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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這是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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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這是懲罰。

五個人把松鼠兄弟送回它們的住處, 沿途又遇到了兩只變異的異獸。

但這兩只的變異程度明顯要更低一些,等階也只是擡升到2-B左右,處理起來輕松許多。

收割的晶核暫且扔進顧柏舟的空間戒指裏, 給他的小貓充當玩具。

兩只松鼠為了表達感謝, 回家後又扯著許歲安往裏走, 一路走到一棵紅樹葉的歪脖子樹下。

“這個?”許歲安看看樹周圍一圈有些異樣的積雪,騰出一只手,蹲下來掃開最頂層的一部分。

微弱但繁雜的異能量波動從幾十厘米厚的積雪下傳出。

松鼠兄弟從他懷裏跳出去,小爪子在積雪上飛快挖動,不多時,就造出來一個深深的雪坑。

體型更小的哥哥轉身朝許歲安“嘰嘰”兩聲, 埋頭鉆了進去。

片刻後, 它再次從雪洞裏鉆出, 搖搖腦袋甩掉落在頭頂的積雪, 興致勃勃地把捧滿東西的一對小爪子伸到許歲安面前。

“這是……晶核?”身側傳來葉楓略顯訝異的聲音。

松鼠哥哥瞅瞅他, 又把懷裏那九顆大大小小的晶核往前推了推, 同時跟許歲安嘰嘰。

這是它們兄弟倆藏的“私房核”。

晶核對它們這些異獸來說,相當於大補的珍貴食品, 兩只鼠費了好幾年的功夫, 才在這棵樹裏藏下18顆。

現在, 兄弟倆拿出一半,用來報答許歲安他們。

晶核的數量有點多,在松鼠哥哥解釋的過程中, 咕嚕嚕掉下來兩顆,一路滾到最邊緣的顧柏舟腳邊。

小顧同學被鼠鼠排擠,這會兒正盤腿坐在一旁,轉著個電子筆, 對著地圖找路,時不時打個百無聊賴的哈欠,再撿一下轉掉了的筆。

晶核滾過去,在他腳腕上輕磕一下,安頓下來。

顧柏舟動作一停,電子筆再次掉在地上。他沒理,側眸盯著地上的晶核看了片刻,突然表情凝重地把那枚淡綠色晶核拾起來,舉到眼前,仔仔細細地瞧。

“怎麽了?”自從明裏暗裏“吵”了一架,聞遠對他的一舉一動就格外警惕。

顧柏舟靠上樹幹,撩起眼皮看過去,目光從聞遠身上一掃而過,沒有絲毫回答的意思。

他朝兩只松鼠擡擡下巴,問:“什麽時候撿到的?”

松鼠弟弟被他一盯,刷一下立得筆直,像是已經被揍出條件反射。

松鼠哥哥也有了條件反射,一下子撲過去,擋在弟弟面前,緊張地對著顧柏舟吱吱威脅。

顧柏舟全當沒看見,接著問:“不記得了?”

鼠鼠沒回答。

他沒再繼續問,將淡綠色晶核高高拋起,指尖射出一道電光,逆向擊在晶核的中心。

“哢嚓”一聲脆響。

本應無比堅硬的晶核就這樣當空碎成粉末,在雪地上留下一片綠色的碎點。

許歲安從松鼠哥哥那兒問到答案:“大概、也就一個月。”

顧柏舟點點頭,伸出手去,指尖沾上一點綠色,又拉回到眼前看。

“這個晶核……”莫行止隱隱意識到什麽。

顧柏舟悠然解釋:“在……那個區域,引起異能流失,有兩種結局。一種是體內自我調節成功,由散轉吸,異能含量和水平迅速暴漲。另一種——”

“就是這樣。”他點點地上的晶核碎屑,眼睛半閉,像是困倦,又像是意料之中的無趣。

聞遠突然安靜下來,盯著地上的綠色碎屑看。

過了一會兒,他才沈聲問:“為什麽會這樣?”

“我想想……”顧柏舟念叨著,突然發出一聲有點古怪的笑,“天賦不夠?”

聞遠的拳頭不動聲色地攥了起來。

顧柏舟註意到,眼睛裏的倦意散去些許:“這是他們的說法。”

他拍拍手,拎著電子筆站起身,隨手在地圖上畫出一條鮮紅的線。

“更科學一點的解釋是,身體強度和精神水平承受不了‘那個東西’。”

“什麽東西?”莫行止問。

聞遠卻好像知道的更多一點,直接問他:“你有辦法解決?”

顧柏舟樂了,話中帶刺:“三王子殿下,我要是能解決這個問題,就不會站在這裏開科普會了。”

他上前一步,眸中閃爍著明晃晃的挑釁:“你查我查了那麽久,不是什麽也沒查出來?”

氣氛再次糟糕下去。

許歲安面無表情,淡定伸手,一左一右堵住兩個人的嘴。

掌心裏還攥著兩把雪。

冰涼的雪粒隨著他的動作被強行塞進嘴裏,迅速吸走口腔中的熱度,化作一灘冷水。顧柏舟和聞遠同時一個激靈。

許歲安維持著捂嘴的動作,順勢拍拍兩個人的側臉。

“說好了,不許吵架。”他說,“這是懲罰。”

懲罰十分奏效,兩個人體內的火飛快地熄滅了。

許歲安收回手,滿意地拍掉手指上殘留的積雪,轉頭問顧柏舟:“找到路了?”

顧柏舟點點頭,舔舔被雪搞得濕漉漉的嘴唇,湊上前,把畫好的地圖展示出來。

紅線五個人所處的位置延伸出去,彎彎繞繞,橫跨學校給出的所有線路,與比賽終點垂直,最後停在一塊被完全塗黑的地方。

“喏——這裏就是,”顧柏舟想了想,指指黑塊中心的某個位置,說,“實驗室。”

他調出電子筆,又把實驗室和終點的雪山連接起來,比劃一圈:“這樣走,在不遇到意外的情況下,大概六天。不過概率很小。”

葉楓問:“遇到意外呢?”

“不好說。”顧柏舟轉了圈筆,“可能得下輩子了。”

意思是,搞不好,一個不小心他們就死翹翹了。

他突然深情,轉頭問許歲安:“你願意跟我一起——”

許歲安彎腰,從地上拾起一把雪,擡眸看他,平平靜靜的,看上去沒什麽情緒。

他的表情一貫如此,但和之前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顧柏舟瞬間改口:“離開這裏嗎?”

許歲安把那捧雪按在他肩上拍平,彎起眼睛說:“好呀。”

其他人:“……”

系統默默陷入沈思:感覺它的宿主好像意外覺醒了什麽新技能。但判斷不出來。

確定好路線,顧柏舟把剩下的八枚晶核塞進戒指裏,帶著幾個隊友重新出發。

天色在不知不覺間亮起,細小的雪花也悄然越過樹林,飄落在幾人頭頂,很快積起薄薄一層,又被輕輕掃掉。

靴子踩進雪地裏發出嘎吱聲響,偶爾和樹頂傳來的鳥鳴重疊在一起,像是在隨心所欲地合奏一首曲子。

隨著太陽緩緩升起,微弱的光線穿透林葉落下,兩側的樹叢之間也傳出窸窣聲響,高低起伏著連成一片。

掛在樹枝上的積雪悄悄融化一點,像是清晨的朝露,在搖搖欲墜中折射出彩色的光。

奇形怪狀的果子色澤飽滿、鮮嫩欲滴,散發出可口的氣味,混雜在林木、雪和土壤的味道之中,清香馥郁。

這一刻的極寒之地,似乎呈現出前所未有的安全和舒適,不像是令人望而生畏的狩獵區,反倒像是某個五星級旅游勝地。

趕了大半夜的路,五個人的腳步也在此時悄然放緩。聞遠從沿途的樹上摘下果子,遞到許歲安手裏。

咬一口,香甜的汁液浸滿口腔。味道飄散出去,引起周圍叢林間的一片騷動。

逐漸有靠近過來的異獸悄然探頭。

然後——

探一個殺一個,探兩個殺一雙。

五個人一邊趕路,一邊賞景,還謹記著此行的初心。

鮮血的味道散出去,低低的叫聲也散出去。被吸引來的異獸又悄悄地退了下去,只剩下一些級別高的、膽子大的,從灌木後面露出一只眼睛。

眨一下。

被燒,被刺,被電,或者被凍住。

顧柏舟空間戒指裏的晶核迅速堆積,貓貓躺在當中玩的不亦樂乎。

五個人就這樣踩著積雪,在樹林間橫沖直撞、大殺四方。

直到走在最前方負責引路的顧柏舟突然停下了腳步。

“有人。”他輕聲說了一句。

許歲安從他身後探出頭去,好奇地睜大眼睛朝前看。

有人,而且有很多人。

在這一段道路的盡頭,他們目光所能及的最遠處,一棵巨大的雪松之下,有大概八、九個人影,有站著的,有坐著的,還有躺著的。

躺著的有兩個,都在擔架上面。

葉楓第一個反應過來:“有隊伍退出了?”

莫行止盯著那幾個模糊的人影,頭點到一半,突然皺起眉,加快腳步往那邊去。

四個學生,兩個躺著,一個坐著,只有一個勉強站著,從頭到腳都是傷。

五個醫護人員圍在他們身邊,忙得團團轉,一會兒給這個註射,一會兒給那個包紮,時不時還得關心一下昏迷的那位活沒活著。

莫行止看了一圈,走到坐著的那個身邊。

一個平頭beta,目前看上去,是四個學生裏狀態最好的。

“怎麽回事?”莫副會長開門見山。

那個學生看到他,先是楞了一下,緊接著就兩眼淚汪汪了:“莫行止!”

他動了動身子,像是要撲上來,但很快又在呲牙咧嘴的痛呼中摔了回去。

葉楓問:“這些是?”

莫行止答:“是張然那個隊伍。”

三年級首席帶領的,完全由三年級生組成的隊伍,眼前這位直接是莫行止的同班同學。

他們隊伍,除了隊長之外,餘下的四個人,全都在這裏,半死不活著。

這也就意味著……

莫行止眉頭微皺,問他:“你們退賽了?”

醫務人員都已經出現了,他們肯定早就發出信號,整支隊伍都被判定為“終止比賽”。

男生摸一把淚,點點頭。

莫行止又問:“怎麽弄的?張然呢?”

隊伍都已經退賽了,隊長卻不在,放著四個重傷的隊員在這裏等醫護人員。

甚至有可能……

不只是莫行止,其他幾人也都想起不久前的一幕。

他們遇見過張然,那個時候,他很有可能已經跟自己的隊友徹底分開。

甚至,這四個人的傷,都有可能是他在失控狀態下造成的。

男生一噎,盯著許歲安隊伍五人看了一會兒,長嘆一聲,說:“隊長……沒跟我們在一起。”

幾個人的眼神立刻沈下去。

男生低著頭,沒註意到,唉聲嘆氣地接著說:“是我們沒用……拖了他的後腿。他,自己跑去殺異獸了。”

“殺異獸?”

“你們都退賽了,他殺什麽異獸?”

“說是……”男生撓了撓頭,“為了向某個人證明自己。”

旁聽的五個人裏,有四個人都突然想到什麽,默默看向站在中央的那位。

“某個人”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自覺,還在好奇發問:“跟誰?證明什麽?”

男生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是……”

話沒說完,旁邊擠過來一個醫生,拎著一對拐,催他離開。

這裏畢竟是在狩獵區,隨時都有遭遇異獸的風險,他們一群人裏,又有一半是傷員,幾乎完全沒有作戰能力。

能早走,當然要抓緊。

男生顯然也知道這點,扶著樹勉強站起來,接過雙拐,晃晃悠悠地走出兩步,又突然想起什麽,猛地轉過身來。

他本就沒什麽力氣的雙腿徹底失去支撐,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莫行止一驚,下意識往旁邊讓開。

於是男生就近扯住了許歲安的衣服。

“哥!”他大叫,“你、你們能不能,救救隊長?”

許歲安垂眸看向他。

男生抓著他的褲腳,壓根不敢擡頭:“我,我覺得他好像有點不對勁……但我們太弱了……雖然,雖然他這個人是不怎麽討喜,但怎麽說也是真心把我們當隊友的……他id機都留給我們用來求救定位了……”

男生語無倫次。

“所以,就是……我知道你們很強。”他終於敢擡起頭,一下子對上許歲安幹幹凈凈的雙眼,頓時有點失語,“所、所以你們能不能,能不能那個什麽……”

“什麽?”莫行止問他。

男生:“比賽結束的時候,捎帶著把他帶回來。”

“沒、沒事,也不用太護著,你們給他留一口氣就行。”

“行……行嗎?”他聲音越來越小,滿是不自信的試探。

許歲安看著他,點了點頭。

沒有多餘的動作和言語,但卻瞬間令人安心下來。好像他的點頭,是這個世界上最強有力的保證。

男生驟然放松下來,松開許歲安的褲子,身子軟趴趴地往下滑。

遞拐的醫生對著他的脖子一針麻醉紮進去,把昏迷的男生架起來,朝許歲安五人多看了幾眼。

“你們,”他猶豫片刻,還是開了口,“發現不對就抓緊求救。”

聞遠已經感覺到什麽,問:“出什麽事了?”

醫生表情接連變幻。

另一邊的同事高喊著催促起來。

他急急地高聲回了一句,重新看過來,聲音低了很多,也快了許多:“我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總之……就一個晚上,七八個隊伍都重傷退賽了。還有一支隊伍整個失蹤了……”

“聽說副校長在緊急帶人排查,比賽有可能提前終止……你們,好自為之吧。”

他最後看了一圈五人,拖著那男生去跟其他幾人匯合。

低聲念叨著的聲音還在斷斷續續傳來:“也不知道怎麽就挑了這麽個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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