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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看戲 可他心臟卻抽地一疼,不同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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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看戲 可他心臟卻抽地一疼,不同意似的……

蘇信昭和林楷到桑拿房開誠布公。

倆人身上幹凈得除去兩條浴巾就只剩下“自我”了。而這倆人都對此類老頭子活動沒興趣, 是以室內溫度調得不高。

但霧蒙蒙的環境中,蘇信昭滿身傷痕暴露於林楷眼前,格外猙獰。尤其貼近心臟的刀傷昭示著小蘇游走於喪命邊緣——就在不久前。

林楷瞠目結舌。

他從沒想到曾經的同學是這副樣子。

“別緊張, ”小蘇拎著竹勺在燒熱的石頭上澆水, “嘶啦”一聲輕響, 水瞬間蒸成霧, “我也不是什麽好人。”

林楷對此梗無力接應,他太相信這小子不是好人了,而且是陰險狡詐、背後捅人刀子的壞。林少本著輸人不輸面的邏輯強撐一口氣:“現在你可以說了, 怎樣才肯放我一馬?”

蘇信昭垂眼看左手的傷疤——那是他對吳垠立下的誓約。

“當年為什麽針對吳仕, 他爺爺好歹是軍方機甲師, 你家買賣再大也是商, 怎麽這麽肆無忌憚?”

吳仕的爺爺吳垠曾是星航軍的特級機甲師,網上關於楚霜和蘇信昭的風言風語林楷當然知道,他突然開竅了:難道這小子纏著我不放是為了楚霜?

他咬著嘴唇:“我跟吳仕很小認識。第一次見面是在商務酒會上……”

依著林楷講述, 那時他還沒上學,由父親帶著參加酒會,吃吃喝喝、見世面。當天會場上只有他和吳仕年齡相仿。他無聊,想找吳仕作伴, 可吳仕總不搭理他。宴會整晚他都追著吳仕說話,起初他以為對方只是內向, 可後來他發現吳仕畏畏縮縮的。

用林楷的原話形容“他給人的感覺很不好, 明明什麽問題都沒有, 他卻像隨時會做錯事,從眼神到動作都像在做賊”。

這種狀態無疑激發出林楷不自知的傲慢與鄙視。

宴會快結束時,林楷看見吳仕孤零零坐在沙發上,就想使壞逗對方, 結果他“哇”的一聲怪叫、換來吳仕“哇——”的一聲嚎哭。

可想而知,他被父親當眾教育,勒令他給吳仕道歉。

林楷倔勁上來了:分明是他玩不起,為什麽要我道歉?

——就不!

反觀吳垠,還在不遠處聊天,瞄一眼孫子就收回目光,完全沒有要過來看看的意思。

因為沒有長輩的引導,吳仕只是在哭,林礪分別祭出“讓臭小子給你道歉”、“叔叔給你買玩具”、“要不你扇他一巴掌”等招數,吳仕通通不接招。

最後是國研院的馮路拽著吳垠過來打圓場,事情才以吳垠一句“這孩子就這樣,沒事的”收場了。

就這麽,林楷更加看吳仕不順眼了,他覺得對方矯揉造作、是賣慘裝可憐的高手。後來倆人做了同學,林楷以“揭露對方真面目”為目的開始行動,越發過分。終於導致了吳仕的死亡。

蘇信昭全程面無表情地聽林楷敘述,而後說:“我要你直播承認把吳仕霸淩虐待至死,向他道歉,我會想辦法幫你把資金窟窿補上。”

林楷片刻沒說話,他低頭盤算:承認這件舊事,帝國只會追究他少年犯罪,只能依照未成年人法案處罰;可如果虛擬幣的事情翻車,哪怕林礪把林氏另外49%的股份送給帝國,他也得被判個遠星域終身監禁,到時候真什麽都完了。

而且,他認定這事是蘇信昭搗鬼——不能這麽認栽,還有翻盤的機會!這三年,沒少在帝國內部發展“自己人”,也沒少招納“能人異士”!

他搓著手,一副艱難下決心的模樣:“三天後,我開直播公開道歉。”

“為什麽還要三天?”蘇信昭明知故問。

林楷在臉上狠擼一把,把汗水抹在浴巾上,順便掩藏起眼神裏的怨毒:“周末流量好,這是我的誠意。”

倆人話不投機,一拍兩散。

這天晚上,蘇信昭剛跟楚霜吃過晚飯,末那識就開始連續報警——有未知程序攻擊他的個人終端。

小蘇知道是林楷在找人“反擊”,他暗笑:自掘墳墓。

三天一晃過去。

最近總在下雨,瑪爾斯的天空都給洗得湛藍,仿佛連日的烏煙瘴氣沒存在過。

蘇信昭一大早起床,照例給楚霜做早餐。

他勸過楚霜——腰傷沒好,多靜養休息。但沒用。

楚霜到點必醒,醒了就躺不住,礙著有傷不能晨練,就找些軍務參考文獻坐在餐桌旁看,是等早餐,也是別有用心地陪著小蘇。

蘇信昭美得不行,第一天見楚霜這樣的時候,受寵若驚,差點把手戳進平底鍋。

今天他再細看楚霜氣色,已經比頭兩天緩和太多,遂問:“一會兒有事嗎?”

楚霜今天的安排比較散碎,對方的問話勾起他的興趣:“你要約會?”

蘇信昭樂呵呵的:“這麽說也可以的,親愛的將軍有空賞臉讓我為您安排大半日行程碼?”

楚霜笑著默許,正中下懷——出院好幾天了,天天在屋裏養著,快悶死了。

半小時後,小蘇駕駛人間游客,帶楚霜駛向帝都郊外。

楚霜摸煙:“老劉起床,我要抽煙。”

車載智能把領航位的窗子開出縫隙。讓煙被氣流抽走。

“怎麽又抽煙,就不問問我帶你去做什麽?”蘇信昭說話撅嘴。

小蘇年紀不大,看側臉膠原蛋白充盈,他稍微撅嘴,臉巴兒上就顯出兩塊肉嘟嘟,不像平時正臉線條利落明朗。

楚霜偏頭把煙氣也吹去窗外,在小蘇臉蛋上戳一指頭:“你是我什麽人就總想管著我?還撅嘴……”一觸之下手感太妙,他輕輕在對方臉蛋上掐一把,“怎麽這麽可愛?”

蘇信昭聽見“可愛”倆字驀地看他,想說“我不可愛”,話到嘴邊覺得單在他面前可愛也不錯;又想說“你說我是你什麽人”,自問這麽說不大解得風情。

結果居然卡住了。

楚霜更樂了,“哈哈”笑出聲:“你精心安排大戲給我看,我提前問你要劇本,多沒意思。”

蘇信昭莞爾,隔空沖楚霜“mua”一口,專心看路。

他沒開自動巡航,看模樣有點趕時間。

目的地是吳垠的小院子。

顯然,老爺子知道蘇信昭要來,早把大院鐵門敞開了。人間游客長驅直入,漂亮地甩尾停穩,正好把楚霜一側的機艙門對準樓梯口。

“幹脆開上樓好不好?”楚霜逗他。

蘇信昭一本正經:“吳老師會不樂意的。你要懶得走,我可以代勞,背著、抱著你選一個。”

楚霜搓腦門子……

“堂堂星航軍上將”幾字在他腦袋裏詐屍,怎麽琢磨這頭銜都跟當下的對話模式不登對,而跟著他又想:寵著就寵著吧,小孩向來怪不容易的。

可他心臟卻抽地一疼,不同意似的。

機甲的釋能聲驚動了吳垠,他在二樓窗戶扒頭:“小蘇!快上來,我都準備好了。”

樓裏比二人上次來時更亂了,機械零件堆得滿樓道都是,幾乎無處下腳。但吳垠所在的房間卻專門收拾過,窗明幾凈、片塵不染,嶄新的投影墻對面是“L”型沙發,沙發上擺著老頭兒給孫子制作的機械臂——正是蘇信昭撒狠較勁把手戳出個窟窿那臺。

那東西已經完成了,被擺得當當正正,它的型號是給小孩子的;從精細程度和功能看,則足以媲美/軍中的一線機械裝備。

吳垠打開直播平臺,投出畫面,起初只是空鏡頭。九點整時,林楷穿著一身正裝出現,深鞠躬後坐在鏡頭前。

林氏“被廢太子爺疑似捐錢跑路”的言論沸沸揚揚,現在廢太子突然開直播,立刻吸引網民奔走相告。

大量看客湧入直播間,彈幕很快起勢:

【林少是想公開道歉嗎?】

【道歉是不用的,還錢就行】

【板著一張死爹的臉幹什麽!】

林楷看得見彈幕,咬著牙,鼻翼不自覺地打顫,嘴角卻被迫抽起一絲僵硬的弧度。

“我要對近來發生的事情向大家做交代,請容許我從一段故事講起。”

他開始講他跟吳仕相遇的故事,因果邏輯與他給蘇信昭講得大差不差,只是他又補充了更多的情緒細節。

比如,他最開始非常想跟吳仕做好朋友;他看得出來吳仕一直在被忽略,才習慣性退縮;更甚他隔空喊話馮路,感謝他當年拉吳垠過來、又幫他向父親說情……

“想來是馮博士在業內德高望重,才讓我家這位滿身銅臭的暴君敬仰、聽從……”

不得不說,林楷的口才不錯,往事由他講述,聽著不算枯燥。

可網友們不買帳:

【說重點!不是來聽你講故事的!】

【那些錢到底要怎麽樣!】

【等等,他今天的主題好像是多年前把楚霜也牽涉在內的霸淩案……】

【所以摘蘋果要從啃出一個蘋果核開始嗎?】

面對不耐煩,林楷視若無睹。

吳垠看向蘇信昭,就連楚霜也看他——以為要看爽劇,但劇本似乎寫得不穩妥。

“他還要再掙紮一下。挖個更大的坑,把自己徹底埋了。”蘇信昭冷笑著。

林楷還在繼續:“我今天開來承認事實,當年我因過失導致吳仕死亡,不該以年少無知做借口,因為那時我快14歲了,不配再找理由推搪。可我拒絕承認霸淩。如果要我承認,那就必須承認這是一場合夥的欺淩!”林楷語調逐漸激憤,恍如化身幫被害人發聲的正義之士,“即便!我是至使他喪命的尖刀,但讓他暴露於危險的人就沒錯嗎?比如他家人、他的朋友、老師;更甚他自己!我和他磕磕絆絆七年多,七年的時間他從沒反抗過,難道這不是造就終局的原因嗎?兇手是所有人!為什麽一切都要由我承擔?!”

言論點炸了彈幕,也點炸了吳垠。

老頭子炮彈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一拳沖投影畫面錘去,林楷的臉裂了,顫抖著皸出光斑,又挑釁似的聚攏,像無聲的嘲笑。

楚霜緊跟著站起來,瞥見蘇信昭依舊滿臉游刃、正瞇著眼睛看事態發展,他只得兩步搶過去拉住吳垠:“他混賬何止一天了,吳老師!”

吳垠深吸一口氣,轉向楚霜,他渾濁的眼底泛起悲涼:“他是混賬,可是……我覺得他說得也對……”

“不對,吳老師,這不對。看不慣可以遠離,但不能加害……”楚霜話沒說完,樓下傳來機甲釋能音。

“我不否認認錯,但我想要一個公正的結果,當年我不想為他的死買全單,因為悲劇不是我一個人造就;也如今天,我站在這裏接受你們的批判,被威逼強迫對虛擬幣的事情負責,又和當年的被害人有什麽區別?我鄙視懦弱,所以我要他付出代價……”

直播中,林楷還在喋喋不休。

樓道裏,腳步聲由遠而近,在吳垠的房間門口停下,來人敲門進屋,是劉微宇。

“蘇信昭,現在有人匿名舉報你私設虛擬幣賬戶,轉移林楷公司資金,威逼他按照你的方式執行操作。雖然尚無實證,但介於你是參選議員,我們需要對你從嚴徹查,以確保不影響選舉進度,請問你是否願意配合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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