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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隙縫 止疼藥效縮短到6-7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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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隙縫 止疼藥效縮短到6-7小時…

蘇信昭古靈精怪, 楚霜鬧不清楚這貨要幹什麽,於是坐回椅子上。

等對方自行轉過臉,他可算看真切了——小蘇拿粗筆在自己臉上畫了一堆符。

“符”這種玩意絕跡於上一文明紀元, 被傳得神乎其神, 聽說幾千年前, 高人對天一指能召五雷, 宗萬劍。

真這麽靈驗,統治宇宙都不在話下吧?所以被更高次元生物團滅了麽?

反正現在星系裏沒人真懂“天地玄黃”,只衍生出不少娛樂作品, 其中人物個個仙風道骨, 瀟灑帥氣得緊。

至於將軍眼前這位嘛……

小蘇底子好, 只要不在臉上畫王八、好好待著還真有幾分高人模樣, 至少得是年紀輕輕幹翻一幫老頭的天之驕子。

可是呢,這屁孩子為了逗楚霜開心,鬥著眼。

楚霜終於忍不住“哈哈”笑出聲來, 他極少笑得外放,笑聲意外好聽。喘勻了氣,他罵小蘇:“給自己招魂呢?”

小蘇收起鬼臉,不再繼續招笑, 眉梢眼角柔和得像欣賞冰雪消融,春暖花開, 是真的脫俗了。他到楚霜面前, 在他座椅邊蹲下, 仰頭看人,一雙眼睛玻璃珠子一樣晶瑩。

他把終端還給楚霜:“你養著‘我’好不好?”

楚霜反應須臾,見終端設備上投出個全息小人兒,臉上畫得亂七八糟, 穿著仙氣飄飄的長袍子,是蘇信昭神頭鬼腦的模樣,才明白此“我”非彼“我”。

“這是我自悟的固魂術,”小蘇煞有介事,“你養著它,我就會平平安安,對你言聽計從、不自作主張、不氣你、更不會……突然扔下你一個人。”

楚霜:……

他眉心幾不可見地輕顫,片刻,一戳小蘇腦袋:“去去去,你在天師府光棍北街正東第三月洞門的人類配對調解大師那兒偷來的獨門秘方麽?快洗臉去。讓人看見成什麽樣子?幼稚!”

他嘴上嫌棄,看全息小人兒對他作揖,眼角的笑意又藏不住了。

蘇信昭心裏喊“yeah”,左邊嘴角的小酒窩深深顯現:“看見就看見唄,我逗我老板開心,他們管不著。”

他屁顛屁顛聽話,去衛生間洗臉了。

楚霜仔細看小人兒,把它頭上頂著的愛心符號加“小霜”默默改成“小屁孩”,帥氣地讓小屁孩哪涼快哪待著去了。

他順手息屏。屏幕安生不到三秒,巡宇呼叫系統自行跳開了,彈出卡納斯的通訊請求。

楚霜一下坐直身子、迅速整理著裝,按下接聽鍵。

看得出卡納斯女士已經回到辦公室了,正坐在她最愛的茶座上喝紅茶,背後落地窗外能看到一柱擎天的功勳碑,遙遙矗立。

“密涅瓦的事情告一段落,你還有事要補充匯報嗎?”女王直接問。

楚霜心思翻個,臉上不動聲色:“還有一些瑣事整理待報,貝爾蒂絲自裁了,蘇信昭從康德王上處得到艾登親王沒拿全的實驗數據,任務過程中有特職人員殉職原因未明,報告我盡快……”

“將軍,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些。”卡納斯打斷楚霜的話,放下茶杯,手隨意放在一本黑皮筆記本上輕敲。這看似是個無意識的動作。

但是。

黑皮本很像M殉職前翻看的那本,事發時光線昏暗,楚霜不確定,依舊頭皮起炸,心緒翻江倒海:如果它是那本筆記,它是怎麽到女王手上的?

“站在星國層面,暫沒發現艾登殿下行為不妥。”他平靜回答。

“是麽……”卡納斯目光落在筆記本上,自言自語似的,“但我查到一點事,本來想讓你核實,劉總長卻攔著我,他說你不該裹在算計裏。可是將軍,你首先是帝國最大軍團的統帥,往後是要做帝國軍元帥的人,心思就不該只放在軍務上了。你說,他是不是太小看你了呢?”

事到如今,楚霜心裏自有一本明帳,以艾登為核心,很多事情說不清,比如:

機甲人技術為什麽會流傳至密涅瓦,導致安亨瑞將軍被改造;

他臥底時,首要任務是拿枯砂要塞的防禦圖紙,收回失地,為什麽偷康德的基因研究數據;

甚至從關系網出發,暗物質爆破研究也和他有關系,那麽喀邁爾星上未知的其他研究跟他有關嗎?

條條線線,千絲萬縷,沒有證據。

眼下,卡納斯把話說到這地步,楚霜不好表態。他和卡納斯的關系微妙地變化,從前他是二十四上將中的一員,現在卡納斯想要他成為心腹。

這一刻楚霜突然確定了,他不想走這一步,從前沒想明白的事情他想清楚了——“做帝國元帥”是為了大哥、為了星航軍,從始至終都不是他的索求。

他不說話。

“算了,先說另一件事,”卡納斯把本子推出鏡頭,“因為星軌壞道計劃,帝國的所有開支在縮減,軍務處接到過幾次舉報,說星航軍搞親緣經濟。”

楚霜眉心一收,旋即想到是幫小蘇運送石璽礦補貼軍費那茬。

卡納斯現在提這事,初衷已經由微妙變為玄妙了。

“女士,這件事從協議條款到賬目明細很清楚,隱性二級核算的收益全部補貼外務虧缺,如果需要星航軍可以接受紀檢部門審核……”

卡納斯笑著擺手:“你早跟我報備過,我都知道。帝國盼著看你登高跌重的人還少麽?我是這麽想的,你自從接手星航軍,被潑的臟水不少,一直謹記我的提點‘寵辱不驚’,現在我想幫你撐撐腰。把去公共星域開采石璽礦的事交給你做。”

看來制造暗物質彈的必要催化劑叫星星石,它或許由石璽礦提煉的事情,馮路告訴卡納斯了。

星航軍中確實有星際礦隊,但占比極少,如果星系內太平安穩,這事實在是肥差,可現在……

“女士,如果不做人員調配,僅靠礦隊工作、開采能力不足;但如果大規模調動軍力,會削弱防禦。密涅瓦的事情餘震還沒開始,現在縮減星域防務,風險……”

卡納斯揚手止住楚霜話茬,好一會兒沒說話,臉色看不出喜怒。

氣場是種很難描述的東西,眼下相隔光年距離,楚霜依舊幻視他與女王間裂出一條隙縫。它還細微,只要他肯向前跨一步,就能越過去;但若任其發展,或許會化為不測深淵。

楚霜舔舔嘴唇,把沒說完的話繼續:“女士,茲事體大,我需要詳算戰力、仔細調配。”

“也有道理,我也再想想。”卡納斯說完,結束了通訊。

楚霜仰靠進座椅,點一支煙,他把煙氣吹遠,看它們杳渺無形越來越淡,像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多會越來越遠。

他三口把煙抽完,扔掉煙蒂,站起來。

一瞬間,他膝蓋關節刺痛,讓他動作一頓,難忍地抽冷氣。

他緩和片刻,摸出止疼藥吃下去。納米關節的疼痛病程比李謹仁預測的發展更快。短短半年,止疼功效從12小時,縮短到6-7小時。

這樣下去,藥物很快就會失效了……

他滿腦子是艾登和調配人手挖礦的事,已經忽略了小蘇還在中控。對方站在艦橋角落,看他服藥之後緩緩坐下,眼中閃過道意味不明的星芒。

這之後,航艦平穩航行,幾經躍遷,登陸瑪爾斯。

正午的新日光芒給皎白的艦體鍍上一層珍珠色的光輝,掃進塵埃。

楚霜下航艦沒去軍務中心,反而拉著蘇信昭直奔國都會——一小時後,這裏有一場內部會議,女王辦公室擬函要求他和蘇信昭一起參加。

進國都會大門,楚霜被濃重班味兒撲得頭大,仿佛看見牛馬之神幻形,正在中庭杵天杵地、叉腰狂笑:老子就喜歡爾等看不慣我,又幹不掉我的慫樣。

他甩甩頭,暗罵一句“魔怔”,直奔會議室。

航程緊張,他和小蘇踩點進門,與會人員已經到齊。

卡納斯女王列席旁聽,會議主持人是馮路。

馮教授開場從簡,直入主題,總結成一句話是,流浪黑洞的運動軌跡推演越發精準,列舉其後續相會星球,拉東星是其中之一。科研隊提出設想——利用暗物質爆破引發定位星爆,制造新的黑洞。如果計算精準,二力相抵,喀邁爾星將不再流浪。

宇宙浩劫會被終止。

計劃聽上去可行,執行起來需要控制的細節卻非常多。

“非要選定拉東星嗎?”有人問。

那地方三不管,單說登陸拉東、向駐民宣布“我們要炸星球了”,就存有無窮變數。

馮路解釋:“觀測數據顯示,流浪黑洞不是勻速游蕩,所以我們猜……它在特定情況下經由未知空間,做類似躍遷的運動。”

也就是說——這玩意會閃現。

“並且,想要計劃成功,被爆破星球的質量要嚴格把控,拉東星是最合適的。比起與駐民溝通,計劃存有更大的難點……”馮路看向楚霜,“我們到現在還不知道催化劑‘星星石’的提煉方法。”

多人會議上,楚霜沒哆嗦,非常上道兒地點頭:“我馬上讓技術處回溯與暗物質爆破相關的線索,有新發現立刻通知教授。”

會議後半程說的多是實際操作問題。

楚霜聽得打瞌睡,而提到“星星石”他順理成章又想到高梓巧。這丫頭近來在網上“風頭正勁”,於公於私楚霜都該約她見一面,可他沒來由地怵頭。

於是,他眼珠一轉,給劉微宇發消息:晚上約一個?

劉微宇秒回了個“OK”。

會散了。

楚霜看蘇信昭全程不說話,在他胳膊肘一撞:“走了,晚上帶你吃好吃的去。”

蘇信昭卻低聲說:“我還有點事,跟你請半天假,完事我自己滾去找你。”

楚霜眨眨眼,不多過問,掀眉頭應承,一步三搖地離開讓他渾身難受的國都會。

蘇信昭磨磨蹭蹭,等與會人員走得幹凈,進了會議室旁的會客室。

室內安靜。

顧甜陪在卡納斯身邊。

女王見他進門,擡手示意他坐,和顏悅色地看他:“我親愛的小盟友,還沒登陸就讓我預留二十分鐘給你,有什麽想跟我說?”

蘇信昭行禮坐下:“您或許知道,我手上有現成的石璽礦,我還能讓您得到更多。只需要您配合我演一出戲。”

卡納斯安靜地聽他說計劃。

她對蘇信昭囤積石璽礦的事有所耳聞,但她沒想到這小孩兩年多、囤積的石璽礦如果按市價出售,可以與帝都一號金庫等值。

“我囤這些東西的初衷不是發災難財,我只是看林楷不順眼,”蘇信昭溫和又慢悠悠地說,“讓子彈飛了兩年多,現在終於等來命中目標的好時機了。”

卡納斯早不是遇事刨根問底、非要問“因為所以”的年紀了,可今天,她實在忍不住:“你這是在為楚霜解圍麽?做這些就沒為自己考慮?你如果想回星聯拿主動權,我可以推你一把。”

蘇信昭皺眉頭看她,眼神毫不避忌,像在說:您怎麽問出這麽沒水平的問題。

“他的危機不也是帝國的危機嗎?您非要問索求的話……我不想回去,我只想進議會院,往後別人潑他臟水的時候我能幫他撐撐傘就心滿意足了,而且,”他指自己的胸口,“這裏還有您埋下的炸彈呢。如果我登上星聯盟王座,整個星系就是您的囊中物了吧?如果您有這個打算,請開誠布公,我可以幫您實現;但如果您想知道我的初衷,我只為楚上將,對其它不感興趣,更不想富貴險中求。”

他說完對卡納斯露出非常紳士、且恭敬的笑:但你連他一起算計、為難就另當別論了。

卡納斯還以一笑:我的盟友,你在試探我對你的坦誠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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