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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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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官司

林茜從地方志上看過,早些年前的興和縣雖然也窮,但到底出過幾任鄉紳做官的。

鄉紳告老後回家修橋搭路,做了些好事,漸漸也有了些樣子。

不過六、七十年過去,那原本興盛的鄉紳家庭還是興盛,百姓卻越發窮苦了。

看到這裏,林茜也不由得感嘆,果然先富只能帶動先時的窮,後來窮的就帶不動了。

正想著要怎麽治一治這裏的盜賊,就聽見外頭有官兵喊叫著“什麽人”、“哪裏跑”等話。

林茜身份高,身邊的侍衛一聽到有危險的可能,就全都拔了刀,一個二個的將林茜圍在了中間。

拿火把的也有,拿燈籠的也有。林茜坐在轎子裏,掀開簾子就能將外頭附近的情況看得清楚。

轎中的林茜忍不住感慨,這要是小賊還好,若是遠方有個“狙擊手”是專門為了狙她,那她這目標不是明晃晃的嗎?

這縣裏的侍衛、官兵到底沒什麽經歷,以後可得找個人教教。

這樣想著,她便伸手將轎子裏的簾子放下了。

過不了多久,還真叫人找出了一個賊。

大概夜行衣這種東西也要花錢,所以那賊穿的是便衣,尋常粗布衣裳,賊眉鼠眼的,打量過去竟然也像個賊。

“這年頭,做賊的也不遮掩了。稀奇。”林茜掀了轎前的簾子瞅了那賊兩眼,便對押解他的士兵說道:“交到縣衙去,讓今晚當值的獄吏關了他,明日查明了本官再判他。”

那士兵應了,林茜便將簾子一放,又讓起轎。

差不多到了亥時,林茜才打道回府上床洗漱睡覺。

而就在她洗漱後上床的這段時間裏,興和縣還有些家長裏短的事情在發生。

王大家中,已經聽了妻子一天的哭聲了。

他聽得不耐煩,站起身來,點了蠟燭罵道:“哭哭哭,他娘的運氣都叫你哭沒了!你有什麽不如意?來我家裏,少你吃還是少你穿?你生了兩個女娃都沒有罵過你一句,你肚皮子不爭氣,我還煩呢!就許你生不出男娃娃,不許我出去嘗個鮮?我家中不還是你做主麽?”

李氏在床上“嗚嗚”哭著,一邊說道:“我哪裏不好?我究竟哪裏不好!?你在外做事,家裏我安排妥當。兩個女兒也是我十月懷胎生出來的,為你要個兒子,我近年喝了多少藥?將身子也喝得病懨懨的,你卻背著我去偷腥!

家裏你兩個女兒都少肉吃,你卻拿著錢去給那個賤人的拖油瓶兒子買吃的!王大,你沒有良心啊!”

因屋內響動,少不得吵鬧到了隔壁老兩口。

王大家的父母過來勸和:“老大,別吵了,老大媳婦兒,早些睡吧。”

“老大媳婦兒,這男人總是這樣的,哪個男人不偷腥呢?你別將這些放在心上,往後好好過日子,給家裏開枝散葉是要緊。”

李氏聞言,哪裏肯罷休?只是一味還在哭。

雖然鬧得不大,但是這哭聲太長久,聽來叫人心煩。

王大咒罵了一句,面目猙獰起來,伸出粗厚的巴掌一下就拍在了李氏的臉上!

李氏被打得昏頭轉向,眼冒金星。

也不知怎的,那一片黑的腦裏,只想得起前些時候縣令進城時的身影。

她自己弱t小,但也想要公道。

倘若公婆也給不了她公道,那能不能找個更高位的人,給她一份公道呢?

——

早行卯時,就有捕快到縣衙內點卯,這時林茜還在睡。

林茜差不多是辰時醒的,她沒什麽睡懶覺的習慣,醒來便起床了。

看了一會兒玩家登錄情況。

好家夥,一大早的果然一個人都沒上線。

林茜吃著春卷,喝了一口熱湯,一邊搖頭,一邊忍不住跟系統正正抱怨道:“現在的年輕人啊,太懶惰了。”

正正:......

它家宿主好像沒那麽老吧?

因做好了勤勉的打算,林茜今早就升了堂。

老百姓若是還過得下去,基本上也不會選擇報案。

當地有總甲、鄉紳,住在一塊地方的人,基本上遇到了什麽矛盾,都會請族內有名望,或者當地一塊行事公平的人來評理。

所以林茜這邊許多案子都是跟偷盜、什麽殺人,經濟糾紛一類,家族事務很少見。

小地方的人,也很少有命案一類發生。

那些所謂命案,也並不離奇,多是爭吵之間誰兒子殺了誰兒子,誰誰誰不小心跟誰爭執誤殺之類。

今日倒有些不同,是一個女子狀告丈夫出軌,外加家暴一事。

那男子還要反告女子生不出兒子,拈酸吃醋、無理取鬧、嫉妒成性。

一般這種家族“醜事”,是輪不到縣官來管的,他們能管的早就內部管了。

將兩方家長叫過來,講講理就罷了,大多時候日子還是稀裏糊塗地過。

林茜猜測,之所以女子肯報案,大概是因為自己是個女子,所以女性更願意找她來評理吧。

畢竟無論男女雙方,最後家中講理的還是男性長輩。

再公正的男人,也沒辦法完全跟一個女人共情。就像女人也無法百分百跟男人共情一樣。

所以事情總有偏頗,女子受委屈的地方就多了,可也只能忍了。

畢竟連最公道的人都發話了,她們不能忍又能如何呢?她們又不掌握話語權。

兩人對簿公堂,林茜見兩個臉上都有傷痕,不過男性身上至多是幾條爪子的抓痕,女性臉上鼻青臉腫,脖子處好像還被掐過。

這女的其實是有生育兩個女兒的,只是這兩位女兒目前站在旁邊等待傳喚,也是哭得不成樣子。

還有一個村中寡婦,就是那男的的姘頭,此時也是釵環淩亂,哭成一團。

林茜問了話,得知寡婦還有個兒子,這會兒不在這裏。

問清了緣由,林茜這才張口問那女子,“那你們的意思是,還要不要在一處過?”

“大人!我雖有錯,她也犯不著跟我和離,鬧到如此地步。家家都有難念的經,我不過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男的哪有不好色的?小人縱有罪,也不至於這樣嚴重。她非要鬧到官府來,這也實在過分了!”男的理直氣壯,還以為林茜會偏袒自己。

“要離開也行!我休了她!我不和離!”

林茜嘆一口氣,說道:“你說她無子,實際女兒也是子嗣,這並不犯了七出。你要休她,條件不成立。”

“她善妒!”

“你與徐寡婦沒有關系,徐寡婦也不是娼丨妓,你們的關系不正當,她如何能算作‘妒’?倒是你這樣亂搞男女關系,嚴重了說本宮可以算你是在奸丨淫丨婦女!本官還沒有治你的罪,你嘴裏倒是有挺多話說!”

“來啊!”林茜拍了驚堂木,喊道。

旁邊一個皂吏站出來,聽候林茜吩咐。

“先給我打他十個嘴巴子,讓他知道知道什麽是規矩!”

那皂班雖不比壯班有膂力,但代表公堂威嚴的皂吏基本身高跟體重都是不錯的。

那皂班聽命,折起袖子,一個胳膊有林茜兩個胳膊粗,厚實的肉袒露出來,嚇得那男的頓時噤聲,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巴掌朝自己掄來。

“啪!”

“啊!”

開堂時也有百姓在外看著,林茜坐在自己位子上,看起來十分威嚴。

一時間只能聽見百姓們小聲的議論聲,還有就是很響亮的巴掌聲,以及男子被打時尖叫的聲音。

男子不過是普通百姓,又沒有打點皂班,況且林茜就在上邊兒看著,那皂吏不敢輕手,直打得男子嗷嗷叫。

十個巴掌下去,男子的臉也叫人打腫了。

等停手時,林茜看向了男子的妻子。

卻見她紅著眼眶,眼底沒有留戀,反倒有幾分快意。

是啊,操持一家,生了兩個女兒,辛辛苦苦這幾年,等來的卻是男人的背叛。

只怕曾經就是再深愛眼前的男人,這會兒那愛意也早消磨光了吧?

林茜打過了男子後,又朝女子問道:“你是打算和離的,那你之後的住處同娘家人商量好了沒有?可靠什麽過活?”

女子擦著淚,對著林茜一拜,才說道:“回大人,已經同我父兄商量過了。”

“和離以後,我仍舊回娘家住,我娘家是做豆腐生意的,我有力氣,可以在家幫忙,活著總也不難。”

況且一個女人,只要還能生養,再婚是容易的。就算不能再生,嫁個鰥夫也不難。

這興和縣不發達,好看的女人都去鄉紳家做活了,能掙命的都跑了。

窮鄉僻壤的,底層的女人可不難嫁。畢竟她們人數少,又掌握著生育的能力。

林茜聽了,又傳來女子的父兄過來說話。

果然二人承諾願意讓女子回家做事。

林茜又瞅了瞅男子,問他願不願意和離。

那男子方才橫,被林茜叫人打了幾個巴掌後,也不敢狂妄了,只是點頭,什麽都應了。

林茜做了主,讓王大另外賠償一兩銀子給女方,算作是醫療費用。

鄉下人家,掙點錢哪裏容易?

王大家裏自然不肯,林茜又威懾了一下,方才肯賠給女方。

他們手頭沒有這個錢,所以先打了欠條給女方家裏。

李氏和離,可兩個女兒終究姓王。見父母簽了現簽了和離書,兩個孩子哭成了淚人。

李氏也不舍兩個孩子,可她又養不起,縱是女兒,也不敢跟王家爭取。

自然,事情還尚未了結,林茜還要問那寡婦跟王大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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