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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6 章 我沒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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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6 章 我沒生氣。

滴答。

水滴落地的聲音在山洞裏回響。

許歲安偏頭問穆霖久:“還要繼續嗎?”

山洞盡頭, 兩個靠在一起的身影都有些模糊。穆霖久體內所剩不多的異能很難再支撐起秘境。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即使曹勳不進山洞,要不了幾分鐘, 這場比賽也會自動分出勝負。

但不少人還是希望曹勳進洞, 挫一挫新人一路全勝的銳氣。彈幕、論壇、甚至專業解說中, 都有一些人在提前宣判結果。

但陶平卻沒敢開口。

在這之前,他肯定早就像其他解說一樣,為了證明自己的眼光,直接宣布曹勳勝利。

可面對許歲安的比賽,有之前的教訓後,他很難再下判斷。他總覺得這個選手還會留著什麽後手。

陶平仔細打量著山洞內的兩個人, 不敢錯過一絲細節。

洞內最深處暗得異乎尋常。如果不是直播間可以開啟夜視功能, 他們恐怕連兩個人在哪兒都看不太清。

陶平心念一轉。

難道他們就是打算靠視覺翻盤?

……但也沒機會啊。

曹勳這方最擅長的就是大面積攻擊, 就算看不到兩個人在那兒, 直接把整個山洞轟了, 也是一樣的效果。

再加上, 穆霖久現在支撐秘境都難,更不可能像之前一樣發動強力反擊。

許歲安低下頭, 拍拍穆霖久的手背, 像是在無聲安撫。青年倚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 側過一點腦袋,連笑容都有些虛弱。

……難道真的只是垂死掙紮了?

陶平萬般猶豫。

這時,直播間不少觀眾都對他的沈默感到不耐煩, 開始刷屏讓他說話。

陶平無奈,心一橫,終於開口:“現在這個局勢,看似是曹勳這方的大優勢, 但卻未必真的如此。”

他還是選擇相信許歲安一次。

但彈幕裏卻直接嘲諷起來。

-主播不會是被之前許歲安的幾場比賽嚇怕了吧?連結果都不敢宣判了hhh

-未必如此?這還未必如此?我看主播你也未必有眼睛吧。

-之前一直覺得曹勳解說挺厲害的,怎麽這次……不會是有粉籍了吧?

-散了散了,這個主播爛了。

陶平眼角一跳,心裏頓時一陣窩火。張嘴就想要反駁,但也說不出什麽。

因為他確實給不出許歲安能翻盤的證據。

但這時,就算他開口,觀眾們也不在意他說什麽了。

曹勳和他的契獸終於踏進山洞。

腳步聲回蕩、逼近。

夜視功能下,許歲安和穆霖久表情同時凝重起來。穆霖久似乎還掙紮了一下,指尖顫動,擠出一點異能的微光。

但這並不是反擊的號角,反而他們更徹底地暴露在曹勳二人的視野中。

光亮只有一瞬,雖然看不清位置,但已經足夠讓他們判斷出,許歲安和穆霖久就藏在這裏。

不少許歲安這隊的支持者都忍不住重重一嘆。這下,徹底沒希望了。

賽場中的曹勳也是一聲笑。

他們停在鐘乳石柱後方,離許歲安二人還有一小段距離,但卻沒有繼續前進。

勝券在握,他反倒不急著立刻動手,而是跟對面攀談起來:“你們確實厲害,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瞞過我們躲到這裏。”

聲音回蕩在山洞,帶著點令人不爽的輕嘲。

在這個場合,勝者就是有這樣的資本。曹勳只是嘲諷兩句,已經比有些選手含蓄不少。

他話音一轉,反倒嚴肅起來:“說實話,為了贏下這場,我也看了不少你們之前的比賽。雖然是新人,但實力的確很強。”

“這次來彌斯珥區比賽,我本沒抱什麽期待。但你們確實給了我很大的驚喜。能堅持到這個時候,已經很棒了。”

曹勳的語氣裏不自覺帶出點上位者的姿態:“明年,你們會拿到這個冠軍的。”

山洞盡頭,金發的青年忽然擡起臉,一雙燦爛眼眸望出來。

直播間裏不少人都被驚艷一下。

“為什麽?”青年問。

眾人都是一怔。

曹勳反問他:“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不是今年?”許歲安平靜開口,語氣堅定,“我們這次就要拿到。”

曹勳錯愕一下,旋即笑了。

“你還抱有幻想嗎?不如看看你契獸的狀態再說話吧?”他教育,“契主在比賽臺上不顧契獸,可是非常嚴重的錯誤。”

許歲安卻道:“他說要為我贏下這場比賽。”

明明比賽結果已經顯而易見,但就這短短幾個字,讓曹勳心裏莫名一慌。

他目光死死鎖過去。

隨著進入山洞的時間增加,他的視力也在逐漸適應,現在已經能看出點虛影。

剛才那番對話,也是出於這個目的。

但現在,曹勳直覺,不能繼續等下去了。

“攻擊!”他命令契獸,“直接結束這場比賽!”

契獸非常聽話地擡手蓄力,山洞裏頓時大亮。

“要結束了。”不少解說都這樣宣布。甚至有人直言:這要是打不中,我頭卸下來給你們當球踢。

曹勳瞇了瞇眼,在模糊的視線中看到盡頭的兩道身影。緊緊靠在一起,像一對被逼到絕路的草食動物。

轟——

乳白色異能波驟然射出。沿途兩側山洞裏的石塊跟著搖晃,嘩啦啦砸在地面。

這一幕對現場觀賽席的觀眾來說,沖擊力極強。透過投影,仿佛自己就置身其中,正面對上那道攻擊。

為了立刻結束比賽,曹勳的契獸直接用了最大力道。山洞盡頭,許歲安兩人的身影都在異能波下變得扭曲。

一部分觀眾下意識閉緊雙眼,不敢去看。

但隨即,他們卻聽到了一片驚訝和茫然。

“沒打中?”

“怎麽回事?這都能打偏?”

這部分觀眾疑惑地睜開眼,也跟著陷入驚訝。

賽場上,許歲安和穆霖久依然靠壁而坐,算不上毫發無傷,但最多也只在臉頰上多出一點擦傷。

而他們頭頂則有一個極深的凹陷,從觀眾視角看上去,幾乎要貫穿整個山體。

觀眾們倒吸一口涼氣,又不禁暗自感慨這兩人實在命大。

這一招要是躲不過去,就是比賽結束後的治療康覆,都不知道要花上多少時間。

不過也有一部分人,尤其是一部分線上觀眾,此時卻在嘲諷曹勳。

-這都能打偏?這精度也太拉了。。。偏科偏成這樣,怪不得這麽強的力量卻進不了全球賽頭部。

-???玩兒呢吧大哥?

-那個要卸頭的主播呢?踢一腳。

此時,無數觀眾中,最慶幸最歡喜的,要數陶平。

他看到翻盤的希望了!

曹勳一擊每中,陶平的腰背都跟著挺直,看向鏡頭,信誓旦旦:“看吧?之前那些罵我的呢?這才是反擊的號角!”

只有一直在全神貫註地註意著許歲安這邊情況的陶平才能意識到,曹勳契獸那一招根本不是意外打偏。

卡在異能從契獸手掌發出的那一瞬間,穆霖久的指尖也跟著亮了一下。

在刺目的白光下,那點光是那麽的弱小,那麽的不引人註意。

但就是因為那一點光,曹勳契獸的雙手出現了一個微弱的錯位。

異能轟出,打偏!

看似巧合,實際一切都在許穆二人的掌控之中。

“看來我們之前的猜測沒錯。”陶平心裏爽的不行,胸有成竹地開口分析,

“穆霖久這個契獸,除了操縱水類元素之外,還具有一定的控制系能力。這不是他的主要能力,所以並不強勁,但在關鍵時刻卻能發揮奇效。比如現在……”

一通分析下來,陶平神清氣爽,一看彈幕,更加快樂。

之前還陰陽怪氣罵他的那群觀眾,此時一個個銷聲匿跡。

他搓了搓手,甚至想要當面感謝許歲安這個選手,如此爭氣,一下子就幫他找回顏面。

上帝視角的觀眾們都註意不到這點,身處其中的曹勳二人又怎麽可能察覺其中的微妙之處。

那契獸控制精度本就不行,這一下,曹勳真的以為是一次意外失誤。

穆霖久的操控迅速、微小、無聲無息,連契獸自己都毫無察覺,還在一臉尷尬地跟曹勳道歉。

“沒事。”曹勳安慰,“一次失誤而已,這次打中就好。”

說完全不氣,那是不可能的。但好在勝局已定,一次失誤,曹勳可以接受。

他揮揮手,讓契獸進行第二次攻擊。

轟!!!

為了彌補上次的錯誤,契獸這次更加賣力,異能轟出時,自己都在喘息。

但是……

又沒中!

又是只差一點,擦著兩人身體過去!

上次是頭頂,這次卻是右側。

曹勳有點壓不住火了:“幹什麽呢?專註點!就算這種局面,也不能這麽隨意啊!”

契獸此時也在發懵,被他一吼,猛地回神,又是一陣道歉。

“我這次一定不會打偏!”

契獸咬牙發誓,第三次蓄力。力道不如前兩次強,但卻格外專註,盡力使定位精準。

這對它來說就像是讓大象撿芝麻,實在困難,額頭上都溢出汗珠。

但是……可能成功嗎?

一些觀眾已經開始懷疑。一次不中是運氣,第二次還不中,就難免讓人覺得不對了。

他們沒有陶平的解說,還沒發現問題關鍵,但這次,卻也都把目光集中到許歲安這邊,要仔仔細細看個明白。

——轟!

第三次!

現場觀賽席,驚叫聲此起彼伏響起。

有人已經在讚嘆:“好厲害啊!!”

找到方向後就不難看出是穆霖久動手腳。但看出關鍵,卻更令他們感到驚訝。

這種精準和微妙的控制,已經遠超尋常契獸。這個穆霖久在這方面的實力,堪稱可怖。

但……

觀眾們隨即又疑惑起來。

單靠這個,也不過是茍延殘喘,多撐一段時間。

等曹勳那邊也註意到異常,這一招就用不了了。

而且,看穆霖久的狀態,即使是這種極其微小、消耗異能極少的操控,恐怕也做不了幾次了。

還是要輸吧……

眾人想著。

賽場內,第三次落空,曹勳果然也意識到不對。

到底是全球賽水平的選手,就算靠騙,又能騙過幾次?

他沒再讓契獸發動第四次攻擊,反而冷靜下來,目不轉睛地打量對面二人。

氣氛凝固。

第三擊又是打在頭頂,這次過後,山體另一端真的被貫穿,雖然空洞不大,但也足夠過風。

一前一後,風聲從山洞兩側穿過,嗚嗚作響。

曹勳表情變化,臉上再次浮出自信。

他發現了。

曹勳輕輕一笑,忍不住鼓起掌來。

“厲害,確實厲害。”他誇讚二人,“這種情況下,還能有力氣拖延時間,確實令人佩服。”

但話中另一層意思也不言而喻。

——你們也不過只能拖延時間罷了。

穆霖久淡淡看他一眼,似乎已經疲憊到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低下頭輕咳幾聲。

沒得到回應,似乎正在曹勳的意料之內。他也不惱,擡擡手,命令契獸上前。

中遠程的攻擊可以通過控制偏移,但到了近處,再想用這種方法,就憑穆霖久現在的異能儲備,他就是拼了命也不可能做到。

所以,大家才都覺得,這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甚至反而會讓他們輸得更加狼狽。

陶平的直播間,反對者也在此時冒頭,用的就是曹勳這番說辭。

但這次,陶平卻沒氣沒急,只是從容不迫道:“你們看著吧。”

看什麽?

“看頭頂。”賽場中忽然冒出這麽一句。

場內場外、線上線下,所有人都是一楞,然後才去尋找:是誰說的話?頭頂又是指什麽?

說話的人是許歲安。

至於頭頂……

曹勳停下腳步,和無數觀眾一起,擡頭。

頭頂一片漆黑,只有穿堂而過的風聲。

他冷笑一聲,不禁道:“已經要用這種方法拖延時間了?那還不如輸得體面一點。”

說完,他突然意識到不對,猛地再次擡頭看去。

一個巨大的石塊當頭砸下!

“怎麽回事?!”

曹勳心裏一慌,抽身要躲,可還沒等動作,身後先傳來一聲巨響。

另一個石塊,比他頭頂這個更快一步!

“不對!”契獸此時也反應過來,急促地喊了一聲,回身救人。

他比曹勳前進速度快,這會兒眼見著還差幾步就到許歲安身前,但卻不能再前進。

眼下,如果他不回去救人,曹勳會先許穆二人一步淘汰。

它回援很快,三步並作兩步,一把抓住契主的胳膊,將人從石塊下方拉回。

但與此同時。

轟!

同一個聲音,第四次響起,卻象征著完全顛倒的局勢。

巨大的石塊裹著青苔砸向二人,契獸來不及再躲,只能生生承受。

塵土瞬間揚起。

光柱在此時從山洞外透了進來,將空氣中的浮塵照得粒粒分明。

也將依然穩坐在山洞盡頭的兩人攏進其中。

他們平靜地看著這幕,不約而同地彎起嘴角。

這才是真正的計謀。

砸在地面的石塊晃動一下,從中裂開,契獸扶著曹勳站起,卻根本無暇喘息,下一塊巨石緊隨其後。

它咬牙,只來得及狠狠瞪許歲安二人一眼,就不得不拉著契主狼狽地左躲右閃。

哢嚓。

一聲異響再次傳來。

曹勳二人回頭一看,微微一怔。

這次不是石塊砸下,而是那根上下貫通的鐘乳石柱,從頂部斷裂,搖搖欲墜。

但傾斜方向……

是許歲安那邊?

曹勳一楞,一邊被契獸拉著躲閃,一邊還是忍不住看向那側。

他心中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期待許歲安聰明反被聰明誤,率先被石柱砸中,出局。

但……

沒有。

石柱確實砸向他們,卻猛地擔上契獸轟出的深坑,斜立在許穆二人的頭頂。

從山洞上方砸下來的石塊越來越多,曹勳他們幾乎無處可躲,許歲安那邊卻也不會安然無事。

可此刻,就因為那根石柱,掉往許歲安那邊的石塊,被一一攔下,要麽在半途碎裂,不構成威脅,要麽就直接中途轉向。

這根柱子的倒塌,竟然也在他們的計謀之中?

但是,一根鐘乳石柱而已,怎麽會那麽堅硬?

曹勳心中驚異萬分,卻沒法再看,也顧不上深思。

他們終於躲閃不及,又一次被石塊壓趴在地。

如果這場比賽是一局有血條的游戲。那在觀眾視角中,就是:許歲安這方在殘血狀態下莫名其妙鎖血,而曹勳這邊的血條,開始飛一樣地下跌。

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兩邊的血條就平了,然後,逆轉。

觀眾席的沸騰在茫然中延遲,又在這一刻集中爆發。

只不過,之前的沸騰,是給曹勳,但這次的沸騰,是獻給許歲安。

極限反轉!

而且是一場精心謀劃的極限反轉!

勝局已定?

整場比賽,這個詞出現了這麽多次,但好像直到這一刻,它才真正要成為現實。

反擊?拼死搶攻?

曹勳的支持者期待著,但心裏卻也明白,這已經不可能實現。

因為坍塌的壓根不是山洞,而是整個山體。

這一坍塌究竟是怎麽造成的?

不少觀眾疑惑著、猜測著、回憶著,到處尋找證據。

而答案只可能是一個:曹勳他們自己造成的。

整場比賽下來,除了最開始的那場火,針對這座山的所有攻擊都只來自曹勳的契獸。

一次又一次極強的攻擊疊加在一起,再加上最後在山洞內的那三次。

回憶起來眾人才發現,坍塌其實早就註定。

但為什麽會那麽巧?

“那三道偏移的攻擊,其實不只是為了續命。”陶平面對鏡頭,自如解釋,終於又找回曾經的意氣風發,“每一道攻擊的落點,都經過了穆霖久的精心計算。他看準的,正是這座山最重要的幾個支點。”

“你們還以為他強的只是異能精度嗎?”陶平笑了,“只靠這一點,穆霖久怎麽可能被選為許歲安的契獸?”

“他真正可怕的地方,其實是腦力!”

如果現在彈幕裏再有人嘲諷陶平是許歲安的粉絲,他絕對會欣然應下。

他就是許歲安的粉絲,他甚至願意成為這支隊伍的腦殘粉。

新人一路全勝、開拓新賽法、扛著對手作弊的困局徹底翻盤、逆境之下創造奇跡……他們在區選賽裏的這些成就,但拎一個出來,就足以讓其他靈契師羨慕一輩子。

而這些,都是他們在這短短兩個月內創造出來的。

山體的坍塌在轟鳴聲中結束。

秘境消失,賽場解構。

原始的擂臺逐漸展露在觀眾們的視野中。

中央大屏上,勝利者的名字躍然而出。

——許歲安。

冠軍!

當然是冠軍。他們是區選賽當之無愧的冠軍。

甚至都開始有人在彈幕裏刷著:劍指全球賽冠軍!

沒有人反駁。

這一刻,在強烈的情緒驅使下,大家竟然幾乎都覺得,他們真的可以。

新人,拿到全球賽冠軍。

這在往屆比賽中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甚至如果有人這麽說,都會直接被大家嘲諷死。

但這一刻,許許多多的觀眾都覺得,在這一屆的靈契大賽中,臆想似乎真的可以成為現實了!

現場幾萬觀眾齊刷刷站起,匯成一片高低起伏的人浪,歡呼聲沖天,穿過半開放的穹頂,直插蔚藍雲霄。

擂臺之上,雙方退出模擬賽場系統,身影重新出現在眾人眼前。

歡呼再次擡升。

但站在擂臺上的勝者卻沒有展露出笑意。

決賽結束後,按照慣例,要由區長上臺頒發冠軍獎杯後,勝者再下臺。

但此刻,甚至沒等裁判上臺,勝者就已經在向臺下走去。

觀眾們一呆,歡呼聲停了一瞬。

裁判追上賽臺,在身後叫人。

許歲安不理不睬,扶著穆霖久下臺。

他低著頭,長發從臉側垂下,隱約能看出一點緊繃著的側臉和嘴唇。

候場席,隊伍裏的另外三人同樣沒什麽笑臉,此時全部起身迎上,但又都有些小心翼翼,不太敢伸手去接人。

觀眾們瞪大眼睛看著,終於反應過來。穆霖久在比賽中消耗太大,估計早就脫力,只是一直強撐著贏下比賽。

現在,他連獨立行走都做不到了。

對於這點,線上的觀眾們看的還要更加清晰。

直播並沒有在比賽勝利的時候結束,而是一直繼續下來,要播放後續的頒獎畫面。

鏡頭跟著勝者走,於是大家都清晰地看到許歲安明顯壓著點不快的表情,以及穆霖久顫抖的身體和蒼白的臉。

畫面中,青年忽然擡眼,朝鏡頭望來。

金眸平靜,但含著些許冷意。

“停掉。”他說。

呲——哢——

AI攝像頭似乎都被嚇到,晃了一下,猛地黑屏。

直播戛然而止。

現場,許歲安把穆霖久放在椅子上。

青年的頭順著力道揚起,眼睛閉著,唇色極淺,細密的汗從額頭一路延伸到頸間,胸膛的起伏卻幾乎難以分辨。

如果不是眼睫還在動,一只手還勾著許歲安的袖子,他都要被懷疑直接暈過去。

即使到這時,穆霖久身體的顫抖依舊沒有停止。他後頸通紅、滾燙。

許歲安壓著嘴角,盯著他看了片刻,轉過目光,望向戚孤雪。

他正要開口,袖子被人輕扯一下。

“我們贏了。”穆霖久說,虛弱,但小心翼翼,“不要生氣。”

“我沒生氣。”許歲安回答。

然後把袖子從他手裏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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