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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0 章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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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0 章 哥哥?

許歲安邁入白色房間。

玻璃門在身後閉合, 發出嗡的一聲。

“您為什麽要讓他進去?”外面,蘇冉忍不住發問。

穆峰撚了撚指尖,盯著房間內左顧右盼的實習生。

“2號最近跟他走得很近, 不是嗎?”

蘇冉瞳孔微縮, 意識到什麽。

“他最近太冷靜了, 需要一點刺激。”

許歲安站在玻璃墻邊等了一會兒。

房間內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他往外看,玻璃是單面鏡,後面一片模糊。

穆霖久和楚時間看著他,各自站在房間一角,遲遲沒有動作。

他問:“現在要做什麽?”

兩個人同時回應:“打架。”

許歲安:?

“不是測試嗎?”

問完,他也反應過來。

讓楚時間和穆霖久在這裏打架, 就是實驗測試的內容。怪不得穆峰會把穆霖久叫做“食物”。

楚時間適時嘲諷:“你連這都不知道?他們還真是什麽都不告訴實習生。”

看在他嘲諷的是其他研究員而不是許歲安本人的份上, 許歲安大度地選擇原諒他這次。

他轉頭問穆霖久:“打到什麽時候?”

如果有時間限制, 那就還好。根據他之前得到的情報, 這兩個人的單獨訓練也不會是那種生死搏鬥。

“不確定。”穆霖久答。

許歲安:“?”

兩個男孩同時擡頭, 看向天花板。

許歲安也跟著看上去。

那裏不是玻璃, 是純白的墻面,上面露著大大小小的洞, 後面隱隱約約露出一點管子的邊緣。

紅色氣體一點點散逸, 房間內的溫度不知不覺間升高。

氣體卷下來, 許歲安擡手試了一下,滾燙的溫度立刻在指尖上留下一點紅痕。

楚時間和穆霖久已經行動,各自想辦法躲避。

還不忘抽空替許歲安解惑:“打到這裏沒有辦法再待人, 或者有人死掉。所在在那之前,你自己躲好。”

“每次環境都不同,時間也會跟著調整。”

“這次是火,運氣不錯。上次到最後四壁全是金屬刺, 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找不到。”

“還不錯?”

“你能滅火啊?要是這東西都搞不定,我不如直接殺了你。”

兩個人嫻熟地互相嘲諷,匕首和水龍也終於碰撞到一起。

許歲安聽懂了。

所以,還是在把人往死裏搞。只是因為楚時間和穆霖久生命力頑強,所以才能被他們折騰這麽多次。

然後,換了個地方,那個叫穆峰的家夥又接著折騰顧柏舟。

他有點生氣,轉眸盯向玻璃門外,指尖微動,異能不受控地洩露少許,若隱若現的金線張牙舞爪地要撲向玻璃。

外界,控制臺前,穆峰目光始終盯著正在戰鬥的兩個實驗體,餘光不經意間從角落的實習生身上掃過去,卻不自覺地又落回來,定住。

玻璃是單面鏡,按理說,裏面的人不該看到外面的情況。

但不知為何,那一眼,他卻感覺那個實習生正透過玻璃盯著他,氣場淩厲,眼神冰冷,像是下一秒就要從裏面跳出來向他索命。

穆峰心臟驀地一跳。

可下一秒,等他定睛再看,那少年的目光卻已經移開,好像一切只是他的錯覺。

“怎麽了?”蘇冉註意到,問他。

“沒什麽。”穆峰頓了頓,還是問,“這個實習生,哪兒找來的?”

蘇冉微怔,似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沈默片刻。

“是新招進來的一批。”她手指蜷了一下,“有問題嗎?我去詳細確認一下他的背調。”

穆峰略一沈吟:“……不了,先專註實驗吧。”

“好。”蘇冉蜷起的手指悄然舒展。

高溫和霧氣逐漸影響視野,加上穆霖久的水系異能加持,戰鬥開始十幾分鐘後,外面的兩人幾乎只能看出糾纏在一起的人影。

這種情況在此前的實驗中偶有發生,雖然罕見,但也並不異常。

穆峰習以為常地調出兩個人體內的數據監控系統,通過反饋來的數值判斷裏面的戰況。

不同於以往,這次的測試很快呈現出一邊倒的局勢,1號的數值全方位碾壓2號,2號的生命體征則在迅速惡化,短短幾分鐘後,各項指標瀕臨紅線,甚至有幾項已經掉入瀕危狀態。

蘇冉有些擔憂:“不叫停嗎?”

2號很有可能因此喪命。

“為什麽叫停。”穆峰冷淡回應,“這不是剛好證明,我們這次是的實驗很成功。”

“他很快就要真正統治‘時間’了。”他盯著面板上穩定在極高水準的數值,目光貪婪。

“我們將會擁有真正的完美品。”

蘇冉欲言又止,表情中不見任何欣喜,只是糾結地看著他。

測試間的玻璃猛地晃動,被什麽東西從內部劇烈捶打。

與此同時,操作臺上的監控器也開始報警,兩個實驗體的數值先後出現異常。

穆峰悶頭研究,蘇冉則立刻擡頭,不期然對上一雙淺金色的眼睛。

淺金色?

她楞了楞。

測試間內一共三個人,1號、2號兩個實驗體,以及那個被穆峰塞進去不知死活的實習生,沒有一個人擁有這樣的眼睛。

這雙眼睛看著她,悄然一彎。

蘇冉心跳停滯一瞬。

“轟——”

一聲驚爆炸響,玻璃上出現密密麻麻的蜘蛛紋,瞬息間碎裂滿地,滾燙的氣浪從測試間內席卷而來。

穆峰的身影在熱浪中扭曲。

一切只發生在眨眼間。

蘇冉甚至來不及調動異能。

她下意識閉上眼,身體微蜷。

意料之中的痛感並未襲來。

她有些茫然地睜開眼,又一次對上那雙淺金色眼眸。

陌生中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我們要走了。”眼睛的主人說,“謝謝你的照顧。”

蘇冉楞楞地聽著這一句,看著那雙眼睛消失在霧氣中。

警報聲大作,實驗樓陷入一片混亂,倉皇的腳步聲和叫喊聲從上方傳來,很快傳遍整個實驗基地。

通往地下的門被開啟,有人跑下來,喊叫聲逐漸清晰。

“怎麽回事?那個實習生帶著1號和2號逃跑了?!”

……逃跑了?

蘇冉終於反應過來,渾身一震。

她猛地看向身側。

穆峰滿身燒傷,疼的在地上打滾。淺色眼睛灰暗無光,雙手撕扯著腦袋,好像連精神和靈魂都被灼傷。

他顯然顧不上處理逃跑事件。

蘇冉盯著男人看了一會兒,目光轉向正守在門口等命令的幾個助理研究員。

“他們體內的警報裝置呢?啟動了嗎?”

幾個助理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小心開口:“……好像失效了。”

“嗯。”

助理有點慌:“嗯?”

蘇冉擡手,從白大褂下方掏出□□,頭也不回地朝身後射出一擊。

地板上斷斷續續的哀叫聲戛然而止。

幾個助理研究員大驚失色,下意識湊成一團,把路給蘇冉讓出來。

“蘇……”他們都有點發不出聲。

蘇冉看向他們,平靜道:“既然人已經跑了,準備肅清吧。”

“肅……”

“不是有很多人早就想毀掉這裏?”蘇冉從三人身邊經過,腳步微停,卻未回頭,“機會剛好,你們不想嗎?”

“就算不想,也站起來,去保護那些同樣不想的同伴吧。”

三人目瞪口呆,聽著女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就……這麽唐突這麽倉促嗎?

這讓他們感覺好像是在夢裏。

“那、這個夢好嗎?”許歲安蹲在樹蔭下面,問兩個小孩。

午後的陽光穿過樹枝,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光影,將三個人的身影切割。

穆霖久和楚時間站在他面前,衣服破破爛爛,到處是血。

“反正不像真的。”穆霖久並不正面作答。

楚時間在好奇實際問題:“你怎麽把那東西取出來的?”

許歲安神清氣爽地告訴他:“秘密。”

這當然是秘密。

和顧柏舟那會兒一樣,他借助了系統的力量。

楚時間並不意外,又換了個問題:“那逃出來呢?你怎麽會突然變得那麽強?”

之前的許歲安也很強,強到可以輕而易舉把他吊起來轉圈,但那點實力,遠遠不夠他打碎封鎖,大搖大擺地帶他們離開基地。

許歲安看著他,沒出聲。

楚時間心念一動,自問自答:“也是秘密?”

“是哦。”

他的異能,也是多虧系統,幫他打開了體內的“鎖”。

按照系統的原話,“鎖”是背後的主神為了防止許歲安太超模才越過它強制加上,它本只有監管和申報的權限。

但這畢竟是在“記憶”裏,而非現實,總能找到“鉆空子”的辦法。

腦袋中的小家夥此時正沾沾自喜,跟他邀功:【我厲害吧歲安?真給我找到辦法了!還好內外時間不一致,開後門的時間短,不然咱倆肯定要被責罰啦。】

【厲害。】許歲安從不吝嗇誇讚。

但也很難說出什麽把人誇得天花亂墜的溢美之詞。

不過一句“厲害”似乎就已經夠了,系統捧著兩個字,美滋滋地接著自我欣賞。

“那現在呢?”面前兩個小孩再次發問。

“現在?”許歲安茫然。

楚時間問:“現在你要帶我們去哪兒?”

許歲安又一次沈默。

……按理說,現在,不應該離開這裏回到現實了嗎?

現實呢??

他又把系統叫回來。

【為什麽回不去?】

一盆涼水當頭澆下,系統清醒了。

【……咦,為什麽呢?】它慌了,【歲安你等等我查一下啊。】

許歲安等的起,有人卻等不起。

楚時間和穆霖久已經因為他的沈默再次警惕起來,稍稍後退,拉開距離。

“你們覺得我……”許歲安努力找了一下合適的詞匯,“居心叵測?”

“難道不是嗎?”楚時間反問。

“莫名其妙出現在我的房間,莫名其妙對我們那麽好,現在又輕輕松松地把我們帶了出來。”

他一邊說一邊縷細節,表情越來越凝重。

“這是又一場測試?還是說,其他基地也想要搶我們了?”

【我知道了!】系統恍然。

許歲安:【?】

系統:【因為他們不信任你!】

許歲安:【?】

【他們不信任你,所以對他們來說,這不算是‘逃出來’。】系統解釋,【你得讓他們相信他們真的逃出基地、徹底安全。】

許歲安:【……?】

他默默看向兩個男孩,又把目光投向遠處。

樹林後面,基地建築露出一些邊角,在混亂中升起一股股黑煙。

有人幹脆把那裏燒了。

事已至此,他還能怎麽證明他們已經安全?

好麻煩。

兩個小孩註意到他的目光,立刻更加警惕。

這一刻,他們好像忘記了在基地裏的彼此廝殺,前所未有地成為“同伴”。

許歲安嘆了口氣。

“怎麽才能信我?”他幹脆開門見山。

楚時間毫不留情地回嘴:“這句話就已經足夠證明你不值得信任了。”

許歲安眼睛微瞇。

好壞的一張嘴。他有點忍不了了。

他擡起手,朝前伸出,想在人腦袋上敲一下。

但還沒等碰到,男孩身形一晃,自己先直挺挺地摔向地面。

塵土揚起,落在染血的衣服上。

楚時間趴在泥土上,一動不動。

許歲安的手停在半途,他無辜地眨了眨眼,看向圍觀的穆霖久。

“不是我。”

穆霖久嘴角輕輕揚了一下,眼裏添上點難得的笑意:“我知道。”

許歲安覺得稀奇,歪頭打量他。

穆霖久嘴角已經壓回去。他目光不帶任何情緒,從楚時間身上掃過,又落回許歲安眼裏,淺色的眼睛裏蓄起點點陽光。

“我沒有不信你。”他連語氣都比前些日子更加柔軟。

許歲安更加意外,眼睛睜大了點,問他:“為什麽?”

穆霖久想了好一會兒,久到許歲安以為他也要說“秘密”,男孩才慢吞吞開口:“因為……我想相信你。”

“唔。”許歲安感覺這個回答有點費解。雖然不是秘密,但他還是沒有從穆霖久口中得到答案。

穆霖久用鞋尖踢了踢楚時間。

“他聰明、多疑、陰晴不定、天賦強大、未來可期,但我只是個有點小能力的普通人而已。”說不上來究竟是誇楚時間還是貶他,穆霖久看向許歲安,話音一轉,微笑,“所以,我想信就信了。”

許歲安:“喔。”

還是沒懂。但他尊重穆霖久的說話方式。

反正,很多很多年之後,他也是這個樣子。最起碼比他被關在基地裏那副死氣沈沈的樣子強。

許歲安後知後覺意識到,好像逃出那裏後,穆霖久的情緒就產生了很大的變化。

像是終於卸下久久壓在心口的重石,整個人都變得輕盈。

他反應過來:“那你剛剛?”

為什麽幫楚時間說話。

穆霖久聳肩,又用鞋尖踢了踢楚時間,多少帶了點報覆心理。

“反正他快不行了,陪他演場戲,助力他早點暈過去。”

地上的男孩縮了一下手指。

穆霖久飛快收腿站直。

許歲安在旁邊等了片刻,沒見人再有動作,看起來剛才那一下,只是受到攻擊後勉強給出的條件反射。

於是他也學著穆霖久的樣子,用鞋尖輕輕踢了踢楚時間。

——給他添麻煩的壞小孩。

穆霖久輕輕笑了一聲。

許歲安看向他,問:“現在去哪裏?”

他得想辦法拿到楚時間的信任,此外,他們還得想辦法徹底離開這片。

雖然實驗基地正在被摧毀,但待在這裏,難保不會出現其他意外。

穆霖久轉頭看向遠處,思索片刻,指了個方向。

“那邊,應該可以去到城市。”

許歲安意外:“你怎麽知道?”

他正打算問系統,穆霖久卻先一步給出回答。

穆霖久的情緒沈下去一點:“我在被當成實驗體之前……出去過幾次。”

被當成實驗體之前?

【他不是穆峰的孩子嗎?】系統推測從,【應該是因為特殊需求被臨時拉去當實驗體,在那之前,他只是和父親一起生活在這裏而已。】

它說著,忽然悟了:【所以,楚時間和他相看兩相厭,也是因為這個?一個覺得彼此根本不是一類人,一個恨對方把自己拉入地獄。】

【有道理。】許歲安對它的想法給予肯定。

他走上前,扣住楚時間的腰,把人從地上拎起來。

還好小朋友個子小、身子也細,單手拎著也並不怎麽費力。

他顛了顛重量,轉向穆霖久,伸出另一只手。

小孩往後縮了半步:“……我自己能走,就不用了。”

許歲安沒聽懂:“?”

他朝人招招手:“來牽著,帶路。”

穆霖久:“……”

他怎麽感覺他和楚時間,一個被當成麻袋,一個被當成……咳。

穆霖久甩甩腦袋,湊上去,牽住許歲安的手。

“走吧,這邊。”

……

楚時間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張木板床上。雙手和雙腿都被金線捆著,連接到床頭,不緊,但也掙脫不開。

他用力掙紮了一陣,想起什麽,心裏一涼,又驀地沈寂下去,漆黑的眸子沈沈的,映不進去絲毫光亮。

側面的小木窗外隱約傳來喧囂的人聲,也被他盡數忽略。

楚時間直楞楞地瞅著天花板,心中又是嘲諷又是憤怒,還夾雜了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就知道,那人假裝實習生把他和穆霖久帶出來,絕對不安好心。

這下好了,又被綁起來,甚至連什麽情況都不清楚。

不知道接下來還要接受什麽實驗?但估計跟之前也差不了太多。

是灌藥,還是開刀?

開門聲突然響起,他木然地轉頭看去,陽光透進來,照的人有些睜不開眼。

門口人影模糊,但依稀能看出高挑的身材和長長的金發,還有……手裏端著的碗。

——灌藥嗎。

而且,因為目的達成,所以也不需要在他們面前隱藏本來的樣貌了。

裝得天真單純,結果還是道貌岸然的騙子。

還好自己沒有信他。

楚時間心裏冷笑一聲,舌根莫名有些發苦。

他閉上眼,轉回頭,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聽著腳步聲一點點靠近。

“你醒了?”

清冽的聲音在近處響起,伴隨著某種揮之不去的香氣。

楚時間滾了滾喉結,一聲不吭。

聞起來,這裏的藥還有些特殊,竟然添加了催人食欲的成分。

床邊的人見他不應,直接動手,四肢的束縛消解,後頸卻被人扣住。

冰涼的觸感隔著皮膚傳來,令他心裏驀地一顫。

上半身被拎起,他不能再裝昏,被迫睜眼。

對上一碗的白花花。

楚時間一呆。

什麽東西?

碗又被往前推了推,幾乎抵在他鼻尖,清甜的香氣不受控制地瘋狂湧來,饑餓感在胃裏翻湧。

這甚至令他感到有些慌張。

他下意識向後躲了躲,擡眼看向握著碗的人。

少年站在床邊,低眸看來。她身上的衣服完全變了個模樣,幹幹凈凈的白上衣、黑褲子,袖口有一點縫補的痕跡,像是個普普通通的鄰家哥哥。

“鄰家哥哥”。

一個好像從來沒有在他的生命裏出現過的詞匯。

陌生,又含著充滿陽光味道的吸引力。

楚時間的心臟又猛縮一下。

為什麽穿成這樣?騙局還沒結束嗎?

少年啟唇,淡然開口:“醒了,就吃飯。”

楚時間有些恍惚地盯著他,一時沒有反應。

於是少年又皺起眉,問他:“白粥,不喝嗎?”

白粥?

為什麽?

他低下頭,看了眼那碗裏的東西,泡發的米粒簇擁在一起,漂在乳白色的湯裏,確實是一碗普普通通的白粥。

楚時間終於慢吞吞找回神智。他又看向門外。

陽光燦爛,木頭屋子外面有一片小花園,穆霖久和另一個四五歲大的孩子一起蹲在花園邊上。

穆霖久背對著他,但那孩子正對著他,似乎很好奇,眼睛睜得圓滾滾,半截身子躲在穆霖久身後,偷偷瞟他。

楚時間的指尖動了一下。

“不願喝?”

床邊的人再次開口,一下子將他的註意力拉回。

少年端著碗,在他身邊坐下,木板床上薄薄的褥子被壓下去一點,長長的金發掃過來,蹭過他裸露在外的小臂,泛起絲絲縷縷癢意。

“知道你喜歡吃辣。”他這樣說著,“但是,現在不行。”

頓了頓,他補充:“過幾天,給你找很辣的東西吃。”

楚時間下意識回答:“那倒也……不用。”

少年笑了一下,眼睛和嘴都彎起一點弧度。

“那就吃飯。”他有點開心地回答楚時間。

楚時間呆呆地擡起手,接過碗。

白粥剛煮好不久,還有些燙,熱度鉆過缺了口的瓷碗傳進他的掌心,燙的他心跳突然停了一下。

見他一直不動,聲音又變得有點兇巴巴:“吃不吃?”

楚時間順從地低下頭。

瓷碗傾斜,有些燙的白粥灌進嘴裏,穿過嗓子,直抵空虛的腸胃。

他十指收攏,攥緊那只瓷碗,缺口劃破指腹,幾點血滴滲進去,在白粥裏摻入淡淡的血銹味。

難喝,但熟悉。

楚時間的心臟莫名安定了一點。

但下一秒,一只手握上來,把只喝過一半的碗拿走。

他擡頭,順著碗的動向看去。

少年抓住他被劃破的手指,淺淺的金色光芒閃爍兩下,和熱粥不同的暖意覆上手指。

傷口頃刻消失不見。

“你睡傻了嗎?”少年毫不留情開口。

“看來是的。”熟悉的聲音從門口響起。

楚時間下意識轉頭。

穆霖久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這裏,牽著那個滿眼好奇的孩子,半個身子倚在門框,嘴角帶著他從未見過的、輕飄飄的笑意。

輕盈,又有點嘲諷:

“既然傻了,就別要了吧?”

楚時間的目光動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許歲安,下意識反握住那只即將抽回的手。

“哥哥?”他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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