女性,活動自由。

那些婦女臉上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

一路參觀過宿舍、廚房、會議廳、接待廳,然後到了教室。

在看到所有婦女都在學習生存技能之後,錢苗直接便淚目了。

她好像,來對地方了......

——

頒完了獎後,林茜又回到縣衙開始忙碌了起來。

經過這小半年的努力,她總算也是讀了許多書在腦子裏。

今年京都城有春闈,興和縣也有縣試,林茜是要作為考官的。

經過上次八府巡按來的事之後,縣內的一些鄉紳也還是會跟林茜有所往來,但因摸不準林茜的脾性。

總而言之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是塊硬骨頭,還是其實是貪的。

在縣試的節骨眼,也不敢來對她進行賄賂。

照常來說,貪官要貪錢,總是會給當地富戶一些信息的。

林茜既然沒有給出信息,自然被罰過的都不敢冒然前來了。

反正讀書這種東西,不是所有平民家裏的孩子都有資格的。

縣試錄取的人還算是比較多,一個興和縣,統共讀得起書,能把書讀好的也不過百來戶人家。

幾百個讀書人裏頭調出十幾二十來個,比起府試、院試來說,已經算是競爭不激烈了。

所以大家也都不著急過來賄賂,反正縣試三年兩次,這次不過,下次再來就是了。

這邊,除了春季百業都開始忙活了起來。

那邊陳安父子帶著從興和縣買來的木材跟琉璃,踏上了離開興和縣的道路。

出了城,路上看著一片人跡荒蕪景色,倒有些不大習慣了。

要買賣東西,自然還是回興平縣走水路方便。

到了自家縣城,看著城門邊上走不久就瞧見的乞丐,以及行色匆匆的行人。

父子兩個不覺得自己是主,反倒像是異地來的客人。

將貨物都放置在碼頭,跟買賣木料的大商做過買賣後,父子兩個又將一箱琉璃帶回了家,準備過兩日看看哪裏叫得上價再賣。

他們做木料的小本買賣,沒人脈找到什麽大戶收購,所以都是賣給當地的大商人的,利潤也就不怎麽可觀。

到了家中,見到了許久不見的親人,一家三口坐在廳裏,聊起了這段時間自己身邊發生的事情。

契闊話了幾句,陳安便叫人將一箱子琉璃拿了給妻子看。

妻子見了,沒有先喜,倒先一驚!

“這樣珍貴一箱子琉璃,敢是有什麽奇遇?或是替誰拿著的?”

許氏看著這一箱子琉璃碗,生怕將東西砸碎了,碰也不敢碰。

父子兩個見狀,相視一笑。

陳平道:“母親不必擔心,這是父親買來做生意用的。”

許氏蹙眉,看向丈夫:“這要幾百兩罷?咱們家裏掏空家底只怕也買不起,你又是哪裏來的錢?”

她合理懷疑這是丈夫背著自己偷偷藏著的私房錢。

感情他每次做生意,還拿出來一半養家,自己留著一半呢?

陳安被妻子怒目一瞧,臉差點嚇白了,忙解釋道:“不是不是,這並不貴,統共買來才幾十兩銀子。”

“這才幾十兩銀子?你找借口不找個像樣的,還在這裏騙人!”許氏面色逐漸難看起來。

“母親,父親沒有說錯。”陳平也怕母親,為免父親遭殃自己也吃掛落,他忙解釋道:“這是興和縣那邊兒新有的商機。他們如今百姓和樂,全城的人衣食無憂,就是靠著這些琉璃。”

許氏暫時壓下心中氣氛,不解道:“他們那裏挖出琉璃礦了?”

陳平道:“與這也無異罷。說是能制作這些琉璃,也不知道具體方法。做出東西來,一個碗碟才賣一兩銀子,如今消息還沒有傳出來,我跟爹這才花光積蓄在廠裏買的。”

陳安往日在兒子面前威嚴,到了夫人面前,卻不敢大聲了,只是一味應和:“是啊是啊。”

許氏還是不大信,畢竟這算是天上掉下來餡兒餅了。只是兒子總不至於跟他父親串通一氣來哄騙自己。

“真是這樣也就罷了。”

陳安見妻子氣消,這才敢開口道:“正有一件事情想同夫人商量。”

見丈夫正色,許氏也嚴肅了幾分,“什麽事情?”

於是父子二人就將想要搬去興和縣定居的事兒說了。

其實他們一家祖籍並不在興平縣,許氏娘家倒在這裏,只是她父母去世後跟娘家兩個哥哥就不大往來了。

所以一家子人對興平縣其實並沒有多大的留戀。

“興和縣新來了個縣令,實在是個有能的。去年離開興和縣時那裏還是個窮縣,人口不多,偷竊者眾多,連城外植被都不大蔥郁。年底再去時,誰承想竟然大變了模樣。”

“我想著,咱們這木材生意實則哪裏都好做,總不過就是去砍樹再運樹,始終占不到大頭。這琉璃生意不見得明後年還能做,今年先抓緊這個當口,先賺些銀子再說。”

陳安說道激動處,連茶也忘了喝了。

“興和縣如今是剛剛發展,人口也不多,咱們先去那裏盤下塊地,先搶占先機是好的。”

許氏聞言,想了許久才說道:“雲兒還沒回來,就是要決定,也先等她從娘家回來再說。”

許氏說的雲兒是陳平的媳婦,叫做錢雲,也是興平縣人。

跟許氏不同,錢雲跟娘家的關系很好,婆媳兩個相處也好,所以每兩、三個月錢雲都會回娘家住上一兩日。

今日就是,錢雲帶了孫女回了娘家。

陳安陳平聽了,雖然覺得兒媳/媳婦的意見起不了決定的作用,不過通知一聲卻確實是應該的,就沒有著急定下。

畢竟家裏還有琉璃沒有賣完,舉家搬遷也不該草率,還是需要時間的。

晚間一家三口在家用餐,陳平同母親說了許多在興和縣的趣事。

一聽說女子可以進的洗腳城,還有什麽銀子跟琉璃做的鏡子,以及興和縣不許做皮丨肉買賣。

簡直讓許氏覺得那是另外一個國度了!

偏偏父子兩個講不到重點,用過飯,到後頭要洗漱睡了,才說到興和縣的縣令是個女的。

許氏大為震驚,之後就是深深的不信任:“這就是在胡扯,女子怎麽能當官?你拿畫本子糊弄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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