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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9 章 第一臨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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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9 章 第一臨界點

許歲安說了一句“是”。

系統突然瘋狂地鳴叫起來, “嗶嗶滴滴”響個不停。

他無奈停止和祁臨的對話。

問系統;【怎麽了?】

系統傳來滋滋滋的電流聲,沒能給他答覆。

許歲安察覺不對,後退半步, 和祁臨拉開距離。

下一瞬, 刺目的白光將他籠罩, 半步外的祁臨被光的邊緣撩到,雙臂立刻皮開肉綻。

冷冰冰的電子音從許歲安腦海中響起:【檢測到任務對象數值異常,開啟強制轉移。】

強制轉移?

他突然想起系統不久前提到的“警報”。他的隊友們在“現在”出問題了?

時空扭曲的撕扯感越發強烈,許歲安再後退半步,和祁臨拉開距離,防止他被波及。

他上次離開, 小龍就被傷得不輕, 這次不可以了。

但就在半步退出的一刻, 一只手突然撕開白光伸了進來。

許歲安眼睛瞬間瞪大。

白色的手套和整潔硬挺的銀白袖子瞬間化作粉末, 層層疊疊的鱗片出現在慘白的手背和手臂上, 又眨眼間被血紅色覆蓋。

手探過來, 分毫不差地握住許歲安的手腕。

淋漓鮮血流淌到紫袍上,許歲安錯愕看著, 一時沒有反應。

直到手背一痛。

一個冰藍色的、盤旋著的小龍紋路出現皮膚上, 壓著青藍色的血管, 紋理清晰分明。

白光又提高一個檔次,晃得人睜不開眼。

扣在手腕上的手脫力松開,被甩出光圈。

許歲安終於再次聽到系統的聲音。

【是黑化值出問題了!】摻著強烈的電流, 有些模糊,【半數任務對象的黑化值都超過警戒線了,現在我們要被強行傳送去第一臨界點!】

【第一臨界點?】

【就是說,黑化值最高的任務對象所在的地方, 或者超臨界值的任務對象數量最多的地方。】

話音落下,白光向外擴張,又剎那間徹底暗下去,變成熟悉的半圓形空間。

膠卷一樣的條帶再次出現,淩亂地飄在許歲安的周圍,飛快地拉扯、變換。

系統解釋:【我們現在在前往你離開的三年後。】

許歲安驚訝:【三年後?】

系統解釋:【即使我們離開,但‘現在’還是在不斷推進,這段時間裏,他們已經經過了三年。】

【所以我們要去的不是當時離開的時間點,而是真正的‘現在’。】

許歲安說:【好。】

系統聲音弱下去:【所以接下來,可能還會有點疼。】

【嗯?】

【因為你的身體情況也要跟時間同步,也就是說——一下子到18歲。】

【哦。】

許歲安不太在意這些。

15和18對他來說沒什麽區別。只是殼子而已,他早都不知道過了多少個15或者18年。

但下一秒,皮肉、骨骼和腺體生長的疼痛同時傳來。

他毫無準備,悶哼一聲,身子微微弓起。

其實前兩者還好,但腺體的生長是他從未體驗過的,眨眼間進入成熟過程,自肩頸處散發出的滾燙熱意瞬間貫穿全身,燙得他有些失神。

橘子味的信息素一股腦炸開,濃郁的幾乎凝出實體,熏得他自己都感覺不適。

【歲安!】

系統急得團團轉,但它只是一串數據,對成長痛沒有任何辦法,只能蒼白無力地安慰:【忍、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

許歲安騰出一點精力,嗓音低啞地“嗯”了一聲。

一直躲在他袖子裏的霧氣被燙得鉆出來。它試著吸了兩下,被許歲安的信息素沖的暈頭轉向,也沒起到任何效果,只能和系統一樣,圍著人急得團團轉。

但就在這個時候,手背傳來陣陣涼意。很淡,但效果明顯,腺體的熱痛被驅散不少。

許歲安擡眼,看見祁臨在他手背上留下的冰藍色小龍紋路在發光。

系統松了口氣:【還好有這個。】

雖然不知道這東西本來要有什麽作用,但他此刻確實幫了許歲安不小的忙。

有它在,後面的過程都變得輕松一些。

整個生長過程大概持續了五六分鐘。

許歲安熬過疼痛從地上站起來時,周圍的景色徹底變化。

還是在半圓的空間裏,不停地向前推進時間,但不再是一片漆黑裏飛著幾個膠卷條帶。

而是整個空間,從上到下,都被不斷流逝的畫面鋪滿,亮亮堂堂,色彩繽紛。

他看到了他的幾個隊友,甚至蕭離歌、穆霖久和戚孤雪也都在其中。

那是他們的三年。

許歲安逐一看過去。

葉楓、聞遠、莫行止和顧柏舟,在逃離被毀滅的西斯姆星,回到帝星後不久,就徹底分開。

根本沒有一點“主角團”的感覺。

聞遠回到帝國軍去接著做他的少將。帶著下屬到處跑,殺異獸、追星盜,三年都沒回過幾次帝星,更別提去學校。像是完全忘記自己還有“學生”這一重身份。

三年時間,立功無數,幾乎成了整個帝國的名人。下面的人都在傳,或許要不了多久,三殿下就會直接接替祁臨的位置,成為新的帝國元帥。

——畢竟這個位置,“自己”來做總是更令人放心一些。

到那時,聞遠的實力也足夠壓住所有閑言碎語。

在這之外,許歲安還看到了他的妹妹。

小姑娘黑發又黑又長,紮成雙馬尾垂在腦後,隨著動作一晃一晃。

許歲安看到的那一幕,她正坐在某個高高的臺子上,雙腿騰空晃著,身後灰色的翅膀完全舒展,羽毛沐浴在光下,尾端閃著細碎的亮。

她像是聽到什麽動靜,低下頭,擡起手,朝遠處用力揮舞,臉上也揚起大大的笑容。

許歲安順著小姑娘的目光看去。

彎彎曲曲的道路盡頭,穿著制服的聞遠正往這邊走來,身側跟著嘴角含笑的戚孤雪。

看到這裏,許歲安記起,他在離開之前,還把治療那些實驗體的工作托付給戚孤雪。

現在看來,似乎還比較順利。

綠發的青年身體依然纖細瘦弱,但精神狀態卻比他們初遇時好上不少。不再總是醉醺醺,一副對一切都滿不在乎的厭世模樣。

許歲安看了一圈,意外地沒在他周圍找到酒瓶。

那只綠色的小奶龍倒是還跟在他身邊,蹦蹦跳跳地走著。

——這只小家夥雖然叫“奶龍”和祁臨並不是一個物種,所以遠所不上“同族”。

它看起來並沒有怎麽長大,厚厚的短短的尾巴一甩一甩,還時不時蹭到聞遠的褲腳。

戚孤雪回過身,把一扭一扭的小家夥招回自己身前。

羽翼遮蓋一部分陽光,聞遠的妹妹聞寧跳下來,落在兩人身前,笑著說:“你們回來啦~”

然後是莫行止。

他始終是一個人。回到學校,做回了那個沈默寡言的書呆子,讀完最後半個學期,從穆霖久手裏接過畢業證書,然後獨自一個人去了其他星球。

許歲安有些意外,系統也是。

他們都以為莫行止會為了覆仇留在帝星,想辦法殺掉仇人——也就是聞任。

但他只是安靜地離開那裏,然後開始在各個星球流浪。

他去的都是一些溫度極高的星球,有個星球上全是時時刻刻都在噴發的活火山,根本無法讓人類生存,只有那些的能耐得住高溫的異獸,把這裏當成天堂。

他一個人在那裏待了半年。白天捕獵填飽肚子,晚上睡在火山口旁邊。

時不時就會被巖漿驚醒,有時候一個晚上要挪好幾次窩。

後三個月,他一直維持在獸化狀態。睡覺時的問題就更嚴重,尾巴不經意間垂進火山口,即使瞬間驚醒抽出,也會被燙掉一層毛。

但到最後一個月,莫行止已經成了那顆星球的“王”,沒有任何一個異獸再敢對他發起攻擊,甚至自發以他為中心活動,還會每天給他獻上新鮮的食物。

他也是在這個時候選擇離開,前往下一個星球。

系統還沒搞懂他在幹什麽,許歲安已經看出來:他在用這種方法變強。

火系異能,就不斷地接觸各種各樣的火,很強的火,或是弱卻極其持久的火。浸泡在那樣的環境裏,異能的量和精準度都會迅速提高。

非常艱難,但效果顯著。

系統心疼,但許歲安說:【這樣也好。】

他還知道變強之後再去覆仇,而不是楞頭青一樣沖上去,把自己的命都搞沒。

但莫行止一次也沒有去看過他的族人。他知道乘坐方舟存活下來的那些人被安置在另一顆帝國管轄外的、暫且安全的星球,但他一次也沒有去過。

只在某一趟旅途中,偶然遇到了同樣在旅行的曲姐、倩倩妹妹、光頭兄,還有那個膽小鬼守衛。

他們都過的很好。

但祭司大人那天沒有上船。那位長生種和國王、王後一起,陪西斯姆星的星神和餘下的所有生靈一起前往另一個世界。

莫行止聽了之後什麽也沒說,只是和他們一起待了半天,吃了一頓晚餐,然後分別,踏上下一段旅程。

葉楓則是回了家。

趁著校長給放長假,回家在小村子裏陪爺爺一起生活了一個學期。

許歲安曾經答應過,在忙完之後,和他一起回家去看爺爺,可惜沒有實現。

葉老爺子很健康,在村民之中德高望重,鄰裏之間有什麽糾紛、問題,都會找上門,求老爺子幫忙解決。

葉楓跟在他身邊,陪老爺子一起做了兩個月的“調解員”和“勤雜工”。

比起其他人,他的生活更平靜,也更溫和。

直到那一學年結束,莫行止拿著畢業證離開帝星的那一天。

很巧的,帝國軍的一支隊伍悄然來到葉楓生活的這片土地。

他在帝國小範圍內秘密通緝。

理由是:他是海天星重創和西斯姆星滅亡兩個事件的始作俑者之一。

那天葉楓正帶著幾個人出去采買新農具。

回來之後,整個村子都不見了,村落裏、田地上空無一人,半人高的作物染著深色的血。

他知道村子裏一直有用來避險的“秘密基地”。

他帶著慌了神的幾個村民趕到秘密基地。

剛好趕上屠殺的尾聲。

葉楓的爺爺被全村人護在最後,帝國的劊子手踏著屍體走到他爺爺面前,舉起染滿鮮血的長刀。

那天之後,葉楓正式成了全帝國的通緝犯。

但好在,爺爺被他守護住了。

他帶著爺爺去了一顆離帝星很遠的、完全在帝國管轄範圍外的星球,在那裏開始新的生活。

獵人在哪裏都有,異能者到什麽地方都是稀缺品。

他加入了當地的獵手協會,在一群五大三粗的成年人嘲弄的目光中,沈默地挑翻了在場的所有異能者。

於是他從一個所有人都瞧不起的外來者,成了無數知名組織都想要爭搶的香餑餑。

但葉楓哪個隊伍也沒有加入。他堅稱自己已經有了隊伍,常常一個人接下本該派發給一只團隊的高風險委托。

然後,一次又一次地徘徊在生與死的邊緣,完成委托,再接下新的委托。

他的名聲逐漸傳到星球之外,甚至有人跨越星球,高價請求他接下委托。

790天,197件委托,其中69件A級委托,76件S級委托,22件超S級委托,百分百完成率。

從“天才”到“瘋子”,再到“傳奇”,他只用了兩年。

顧柏舟也選擇了去獵手協會。

不過和葉楓不同,他去的是曾經去過的協會。

他們遇到楚素和那個叫“瑰”的奇怪鑒定師,做了晶核鑒定,拿到獵手證的那個分會。

他喝了當時說死都不喝的那個古怪液體,開始以“正義的好朋友”這個團隊名號接取委托。

隊名很奇怪,而且隊伍從來只有成員露面,但任務完成率奇高,短短三個月,就榮登榜首,從此居高不下。

這期間的某一次委托結束後,顧柏舟拖著重傷回到協會附近的公寓,在沾著血的床上睡了很久很久。

睡醒之後,他身上傷完全沒好,但顧柏舟理都沒理,轉頭去買了一個游戲機和一堆卡帶。店裏的工作人員被他嚇得不輕,甚至差點報警。

顧柏舟抱著游戲機和一堆卡帶回住處,被瑰攔住,強行去做了治療。

從那天起,空閑的時間,他又開始打游戲。

一個人假裝一個團的第二年,他在一次委托中險些喪命。

那次委托,是要到某種異獸群居的腹地,采集一種被那群異獸當作“生命之泉”的植物。

那讓他回憶起了第一次和許歲安他們前往森林訓練。

那座森林裏有會說話的高階異獸,這座森林裏也有。

他拼死用最後一絲力氣,帶著那株植物逃到異獸領地之外。

其實那個時候,顧柏舟不止一次覺得,自己可能要死在那裏。

他很遺憾。

遺憾那些沒有打完的游戲,遺憾沒有在恢覆記憶之後,再見到許歲安一次。

但他沒死。

不是什麽“遺憾”變成“求生欲”之類的精神動力。

只是,他被人救下來了。

被整日守在協會門口,分發怪味飲料的那個邋遢大叔。

那次之後,顧柏舟因為欠人家一條命,被強買強賣了一個師父。

做徒弟最大的工作,是替他師父品鑒各種口味的詭異液體。然後才是訓練、變強。

但有人帶著到底比沒人帶著強。不只是邋遢大叔,瑰有時候也會摻一腳,想讓他跟著自己學鑒定。

但顧柏舟聽著他沙啞的鴨子嗓,死活沒松口答應。

瑰很無奈,又不想輕易放棄,天天咬著晶核在他周圍晃悠,直到顧柏舟忍不下去,斷了他一個月的“糧”。

——這個時候顧柏舟已經是瑰最大的“客戶”。

和葉楓不同,帝國的通緝令沒有給顧柏舟造成太大影響,只是有時候做委托時,要對付的敵人多出一批。

但一批還是兩批,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麽區別。

不過這東西,讓本就沒什麽聯系的“主角團”關系更冷。

在通緝令出來之前,他們偶爾還能在群聊裏匯報一下彼此的情況。

通緝令之後,群聊裏徹底安靜下來。

隔壁大群裏還是時常活躍著許欠的各種轉發和評論,但這個小群已經一點人氣都沒有。

因為通緝令上只出現了四個人。

葉楓、顧柏舟、莫行止、許歲安。

沒有堂堂帝國三王子——那個時候,聞遠已經是中將。

知情的人都在傳,隊伍主心骨都不在人世,他們已經關系破裂。

只有許欠,還傻呵呵地轉發著各種古怪消息,維持著群聊的存續。

但事實上,在大群裏,並不是從來沒人理他。

相反,有個人時常會給他點回應,雖然內容很少,但聊勝於無。

——林木。

或者說,穆霖久。

在他的時間膠片裏,許歲安很清晰地確定,林木和穆霖久就是一個人。

他既是學院校長,也是他的班主任,同樣,也是很多很多年前,許歲安在垃圾星裏遇到的那個少年實驗體。

他日子過的比其他人舒坦很多,也無聊很多。

一邊用穆霖久的身份跟各種高層周旋、扯皮,一邊用林木的身份享受清閑隨性的教書日子。

校長辦公樓前的花花草草被他養的很好,只是花草的種類似乎換了一批,依然漂亮,但不再那麽鮮艷。

那些花的花語全都是想念或者等待。

送給許歲安的那串手鏈又回到他的手上。穆霖久經常會坐在花壇邊上,盯著手鏈一看就是很久。

看得許歲安明明隔著無數時空,卻依然感覺到絲絲心虛。

但在這之外,他的身體依舊很差,沒有絲毫好轉的跡象。

戚孤雪給他配的藥似乎只能起到止疼和緩解的作用。

他總是會時不時地徹夜難受,疼得蜷縮在床上,甚至滾到地上,縮在墻角。

那是穆峰的實驗留給他的後遺癥,強烈且持久,跟了他整整一生。

在現實裏,沒有許歲安帶他們逃出那個實驗室。沒有荒郊野嶺的小木屋,沒有城市裏的三人公寓,也沒有最後一夜的那場煙花。

只有兩個互為死敵的少年,在絕望中達成一致,拼死逃脫到垃圾星,然後再次不相往來。

……但偶爾好像還是會往來一下。

只是關於楚時間的內容,時間膠片裏的呈現都非常模糊。

最後一個,是蕭離歌。

在寢宮,他確實聽許歲安的話,乖乖逃跑,回到飛行器上。

畢竟沒有“系統”這種作弊神器,他花了很多時間覆原、研究那本日記,才終於得知聞任的情報。

但這似乎也並沒有給蕭離歌的生活帶來什麽改變。

他大多數時間依舊是一個人駕著飛行器漂泊在宇宙裏,去找那些依然在運轉的實驗室。

偶爾也會像光渡族領地時那樣,去找他曾經的族人。

但也有一些不同。

蕭離歌把那瓶怪物殘液帶給了戚孤雪。

這讓許歲安很驚訝。

他沒想到這兩人竟然還會認識。但這件事發生的又莫名十分合理——畢竟在原著裏,他們都屬於“主角團”。

還有一點讓許歲安驚訝的是:原來蕭離歌並不是光桿司令。

他也有著不少下屬,甚至可以說是非常非常多——作為星盜中的天花板,不少組織都自發地想要跟隨他。

但被蕭離歌真正承認的並不太多,而且,就算是那些被承認的,他也很少和他們見面。

只在需要的時候進行溝通,或是依賴於“偶遇”。

很意外的,陳蘭他們也成了蕭離歌附屬,而且是被他本人承認的那種。

在這三年裏,蕭離歌曾有一次主動造訪陳蘭他們的那顆星球。

於是許歲安也就得以看到那顆星球的現狀。

依然欣欣向榮,依然和諧美好。他和祁臨一起繡的那幅星球圖還立在荒野之上,和鐘塔一起,成了他們的“象征”。

但蕭離歌不喜歡那幅畫。

發現這點後,陳蘭立刻慌慌張張讓人找塊大布,把畫蓋上。

結果當天晚上,又是蕭離歌自己掀開了那塊布。

陳蘭那時候就在附近,見到這一幕下的魂都沒了,生怕老大一個不順心,想直接把他前·老大的唯一遺留毀掉。

但蕭離歌沒有。

他只是把陳蘭叫過去,然後很認真地帶著他一起分辨,哪一部分是他前老大繡的,那一部分是那個叫小臨的孩子繡的。

認了一晚上,陳蘭昏昏欲睡,幾次都要直接倒進草裏。

他知道這位新老大一項古怪,但這次怪的他連猜都沒思路猜。

直到天蒙蒙亮,蕭離歌把人從草地裏拽起來,指著“小臨”繡的部分說:“把這些拆了,我要重繡一個。”

陳蘭一下子就被嚇醒了。

他懷疑老大盯著繡品看了一晚把自己給看瘋了。

好在,蕭離歌到底沒能找到機會重繡那幅畫。

因為就在陳蘭不知所措,想盡辦法要岔開話題的時候,帝國軍打上來了。

他們要“清理殘黨”。

繡畫的事情暫且擱置,蕭離歌帶著陳蘭一群人,正面迎上了帝國軍。

有他在,這場仗當然是打贏了。

但那之後,蕭離歌又開始開著飛行器一個人到處飄。

找宇宙間所剩無幾的、東斯姆星的幸存者,找實驗室,找那種怪物更多的分身,還有,找依舊毫無下落的聞任。

一圈下來,到空間最底部,卻是一個黑漆漆的條帶。

在光輝燦爛的空間中顯得格外突兀,條帶上有著許許多多欲斷未斷的裂紋,頭尾圍著房間繞一圈,相接在一起,不斷地旋轉、在某處扭曲,又在更遠一點的地方自己解開。

關於這個條帶所展示的“三年”,許歲安一點都看不到。

他有些奇怪,問系統:【這個?】

【是楚時間的。】系統解釋,【大概因為他是時間系異能,所以卡到bug了吧。】

【喔。】許歲安應聲。

三年時間逐漸到達盡頭,周圍的畫面越來越模糊,世界也變得越來越亮。

許歲安突然有點緊張,系統也是。

他們都不知道會被傳送到哪裏。

——“第一臨界點”。

是一個人,還是幾個人?

他到達“現在”後,第一個見到的會是誰?

許歲安擡眼。

空間的頂端開始出現裂痕,像是一顆正在孵化的蛋。

他看著逐漸被剝落出來的天空,心裏升起一點淡淡的期待。

【我覺得還是不要那麽期待。】系統憂心忡忡。

許歲安:【?】

系統:【畢竟被判定為‘第一臨界點’,黑化值不知道有多高,肯定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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