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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他信顧柏舟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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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他信顧柏舟的嘴。

從警局出來的時候, 天已經徹底黑了。

溫馨的小城歸於靜謐,街道兩側的路燈悄悄亮著。

許欠站在警局門口的路燈之下,看著手中的那張金卡, 心情覆雜。

在進行調解的過程中, 綠長毛為了早點離開, 非常大氣地往他手裏塞了這張卡。

密碼是六個0,裏面的存款數額還更多一個0。

他的新飛行器用一塊綠色傷疤,換來了足夠他買下5輛極渺797的“賠償金”。

整整三百萬星幣。

許欠盯金卡盯得有些頭暈目眩。

雖然是在“首富之家”長起來的,但作為不受寵的次子,他這輩子還真沒見過這麽多錢。

“弟啊。”他勾住許歲安的肩,嘖嘖感慨, “你說人和人的差距, 怎麽能這麽大呢。”

有人表面上是風光無限的富豪之子, 實際上買瓶藥劑都得自己攢錢。

有人表面上是開破車的醉漢, 實際上一甩手就是一個三百萬。

“是。”許歲安很讚同。

他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

“為什麽, 你們這麽乖, 但他……不乖。”

許欠:“?”他們說的是一回事嗎?

做完筆錄的莫行止三人此時也走出警局,葉楓朝許歲安招招手:“走啦。”

他們身後並沒有跟著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

那個姓戚的綠長毛雖然確實不算違規犯法, 但到底還是被留下進行思想教育了。

據說要等到明天酒醒才會放人。

顧柏舟他們三個出來的時候, 駕駛員小奶龍垂頭喪氣地跟著一起受教育, 時不時甩一下尾巴,敲醒醉睡了的雇主。

許歲安聽完,想了想, 在飛行器起飛前,偷偷放出去一小縷異能。

旁人看不見的小家夥順利鉆進反思室,在小奶龍尖尖的腦袋頂上蹭兩下,細聲細氣地說:“辛苦啦。”

小奶龍猛地擡起腦袋, 桌子下短短的小腿猝不及防撞上椅子腿。

它吃痛地“嗷嗚”一聲。

然後,那縷異能就被發現了。

發現它的人伸出手來捏住,搓來搓去,揉成一團。

然後,許歲安就跟那縷異能斷了聯系。

但觸感還停留在他身上。

就好像臉被人莫名其妙地揉了一通。

有點奇怪,卻不疼。

……

晚上駕駛飛行器的風險要比白天高上不少,本身航線就不容易辨認,很多載物的大型飛行器又都習慣於夜間出行。

哪怕莫名暴富,許欠也不敢操著自己這個第一天上崗就已經受傷的“小可憐”橫沖直撞。

他開的格外小心,速度自然也快不到哪裏去。

終於進入維塔城境內的時候,時間已經是帝都時間的9號淩晨兩點半。

由於星球時差,維塔城正處於上午十點,精力旺盛的人們正在迎接星河日到來前的最後一個白天。

14個小時後,夜間慶典將在10號0點準時開幕。

和許歲安他們同批來到維塔城的,還有許多飛行器,有些外觀布置得非常漂亮,上面還貼著“星河日快樂”的標語。

顯然,這些都是周邊城市來過節的。

維塔城是帝星西部最大的城市,也是節日氛圍最濃厚的城市。

這裏一向被譽為“藝術與科技之都”。

在這裏,前沿科技與藝術完美融合,從維塔城的入城通道就可見一斑。

通往停機坪的空中通道像是一塊巨大的水晶,中間被挖空、磨平,形成可供飛行器通過的空間。

透過周圍的水晶,可以看到經過折射的維塔城。

高大的建築在彎折中呈現出千奇百怪的造型,整座城市好像被顏料潑過,墻壁、地面、屋頂……油畫彩繪隨處可見。

蓮花形大樓的花瓣頂端掛著巨大的廣告牌,左邊是覆古雕塑藝術展的宣傳片,右邊是可穿梭星際的、最新型異能動力滑板的展示片,中間是某個致死性疾病的解藥研制成功的喜訊。

摩天大樓放入小窗格內亮起整齊的燈光,將整個城市照亮,穿過水晶,展現給每一個來到這裏的賓客。

四個少年趴在窗邊看不夠,許欠一邊駕駛,一邊也忍不住頻頻往外瞟。

“怪不得少將常來這裏。”顧柏舟真誠感慨。

這地方,一看就比帝都好玩。

水晶外面天突然閃過一道金紅相交的光,兩個異能者正踩著滑板在空中掐架,金色和紅色的異能波動從花瓣尾端噴出,隨著兩個人的軌跡畫出奇奇怪怪的圖案。

另一邊,踩著單車的少女翻了個圈,速度幾乎與這輛飛行器持平。她靠近過來,屈指敲敲水晶棧道,在晶體上畫了個笑臉,緊跟著做口型:

“歡迎來到維塔城~”

禮花炸開的聲音穿透飛行器的艙壁,等在停機坪的工作人員也都熱情洋溢,幾乎和水晶棧道外的女生異口同聲。

這一座仿佛擁有著無窮活力的城市。

而在城市之外,被高樓層層遮擋的地方,隱約可以看到一片廣袤而寂靜的密林。

那是維塔城周邊異獸的領地,近百年來,人類和異獸比鄰而居,從未彼此侵犯。

這裏不僅是藝術與科技之都,不僅是活力與青春之城,更是百年來,整個帝星上,唯一一個沒有遭遇獸潮的城市。

許歲安看向那裏,手腕上的羽毛印記微微發光,柔和的隔著千裏依舊隱隱傳來。

它們同樣安居樂業、熱情好客。

“走吧。”葉楓過來叫他,順便問,“聞遠給你發定位了嗎?”

許歲安點點頭:“他來接我們了。”

話音落下,身著黑色制服的少年已經出現在道路盡頭。

他身後跟著一個稍矮一些的成年男人,帶著副黑框眼鏡,表情柔和,搖搖招手。

沒等許歲安幾人靠近,方眼鏡已經跑過來,朝他們打招呼:“你們好你們好,我姓張,是少將的副官。”

男人樂呵呵朝幾人伸出手,似乎完全不覺得自己給一個少年人當“副官”是什麽丟人的事情。

反而,還挺以此為榮的。

許歲安跟他握了握手,感受到男人掌心裏厚實的繭子。

方眼鏡註意到他的驚訝,依舊樂樂呵呵:“我是金屬系的,平時舞刀弄槍的比較多,小時候還下地幹過幾年活,有勁兒得很。”

他拍拍自己的肌肉:“平時有什麽事都可以找我幫忙。”

“反正跟少將比起來,我還挺閑的,就是偶爾比較忙。”說完,他還嘿嘿樂了兩聲,顯然對這工作狀態還挺滿意。

“說完了?”聞遠終於找到插話的空隙,掃他一眼。

“啊。”張副官摸摸腦袋,呲牙樂,“還沒呢。”

他這話說的實在過於自然,態度實在過於隨意。

顧柏舟幾人看得都有點發楞。

許歲安倒是對此接受良好,問他:“還有什麽?”

對他來說,聞遠一直都還挺好說話的。

“這不是星河日,特殊時期,外來飛行器要開進城內,走審批流程有點麻煩。我正好在這有個懸浮車,你們這幾天可以直接拿去開。”

他說著,掏掏褲兜,拎出來一串鑰匙。

“喏。”

幾個人齊齊看向聞遠。

聞少將惜字如金地“嗯”了一聲。

張副官瞅瞅他,撓頭,問許歲安:“你們不是隊友嗎?”

許歲安點頭。

“那少將咋沈沈默默的,跟見同事似的。”

聞遠:“……”少將一下子更沈默了。

對面幾個聽到這話,卻都沒忍住笑了出來。、

“說完了?”少將冷眼瞧瞧他的副官,擺出了工作姿態,“今天白天來的路上那場襲擊,報告寫完了嗎?”

張副官臉上的光彩“唰”地跑了個無影無蹤。

他垮下肩:“是……我這就去。”

臨走,還不忘把車鑰匙拋給許歲安。

“買了之後一共開了沒五次,”他豎起大拇指,在少將的凝視中,最後擠出一句話,“性能嘎嘎好。”

“呃……”許欠臉色一變,伸了伸手,到底還是沒說什麽。

顧柏舟敏銳地註意到他的舉動,哼哼:“我們又不可能每次都……”

許歲安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小顧同學的嘴。

人類社會有句古話,叫——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他信顧柏舟的嘴。

聞遠和張副官本身就是開著他那輛七座懸浮車來的。

提前走掉的張副官自己默默打了個飛的,速回酒店趕報告。

聞遠帶著五個人到懸浮車門口,剛準備進駕駛室,被許欠攔了下來。

“聞哥聞哥,您歇著,我來。”他“殷勤”地順走了剛被許歲安放到聞遠手裏的車鑰匙。

許二少爺現在對這整支隊伍的駕駛水平沒有一點信心。

求人不如求己,他想爭取個人車太平。

六個人坐進車裏,許欠點開導航,往聞遠住的酒店開。

剩下五個人坐在後面,許歲安掏出那封“退隊信”遞給聞遠。

聞遠展開信,只看了一眼,就篤定地說:“是大王子。”

其他人齊齊看向他。

“你確定?”莫行止皺眉。

這麽輕易就被看出來,不是真蠢就是嫁禍。

而大王子……就算對外形象是個頭鐵武夫,畢竟也是王室的人,智商還是該有的。

“之前為了跟他們做交易,大王子和二王子那兒都有我的簽章。”

聞遠指指信紙的右下角,繼續說:“除了他們,沒有其他人會有這個東西。”

“那怎麽能確定是大王子,而不是二王子?”

“我做過一點小標記。”除了他本人,誰也辨認不出來的小標記。

“所以……”葉楓皺眉,突然問,“這件事跟校長一點關系都沒有?”

聞遠看向他,似乎有點奇怪:“校長?”

許歲安指指那封信:“這個,校長給的。”

“是他說,你要退隊。”

“我不確定。”聞遠搖頭,又點點那枚簽章,“但校長,不應該知道這個。”

“而且他應該知道,”聞遠頓了頓,“我不會寫這樣的退隊信。”

只有沒見過許歲安的大王子,才會按照聞遠一貫的語氣,把句子寫的這麽直白生硬。

“那你會怎麽寫?”葉楓好奇了一下。

“我會寫,”聞遠面無表情地說,“我要帶著隊長跑路了,你們自便。”

平穩開著的懸浮車猛地晃了一下。

車內安靜了幾秒。

大家終於意識到,少將又冷不丁地開了個玩笑。

顧柏舟倒吸一口冷氣:“少將你真的變了好多。”

許歲安跟著開玩笑:“被汙染了。”

一下子自我代入的顧柏舟:“餵餵餵——”

聞遠卻在此時突然正色道:“不過……我確實有件事需要道歉。”

“什麽?”顧柏舟警惕他下一個猝不及防的笑話。

然後就聽聞遠對他說:“選拔賽期間,我對你有誤解,態度過於強硬,對不起。”

特別真誠,特別不少將。

但又好像這才是真實的他。

只在這個團隊裏展現的,真正的真實。

顧柏舟看著窗外,像沒聽見一樣,說:“可惜了,許二少爺花重金打造的冠軍獎杯你沒第一時間摸著。”

小許隊長替他翻譯:“他說沒關系。”

顧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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