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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玩具 “這是我家,你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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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玩具 “這是我家,你也是我的。”……

蘇信昭沈靜毫秒, 按下接聽鍵:“小霜。”他壓著聲音說話,話音飄散在樹葉的“沙沙”聲中。

“你幹什麽呢?”楚霜聽出他鬼鬼祟祟,“需要幫忙嗎?”

“不用……講起來有點覆雜。”蘇信昭蹲跪在樹上回答, 目不轉睛地盯著林楷, 他沒有光學盾, 並不怕被林楷發現, 對方殺親爹容易,殺他不容易。他在測試,想知道對方能否看見、聽見。

這一刻, 二人目光對上了。

林楷空洞的眼神透過黑夜和樹冠, 像能把人類的魂魄吸入深淵。

眼看動手, 蘇信昭不想楚霜擔心, 輕聲說:“一會兒回家給你講故事,放心吧。”他結束通訊,等待林楷叫破他的藏身處, 甚至直沖過來。

可是並沒有。

林楷該是發現他了,沒挑破。不知原因。

“怎麽了,孩子?”馮路聲音溫和地問林楷,嗓音扭捏。

隔著八丈遠, 蘇信昭被他夾起一身雞皮疙瘩。

林楷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切掉我的愛恨,讓一切都結束吧。”

大樓點亮星點燈光。

林楷轉身進入福利院樓內、步入無菌治療室, 自行坐上治療椅, 任由馮路再次摘下他的帽子, 打開他的頭蓋骨,對他的感受做出調整。

他接受著一切,死了一樣安靜。

只是,他還呼吸著。

蘇信昭厭惡林楷, 這畜生曾經折磨吳仕至死、不知悔改,落得現在的下場罪有應得。

他生不如死,連在極致痛苦中嘶吼“弄死我”的本能都被剝奪了。顯然,為了避免機甲人輕生,他部分屬於人類的概念被摳除。他在被徹底改造前還會痛苦、但他不會死。會以行屍走肉的狀態存活很久。

只是此刻,蘇信昭心裏沒有痛快,也拒絕共情,說不出是個什麽感覺。

他把註意力轉回福利院內,本著“來都來了”的心思,利用監控設備觀察別處。這地方基本被搬空了,克隆基因的提供者不知被轉移到哪裏去,整棟樓裏只有林楷和馮路兩個活物。

再無別的發現,蘇信昭打道回府。

老劉被楚霜教育得非常節儉,深谙“我兄弟耳聰目明,四肢齊備,半夜回家不會被臺階絆到,進屋自然有感應燈會打開”之理,從不給家裏的活物留門燈。

而現在,門廊外的燈亮著。

蘇信昭露出抹淺笑,換鞋進屋,看見楚霜的軍靴規整擺在一旁,是今早他給對方選的那雙。

十二點多了,老劉定點休眠,一樓靜悄悄的。

先來迎接小蘇的是蘇旺財。它從後院狗窩裏沖出來,在一塵不染的地面上跑出爆土攘煙的效果。狗子很懂事,知道夜深人靜、沒有“汪汪”,只搖尾巴繞著小蘇轉圈,在他褲腳撒歡似的蹭。

小蘇蹲下,捏住旺財的筒子嘴,低聲問它:“你爸呢?”

說實在的,狗子近幾天很混亂,不知從哪天開始,房間裏另兩個活物跟它說話,統一稱呼對方為“你爸”。

從前,樓上那個“爸”對眼前這個“爸”的稱謂明明是“你哥”或者“小屁孩”。旺財不明深意。

直到今天早上,老劉帶它出去撒歡,遇到個剛會說話的小丫頭。白胖胖的小團子炸著手沖過來,揉旺財的毛腦袋,吐字不清地重覆“大汪汪”、“汪汪好可愛”……

旺財也覺得她可愛,剛打算逗小團子玩,團子扭臉看見老劉手裏的吊墜了——是個毛絨小狗。

“這裏也有汪汪,汪汪好可愛!”團子撇開活的汪汪,又去摸吊墜。

此時,蘇旺財狗生開新竅,頓悟此“汪汪”非彼“汪汪”;類同此“你爸”非彼“你爸”。

所以時間拉回現在,語境在狗腦袋裏轉悠一圈,它舉一反三,搖著尾巴示意小蘇——另外那個爸在樓上。

小蘇當然知道,他只是和新收的義子互動兩句,之後打發狗兒子回窩,自己上二樓去。

他很想見楚霜,但此時距語音通訊結束過去一個多鐘頭了,他不知楚霜休息沒。更甚,他要把一身晦氣洗掉,再去找他。

他徑直回屋。

推開房門的瞬間,有光散出來,跟著,他看見楚霜正坐在沙發上、單手端酒杯,眼前攤開好幾份資料投影,正看得認真。

將軍戴著副眼鏡,投影的冷光映在鏡片上,讓眼睛有虛幻的美。殺伐冷肅還在,平添幾分斯文,介於他浴袍半敞著懷,斯文之後還要加上“敗類”二字。

“小霜,你……”蘇信昭沒想到楚霜“上門”等他。

楚霜擡眼:“怎麽了?這是我家,你也是我的,”他笑得有點壞,“往後我是不是也要‘早上好,以防見不著你所有下午好,晚上好,晚安’(※)?”

蘇信昭隨著他笑了。

“身上……怎麽有股血腥味,到底幹什麽去了?”調笑後,楚霜淡去笑容,上下打量對方,確定這貨是囫圇個兒的。

蘇信昭一楞。他知道楚霜說的“血腥味”不是指真正的味道,那是經歷過太多廝殺的人對氣場的判斷。他暫時沒答,開始脫外套:“我去洗一下。”

衛生間的門輕輕關上,有水聲傳出來。

楚霜關掉眼前一拉列的文件,小口咂酒。

那是一丁點威士忌,沒加冰,味道很沖。楚霜讓酒氣撞進鼻腔的同時,打開終端翻看近來的財經、政務要聞。

他知道蘇信昭在忙什麽,也猜得到對方大晚上出去、回來這副模樣該是有事發生。但網上靜悄悄,消息還沒被爆出來。

三四分鐘後,水聲停止、烘幹機的聲音響起。

楚霜關掉終端,低頭打量自己——交襟睡袍的衣領過於奔放,他往回拽了拽;再看又覺得收過了,遂直身子做倆擴胸運動,重新靠回沙發裏。

嗯,自然,恰到好處。

蘇信昭從浴室出來,只裹著浴巾。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被他身上的熱氣騰騰虛幻著、給他完美的身材鍍上一層柔光釉,讓身上的新舊傷痕都暗淡下去。

楚霜滿目欣賞地看他,笑著說:“過來我聞聞,洗香了沒有?”

蘇信昭擠到他身邊,一把摘掉他的眼鏡:“別戴這個,我要忍不住了。”

他把眼鏡放茶幾上,定睛看楚霜,對方目光難得半點冷冽都沒了,柔和得只專註於他一人,嘴唇被烈酒染上淺淡的紅,太稀罕,燙著他的眼睛點火,燒進心裏去。他是要跟楚霜交代因果的,但腦海裏殘存的恐怖畫面與眼前的秀色對沖,心裏冒起難掩的血氣,想被安撫,又想發洩。

可是。

他不想把帶有負面情緒的欲望傳染給如珍似寶的人,那是玷汙。

他不敢再看楚霜的眉眼嘴唇,目光無意識地漂移,偏偏這人的脖子、喉結、鎖骨皆撞進眼瞳;胸口被衣裳半遮半掩的肌肉紋理,被呼吸的起伏帶動,讓小蘇順理成章想到親密過甚時,對方的氣息節奏。

蘇信昭:……

他咽了咽,深呼吸,自認為平和地把楚霜衣領拉高。

其實挺氣急敗壞的。

鐵鍋老師本來就不是純良之輩,沒長清純心,不動聲色地笑:看來魅力值還是可以的。

他歪頭裝純潔,看小蘇。

蘇信昭知道他故意的,壓下心裏那口氣,要百忍成鋼。

“林礪死了,被林楷殺了。”他捏眉心,拉過楚霜端杯的手,在對方手腕親一下。碰觸對方能加固他講述殘忍事實的勇氣。

可是,沐浴露混合著極淡的生煙草味被楚霜的體溫蒸騰、撞進鼻腔,小蘇猝不及防、秒要上頭。他就著楚霜的手,一口喝掉杯中酒。

酒被他含在嘴裏片刻,碾壓過嗅覺神經的催情味道,才被咽下。

好在楚霜聽到那話,變回一臉正經。

他不再繼續使壞挑逗,料想到對方心裏壓著事,去酒櫃旁重新倒酒,遞給蘇信昭一杯。

蘇信昭緩緩講述經過時,楚霜垂著眼睛,睫毛掩去他眼中常有的審視、判斷,他的視點落在琥珀色的酒漿裏。直到蘇信昭講完全部,他才重新擡眼問:“你怎麽樣?”

小蘇的酒又喝完了,杯子放一邊:“從咱們第一次找到林礪、他承認自己是‘J’時,就在為真正的J當擋箭牌。J的管理員或許是馮路,他手上統籌很多研究項目,包括高研究員的,也包括機甲人。當年吳仕案發,他擔心一拉列見不得光的研究暴露,一直暗中幫忙掩蓋,所以,你才遇到那麽大的阻力。現在林楷藏不住了、把他抖出來了,他就一石二鳥,用機甲人改造一次性封了林氏父子的口。至於女王……她一直在靜觀其變,你汙名纏身的時候她不幫你,因為她也想要實驗偷偷進行下去;現在,她把珍瓏自填一子,舍棄林礪這塊擋箭牌,拿到了對林氏的全額控股。或許高梓巧是對的,高研究員的死沒有那麽簡單。等到她……”

楚霜微蹙著眉頭聽他說到這,把他摟進懷裏:“誰說這個了?我是問——你怎麽樣?”

“你”字被他咬得重。

蘇信昭有點反應不過來,眨巴著眼睛看他。

“你記得你說過討厭喝酒?剛怎麽搶酒喝,嚇到了?”

楚霜太近了,呼吸落在蘇信昭嘴唇上,癢癢的。

小蘇心裏還橫著不用負能量“玷汙”心上人的坎兒,往後縮:“不是怕。我……”他嘗試措辭,但失敗了,“我以為看到林楷的下場會覺得爽,但沒有,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怪怪的。”

“心慌?很亂?”楚霜用拇指描蘇信昭嘴唇,刷他的睫毛,讓他被迫垂下眼睛,“我離開的這些日子見面會少,你不用再多做什麽。石璽礦是帝國的病竈,不是病源。不用再糾結它,我會小心的,不讓你擔心。”

“病竈、病源”自有指代深意,蘇信昭懂得。

他的初衷只有保護楚霜,不讓卡納斯因為礦源為難他,可如今事情一邊推進、一邊跑偏。他像參加了一場機甲操作賽,明明完美地翻轉過彎、贏了對手,卻在抵達終點時得知整個賽場不過是個玩具,所有人都是玩具。主動權掌握在更高維度者手裏。

這讓他挫敗、讓他無力。

但他也有開心的事。

他捉住楚霜的手從自己臉上摘下來,貼在胸前——他的真心被楚霜看到了。

從前,楚霜寵他、護著他、任由他,都高高在上,萬事沒交代、不承諾;現在,他得到了平視,得到許諾。

於是,他怔怔。

“怎麽了?”楚霜看他。

蘇信昭笑著搖頭。

“哦,沒事啊?”楚霜撚起他下巴,“還想安慰你一下的,看來你不需要呢,小夥子。”話這麽說,他還是在蘇信昭嘴角親了親。

蘇信昭百感交集。

一再被壓抑的欲/望終於被心上人的氣息吹飛。他摟著楚霜的腰,一把抽開他的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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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出自《楚門的世界》。

PS,今天修綱,廢了三萬多字稿,哦……有種存款瘋狂減少的感覺[白眼]

且最近確實忙,我努力保持日更,大概還有二十多章完結,之後會細修一下,有粗糙的地方見諒(好像最近一直在因為這個求原諒)我好啰嗦,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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