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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野心 你精神折磨信昭十幾年,我越想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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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野心 你精神折磨信昭十幾年,我越想越……

密涅瓦星經過鬧劇的洗禮後暫時恢覆往昔狀態, 如夢似幻的星球依舊美麗著。不知星領主吉甘特斯做過什麽,得康德網開一面,暫時沒被深究“縱女行兇”的過錯。

公主貝爾蒂絲的死亡帶走了大部分因果, 像風吹過紫丁香, 帶走花瓣和些許芬芳, 留下的枯枝很快會被遺忘。

天下著凍雨, 隨處可見的丁香枝被覆蓋著冰晶。

沃倫克穿梭於冰涼的美景中,輕車熟路進專用速行通道,按開運行艙門, 選擇目的地。

他煙癮很大, 剛剛他在吉甘特斯面前不好抽煙, 現在快忍不住了。可速行膠囊艙裏也不許煙火升騰, 如果他敢剪開茄帽點火,緊急滅火裝置即刻能給他大雨澆頭。

他把雪茄放在鼻子下面,這煙很不錯, 但與他習慣的味道相比,辛辣更濃。

——密涅瓦的水土種不出他喜歡的煙草葉,這讓他更加懷念總部朱庇特。

“先生,”沃倫克身邊跟著秘書模樣的人, 領帶打得緊、像條上吊繩,吊出他的死魚眼和鐵青臉色, 怎麽看都是油盡燈枯, 快去另一個世界述職的死樣, “您不擔心星領主把您的行蹤透露給王上麽,您真覺得這裏安全?”

沃倫克滿不在乎地回答:“這也沒有辦法。躲到康德火氣消散自然有人幫他想起我的好,至於吉甘特斯……他不敢把我交回去,我們互握把柄, 一條繩上的螞蚱。”說到這,他掀眼皮看艙內攝像頭,對它露出優雅的笑。

錄像有人檢查,他知道星領主會看到。

而領帶上吊的這位是他的執行官,對方跟他幾十年交情,現在像個守護神似的杵在他身旁,時不時咳嗽兩聲。

沃倫克端詳他:“吉甘特斯怎麽把你接來的?咱倆分開一年多,康德拷問你了麽?你氣色太差了……”他假意關心,他偷跑時把對方留在朱庇特,因為嫌多帶個活人太麻煩,對方知道的信息無傷大雅。

執行官躬身頷首,很恭敬地回答:“確實有的,但我不知先生去向,他問不出什麽,感謝您托付領主找機會接我出來。”

這可不是沃倫克的意思,是星領主暗中救人、賣他人情。老頭子揣著人情沒點破,只是笑了。

速行膠囊在指定位置停下,他和執行官出艙,經過七扭八拐的地下通道,進入地下堡壘。

地堡是他多年前私下搭建的,為的就是今天。

他打發執行官去休息,自己也回臥室,疲憊地脫掉外套、扯松領帶,呼一口氣——終於可以抽煙了。

“秘書長累了,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安寂的空間裏,有人低沈又松弛地說話,把沃倫克嚇一跳。

他循聲看,才發現辦公椅背向著他。

然後,椅子慢悠悠轉半個圈,沃倫克看見剛剛被寬大椅背擋住的清俊男人——這家夥明目張膽穿著瑪爾斯帝國軍的制服,手上把玩著銀色煙盒,左手拇指上殷紅如血的指環很打眼,與之利落簡練的行頭不太搭。

沃倫克一眼認出他是楚霜,心裏激靈:這地方銅墻鐵壁,他怎麽進來的?

老油條滾油鍋多年,能做到眼看被炸成活性炭也面不改色。他公式化地笑著:“楚上將,素未謀面、久仰大名。看來我的防禦工事太小兒科了。”

他到酒櫃邊取杯子,是要和楚霜對飲。

楚霜朗聲笑:“秘書長人多事忙,我要點東西就離開,不耽誤您太久。”

沃倫克繼續倒酒:“為了蘇信昭麽?咱們不是對立的。二位感情真摯,我有所耳聞,其實我算是二位的……媒人吧?”

他端酒向楚霜走過去,一杯自己喝,一杯放在對方面前。

楚霜沒接,把殷紅的指環摘下來,收進制服內側口袋:“我要末那識的源碼和所有指令激活方式。”

沃倫克眨眼看他,笑著問:“那我要是不給呢?”他去拿雪茄剪,拇指無意地掠過夾剪手柄上的紅寶石,突然按下去。

先下手為強!

“颯——”一聲輕響。

空間居然在他與楚霜間拔長,楚霜的座椅霎時被機關向後拖,眼看要撞墻,卻一穿而過,將軍的身影湮滅進黑暗的空間內,看不清了。

墻是虛像,在呼吸間消失,下一刻,那位置升起防護罩,徹底隔開二人。

沃倫克“哈哈”大笑:“將軍,既然不喝酒咱們就沒得好聊,形式逆轉了呢。”

他又按下什麽鈕,困住楚霜的空間開始釋放不明氣體,白霧飄繞。

沃倫克看戲似的抱懷,靜待強效肌松劑起作用,看帝國最大軍團的統帥倒地不起。

“你說,我該拿你怎麽辦?威脅卡納斯不是上策,把你當投名狀交給康德時機又不對,嗯……要挾蘇信昭是最好的。蘇嵐死了,你又送上門來。”他喋喋不休。

“嘖,這不是好習慣,秘書長,”楚霜的聲音在沃倫克耳邊響起,“會死無葬身之地。”

沃倫克大驚,驀地回頭——他身邊沒人!

可聲音明明就在耳邊。

他要往後退,脖子一涼,無數細胞戰栗著警告他,有冷兵刃貼在皮膚上了。

也在此時,楚霜的影像顯現在他身側。

沃倫克運動細胞不健全,開動腦袋瓜只能隱約猜出答案——肌松劑噴霧的濃度很高,讓陰暗空間內起白霧,他確定霧氣沒被風帶動,就以為人一直在霧裏。殊不知楚霜在他按下機關的瞬間就脫離座位、打開光學盾,沖出了隔斷。

現在,他脖子上架著的刀很穩,持刀人的手有力,不像被藥物影響。

“東西可以給我了嗎?”楚霜問。

沃倫克一輩子弄權,愛算計卻不桀驁。與源碼相比,當然命更重要,他迅速識相、點開終端,從極密文件庫裏拽出文件,轉存給楚霜。

楚霜挺滿意,但不足夠滿意:“我該見好就收,但您破壞了友好協作,我要收點利息。”

沃倫克早聽說楚霜難纏。據說這人統帥星航軍的第一次任務是平剿滋擾瑪爾斯邊域的海盜。

海盜假降反撲、又被鎮壓,楚霜生擒海盜頭子,把人扒光了扔出航空艙,暴露在星系外域……

——不該試探這瘟神。

可不該也晚了,沃倫克決定再搏一搏:“楚上將,我聽說你在忙外域開采,無令擅離職守,跑到密涅瓦來找我的……嗷——”

話沒說完,一聲慘叫。

楚霜毫不在乎他把執行官嚎來。

剛才他在這轉過一圈,地下堡壘的安保設施不錯,沃倫克該是花了大價錢設計安置,可惜所謂不錯僅限於一般人,在楚霜看來錢跟打水漂沒區別。

將軍手挺黑。

沃倫克耳朵半豁,嘩嘩流血,很快染得半邊臉都是,他疼得站不住、判斷不出傷多重,想捂耳朵不敢碰。

楚霜看他那慫樣冷笑,單手拎他扔在椅子上,軍刀翻花,“嗖”一下鏢出去,刀刃貼著沃倫克的頭皮戳進椅子背。

沃倫克黃白頭毛起炸,下腹墜脹,趕快提氣,要不是某部分肌肉還給力,可能要尿褲子:“將、將軍……你要的東西我給了,你身為帝國將軍,對星聯秘書長下手……”

“嘖嘖嘖,”楚霜豎起根手指搖了搖,拔槍出套,“你精神折磨信昭十幾年,我越想越氣,決定暫時不做將軍、只做楚霜,”黑洞洞的槍口對著沃倫克,“一槍崩了你太便宜了,槍斃半小時怎麽樣?你這地方隱秘,你猜多久有人發現你的屍體?”

沃倫克呼吸急促。對視間,他確定楚霜沒開玩笑,一定做得出來。

他腦袋瓜急轉:“放過我!放過我、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星領主野心勃勃,利用女兒、對康德虛與委蛇,其實暗中勾結艾登……你猜他想做什麽?”話說到這,他賣關子似的不再繼續,露出陰狠笑意,一副“你不放我我就不再說”的模樣。

楚霜想趕快把末那識的源碼發給李謹仁,卻發現這地方不知何時信號屏蔽了。他心念一動:“想讓我放過你,所以胡說八道?打開信號屏蔽,不然我要燒你另一只耳朵了。”

“什麽屏蔽?沒開屏蔽,”沃倫克看楚霜食指已經搭在扳機上,只得繼續認慫,“我真沒騙你,你去過拉東星的福利院對不對,善先生有沒有跟你提到過我?我不是代表星聯跟他做生意的!T8843小行星,你可以去看看,能證明我說的都是真的,但你得留著我給你答疑……”

沃倫克情急,邏輯亂,但楚霜看他不像說話,突然想到什麽,眼神驟變。而他更來不及多問,敏銳地察覺到身後異樣,猛一偏身子。

幾乎同時,背後大門打開,兩道粒子光擦著楚霜胸口掠過去,打中沃倫克額頭。

老頭面露錯愕,看見他的執行官手端粒子槍,一臉冷酷。他從不知道他會打槍、這麽準。

他是誰?為什麽掩藏身份?

目的又是什麽……

瀕死的瞬間,思維細胞活性成幾何級數暴漲,沃倫克想通很多事,可他說不出來了。他頭一歪,呼吸停止,結束了自以為執棋,卻也不過是棋子的一生。

說時遲,那時快。

執行官殺人滅口、扭頭就跑。

楚霜在腰間一按,機械骨骼動力被調至最大,他兩步追至執行官身後,揚手搭對方肩膀。

手掌碰觸對方衣服的瞬間,執行官肩頭一沈,輕易洩掉力道、轉身、蹬地後躍,與他拉開丈許距離。

楚霜略驚於對方的身手,提槍與其對峙。

執行官面無表情。他很瘦,嘬腮顯得嘴唇外突、配合著高顴骨和黑眼圈,他像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骨架。

“閣下是誰?”楚霜冷聲問,他敏銳地覺察出對方有殺手的銳利,能在眨眼間反擊。

執行官也盯著楚霜,不眨眼:“我叫羅斯特,哦……很久沒人這麽叫我了。”

“為什麽殺沃倫克,你是吉甘特斯安置的特勤?”

羅斯特不答,在頭發裏按下,極靜的空間裏“哢噠”一聲響,牽起楚霜久遠的回憶,讓他戒備地後躍。

但沒有自暴。

羅斯特開始緩緩說話:“楚上將,我暫時不打算糾纏你。你扭頭就走,平安離開這裏的概率是92.32%;如果咱們動手,你贏我、並全身而退的概率是1.23%;重傷概率82.67%;所以我建議你離開。嗯……我還發現的你動線滯澀,似乎關節不大利索,我不知道原因,沒將之計算在內,所以你受傷的概率會比我預計的更高些。”

“你是機甲人。”楚霜說。

他知道對方的分析在理,但立場不同、事已至此,他必須阻止對方把消息傳出去!

羅斯特展露不好意思的笑:“是的,沃倫克已經死了,我不用再掩飾了,在他面前變換措辭習慣,其實很累的。楚上將,接受我的建議吧。”

楚霜深呼吸——惡劣外空環境讓他關節疼嚴重,他確實動線滯澀,對方的眼睛應該被改造過動態捕捉,看出了端倪。

“說得對,”楚霜嘴角裂出抹冷笑,“所以要速戰速決!”話音落,他快出殘影,毫秒已至羅斯特咫尺內,沖對方腹中線擡手一槍——即便對方是機甲人,破壞核心,也走不了。

可眨眼間,對方身子一飄,粒子束落空。

“楚上將,不聽勸呢?”

羅斯特輕飄飄地說完,張開嘴,口中小型渦輪槍高亮,對準了楚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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