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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小醜 於是吻惡狠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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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小醜 於是吻惡狠狠的。

蘇信昭深呼吸, 想借著楚霜睡得熟,把人挪開,可他剛一動, 他親愛的小霜就八爪魚似的攀他更緊, 擡腳搭在不可言說的位置, 是切實把他當抱枕了。

蘇信昭自找苦吃、有苦難言, 不忍心把人攪和醒,只得按開窗簾,看窗外瓢潑的大雨滅火。

他甜蜜地熬了倆多鐘頭。

早上五點半, 雨沒停, 楚霜醒了。

將軍睜眼先是一楞, 以為自己沒睡醒;揉揉眼, 眼前還是小蘇的笑瞇瞇、和隱隱約約的黑眼圈。

楚霜環視一周:我不是在書房麽?

——不會是添了夢游的新毛病吧!

這麽一想,他可就躺不住了,掀被子坐起來。

蘇信昭是個壞小子, 故意問:“怎麽了呀?”

楚霜難得支吾:“我……我怎麽就跑你這來了?怎麽、怎麽在你床上?”

蘇信昭嘴角壓不住索性順勢一撅,裝模作樣:“哼,昨天我睡得好好的,一睜眼見你跟個鬼似的站在我床邊, 叫你也不理,上床就要扒我衣服……”

楚霜簡直無語了。

他心一哆嗦:本來毛病就不少, 這麽發展下去……我到底要變成什麽樣?

更讓他不爽的是, 扒人衣服這麽禽獸的事情他居然做得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要下床, 被蘇信昭一把拉住:“你幹什麽去?”

“收拾收拾,找博士看腦子。”

楚霜被失憶和頭疼連番轟炸,讓他對腦瓜殼信任感缺失,尤其事實擺在眼前——醒過來的時候, 他確實把小蘇窩懷裏了。

蘇信昭沒想到真能忽悠到他,笑著攔人:“別去別去。”

楚霜狐疑看他。

閃念間,小蘇機靈冒頭,意識到透支信任不是上策,遂放棄繼續招欠:“逗你的,昨天你在書房睡著了,我抱你過來的。”

楚霜眼神沒變化,不信自己睡得那麽死。

“真的,”蘇信昭忍不住幫楚霜理睡爆炸的頭毛,“你說,這是不是意味著你覺得我安全?”

楚霜還他一個敷衍的笑。

對方跟他開了個玩笑、無傷大雅,但牽扯出他對自己毛病的焦慮,有絲微妙的不痛快在他心底發芽,又不值當發作。他掀眼皮看窗外的大雨,心想:趕著有正事睡這麽死,不是要壞菜麽!是腦子的問題還是藥的問題?

蘇信昭很敏銳,細品因果,小心肝一哆嗦,捧起他的臉:“下次不跟你開這樣的玩笑了。”

楚霜對上他小心翼翼的目光,哭笑不得,感覺自己要變“廢物”,他知道這想法偏激,但已經在他意識裏根深蒂固,源於他一路走來經的事、遇的人。

這樣的心思他自然不肯說給蘇信昭聽。取而代之,他決定給臭小子些教訓,讓他下回不敢再亂說話。他迅速讓老劉休眠,把終端撇一邊、往前撲……

蘇信昭被撲倒在床上。

視角變換,小蘇見他衣領大敞四開,風光無限,臉“騰”就紅了。

“小、小霜,你幹什麽……”舌頭也跟著不順溜。

楚霜流氓似的在他下頜一勾:“我不是夢游麽?昨天沒得逞,今天繼續……”

然後,他不管對方作何反應,伏低身子親上去。

楚上將此人在情事上不算老手,外務應酬多是逢場作戲、最後以裝醉了事。但他年紀擺在這,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尤其軀殼裏的鐵鍋騎大鵝老師,博覽文藝作品巔峰、細品雅嘗深研究也是有的。

這事講天賦,是另一種情商。楚霜情商手段高低參差不齊、或生硬或溫柔,只看對象是誰。

現在,他親吻蘇信昭,就非常高明,別有用心的壞。他自對方額頭、眉心,一寸寸往下。細密不急迫,沒有言語,卻宛如把心意娓娓道來。他感覺小蘇一只手抓緊他後腰衣裳,另一只手撐在他胸口,想推又舍不得。

“躺好,不許動,”楚霜假意板臉、在咫尺間命令,“糊弄我要付出代價。”

他吻蘇信昭的眼睛。小蘇眼仁很好看,細看有深沈的灰紫色,優雅低調不張揚,藏著深邃的心思。他把對方親得閉眼,心想:平時看我眼睛放光,他今天怎麽這麽矜持?

矜持是假的。

“小、小霜,你上班要遲到了……”蘇信昭氣息散亂,心裏有把火,能分分鐘撲出來,裹住二人、燒得熾烈。

曾經,他糾結良久,楚霜毛病沒好,他怕弄傷他、不忍心碰他;而後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他下定決心,如果情到濃時,他一切都願意。只要生米熟飯,誰上誰下豁出去了!結果事到臨頭太突然,他有點噎得慌。

他確定這次楚霜是認真的,沒逗他。

“你糊塗了,今兒不是公休麽?”楚霜貼著他耳朵輕輕說話,像調笑、也像責怪,順便沾一嘴便宜,把他擾得哆嗦。

小蘇的反應真實又青澀,楚霜很滿意,手指穿進對方發絲,摩挲著頭皮,他吻得蘇信昭仰起頭、在他懷裏輕輕一聲嗚咽似的嘆息。有一個瞬間,楚霜感覺對方想翻身抱他,但一閃即過。

“一會兒老劉又來了。”蘇信昭咬著後槽牙。

楚霜“嘖”一聲,報覆蘇信昭不解風情,用舌尖在對方喉結上打個圈。

極近的距離,小蘇頸側絨毛起立。

“來不了、他睡覺呢,”楚霜似笑不笑,“你恨我?怎麽咬牙切齒的?”

“不……當然不是了。”

蘇信昭忍無可忍,手開始不老實。

楚霜在笑,把持著分寸、把人折磨得差不多就給點甜頭,他吻蘇信昭的嘴唇。

小蘇終於逮到人,氣息陡然加重。

他生怕楚霜跑了,又氣楚霜報覆他、總在若即若離地逗他,單手護住對方後腦,猛一翻身,把人壓進懷裏。

一朝奪得主動權,像野獸抱住珍寶。他知道自己有獠牙,想朵頤卻只敢小口品嘗,為對方舐去灰塵,讓寶物永遠光鮮。夙願難平,周而覆始。

這是對欲望的極致克制,約束太過,像在上刑。

楚霜的眼睛被蘇信昭單手蒙住,毫不妨礙他體會小心翼翼。

他不喜歡被這樣對待,又不得不珍視心意。因為對方太把他放在心上。

太放在心上……

於是不忍心、舍不得,愛之深甚、畏手畏腳。

楚霜偏頭,躲開親吻,捉住對方的手,把人從身上扯下來,行雲流水跨上去、按住。

他居高俯視,看見蘇信昭即將崩盤成意亂情迷的隱忍,看見蘇信昭懷揣熾情不舍丟棄的強撐。

——原來你這麽在意我。是了,你一直在意我。豁出性命在意我。

但是,你明明答應過我,會平平安安、不自作主張……

念頭像個導火線,擦出火星。

“你昨天想用末那識入侵J?怎麽想的?”

蘇信昭眼光忽恍,沒明白這人跳躍的腦回路怎麽搭到昨天的事情上去了,順口回答:“就是看不得你被為難,我一刻都不想你在那地方多待。”

楚霜貼近,在他耳垂咬一口,很重,咬得蘇信昭“嘶”一聲低呼。

“你答應我的事呢?你讓我養著‘你’,那個‘你’好好在我終端裏,可事到臨頭,我真的能養好你麽……”楚霜在親吻的間隙中問,他不高興了,聲音沒波瀾。

邏輯擊中蘇信昭的心臟。他想抱楚霜,被對方按著雙手不讓動。

“別告訴我你情急之下沒想那麽多。”楚霜撐起身子,在對方眼中看到溫柔、看到心疼、還有一絲慌,但這都不是他想要的。

對視間,蘇信昭腦筋急轉九曲十八彎。

還沒秋後呢,怎麽就算上帳了?

昨天的事實是,他當然想到過末那識暴露威力的風險,他在賭。他賭女王暫時舍不得對他下手,他賭自己的利用價值。

只不過,“賭”字說出來是火上澆油。

他明白楚霜突然生氣的根節。

某種程度而言,他確實“食言”了,他解釋不清,哄人技窮,腦子亂成一鍋粥。並且,在這個問題上他同樣窩火,不痛快開始詐屍:“我知道你怕失去我。那你呢?為什麽可以不在乎自己?你拿藥當飯吃、跟辦公桌談戀愛、寧可毀了研究數據……你在乎過自己嗎?憑什麽對我雙標?”

話說到這份上,親熱是暫時親熱不了了。

楚霜看他片刻,側翻坐去一旁。

吵架是話趕話。

然後話出口,會有人立刻後悔。

蘇信昭就是。

他的質問於楚霜而言太殘忍,所有問題都不是楚霜主觀造就的。

“小霜,我是想說,並不只有你害怕失去……”他拉住對方兩根手指,但這次楚霜沒給他回應。

楚霜背對著人,手撐在身後,仰著頭。絲質睡衣像瀑布,從他寬平的肩膀上流淌下來。

然後,落流起波瀾,因為楚霜在笑,笑得淒涼。

“是我自私。沒人會對毫無回報的事情付出全部,大公無私背後往往有看不見的驅動力,只要目的是好的,就值得被歌頌。好比卡納斯女士的無情和決斷,是為了換取帝國更多人的利益,也是在追尋自我價值和掌控;好比我對星航軍的事無巨細,是守護瑪爾斯、對每一位同僚負責,也是無形的自負;又好比你對我的深情,是回饋我對你的好,也是追尋彌補你內心的虧欠,”楚霜轉身看蘇信昭,手指輕輕刷過對方眼睫,溫柔繾綣,“沒見過光亮的孩子,別把燭火當太陽。我沒你想得那麽好。”

蘇信昭腦袋“嗡”一聲,被人在後心狠狠掏一把、防不勝防地疼,他扯住楚霜的手腕:“小霜你在說什麽?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他聲音在抖。

楚霜還是那副樣子,對他有無限柔情,話卻冰冷如刀:“我在回答你的問題啊,我說人都是自私的。我接受不了你出事,本質是為了自己好受。我的雙標利己更嚴重一點,因為……”

“別說了!”蘇信昭炸了。

一把掀倒楚霜壓過去吻他,堵住他的嘴、不讓他繼續說紮心話。他生怕對方說出“因為我覺得自己快死了”。

好可恨啊!

蘇信昭感覺這一刻,楚霜身體裏覺醒了惡魔,惡魔在和他搶心尖上的在意……

小蘇想把惡魔咬碎,吞掉!

又有理智僅存,讓他意識到惡魔與他的在意同宗同源。

於是吻惡狠狠的。

可是,任憑蘇信昭如何瘋狂、牙尖嘴利,都難以平息難受。因為他的行為正在為楚霜的惡魔邏輯作證——是他怕了、痛了,才不許對方繼續說話。

行為和思維悖逆僵持,意願與現實反向而行,足夠把心撕裂,連靈魂都要孕裂成天使與魔鬼,站在深淵的裂峽兩側對望。

楚霜沒反抗,順著他、隨他放肆。

很快,二人嘴裏一股鐵銹味散開。

腥甜、溫熱、越發濃郁……

漸漸地,血洗魔障,換來短暫的平靜。

小蘇停下親吻,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他撐起身子看楚霜。

對方還是平靜看他,眼神裏有可以稱為“寵”的任由;嘴角滲出血痕,給本來淺淡的唇色染上艷紅。蘇信昭的眼睛被眼淚模糊著,朦朧間他看見懷裏的人從一點紅暈開始化散,飄飄渺渺,最後變成一縷血霧飛散,抓不住、抱不穩。

他嚎啕大哭。

憑借本能一把拉起楚霜,揉進懷裏,緊得像要把對方勒進身體,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能困住他、不讓離開。

他不知所措,他怕。

怕自己在政潮的漩渦中是個跳梁小醜,一切努力敵不過現實,猶如系風捕影,終不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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