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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感情 吻越發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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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感情 吻越發向下…

楚霜自問不擅長哄人。

他倒不是沒招數, 而是自幼的經歷讓他認為爆哭非常丟人、沒有意義。從理性角度出發,他知道人不是機器,這是正常的情感宣洩, 能哭出來比憋在心裏強多了;但從感性出發, 他非常看不上此類行徑。

而最近, 楚霜發現自己面對此事比較雙標, 他萬分唾棄自己流露脆弱;對一般人可以不屑無視;對蘇信昭則會默默在心裏抖楞手。

他說不清緣由地想哄他,應了那句“喜歡常讓人莫名其妙”。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雖然把小蘇忘了, 心裏依舊對他藏著特別, 陌生、畏懼被共患難磨得不剩什麽, 獨留下在意。

蘇信昭坐在地上, 受氣包似的眼淚止不住。

他當然也覺得丟人,可他停不下來。他心裏壓的事情太多了,之前機關算盡、費盡心思維系和楚霜的關系, 卻被造化戲弄、鬧得人家差點丟命;現在好不容易能只守一人,忠誠沒幾天,又蹦出個死而覆活的“媽”……

夢境像是給他提醒的。

如果出現在枯砂要塞的“蘇嵐”也是克隆人,就不是母親了嗎?小霜不也是克隆人嗎……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會重回二選一的困境?危機覆蘇, 早晚又重新炸裂的一天。

他心裏爆開巨大的委屈,無力改變現狀、又不能接受結果——無能且無助。

楚霜被他哭得手足無措。

將軍摸不著頭腦, 怎麽去洗臉提神的功夫, 人就變成這樣了……

他想問, 無奈見縫插針也插不進小蘇抽抽噎噎的節奏,他幹脆在蘇信昭對面蹲坐下,不吭聲、看著他哭。

倆人一個哭,一個看, 對坐和諧,任時間流淌……

最後小蘇又要上不來氣。

楚霜放棄袖手旁觀,確定這倒黴孩子八成能哭到地老天荒去。他撓撓腦袋:哪兒來那麽多眼淚……?

他往前挪挪,單手在小蘇背上一攬,把人按進懷裏:“好了,龍王爺給你下降頭了?”

蘇信昭繃著身子、捂著臉。

楚霜眼珠一轉,壞笑著問:“哦,這是跟我鬧脾氣呢?怪我剛才兇你了,所以學別人嚶嚶嚶?但你怎麽哞哞哞的?”

蘇信昭浸在無助裏,被他一攬入懷,心跳要崴腳,聽見他沈靜的聲音透過胸腔傳導,前一刻暖心,後一刻想笑,忘了怎麽哭了。

他吸氣,鼻子徹底不通,聲音真的像豬哼哼,他悶著聲音嘟囔:“我又不是牛……”

“對,你不是牛,”楚霜順話打岔,“你是水做的牛。”

太無厘頭了,蘇信昭想看他,剛想擡眼,意識到自己腫著一對核桃、鼻子浮囊、滿臉浮腫……在對方心中的尊容要轟塌。

他遂又忍住了不看,掩面落荒,想逃去衛生間,重心剛有偏移,被楚霜攔腰拉回來。在重心失衡的瞬間,他念著對方瓷器似的身子,矯捷地轉半圈,撲進對方懷裏,趕快又低下頭。

楚霜笑著“哎呦”一聲接住他,低頭看人:“是誰家梨花帶雨的俊小夥子投懷送抱,怎麽還不讓看呢?”

他隨手一摸,紳士巾沒在口袋裏,於是混不吝地捧起俊小夥的腫眼囊鼻,拿袖子給他擦。

蘇信昭:……

寵到骨頭縫的柔情他二十幾年也沒遇到幾回,掐手指頭算,都是眼前這人給的。他毫無準備,應對無能,呆楞楞地僵著,感嘆鐵鍋老師調逗人的本事讓他望塵莫及。悶半天,他憋出一句:“小霜別鬧,我沒事了,我去洗把臉。”

“不讓去!”楚霜有著自己都不覺知的惡劣,“你在我面前哭鼻子,得讓我看清楚、記住了,免得往後想看,還要欺負你。”

蘇信昭:……

對方一頓王八拳,把他的委屈掄成渣子。他冷靜下來想,怎麽會做那樣的夢呢?讓貝爾蒂絲破罐子破摔的發瘋影響了?

楚霜只在意他的情緒,看他緩和多了,摟著他從地上起來:“咱挪地兒吧少年,我這老胳膊老腿地氣接多了容易胃脹。”

二人坐回沙發上。

楚霜拿幾張濕面巾給小蘇捂眼睛。微涼的溫度非常有效地緩解酸脹。

“好啦,你到底怎麽了?”楚霜擰開水,遞過去,“慢慢說。”

他溫柔又不容置疑。

蘇信昭隨口糊弄:“做噩夢,毒入腦子,神智不正常。”

楚霜嘆了口氣,他和蘇信昭重新認識的時間不長,依舊摸清了對方的個性。拋開把他放在心尖兒上的在意,蘇信昭本質是個狠戾的人。說得極端,這孩子是個目的至上,不惜把自己算計進去的瘋子。而能讓這樣的人爆哭,不會是一個噩夢導致的。

他直球不成,改繞彎子:“你挺喜歡我的是吧,咱倆之前是那種關系。”

蘇信昭終於看他,點點頭。

“那你知道我喜歡你什麽嗎?”楚霜問。

蘇信昭一噎:是我死皮賴臉、滿心算計才追到你的,你八成是受不了我死纏爛打……

楚霜不會讀心,看他不說話,悠悠地繼續:“所謂的食色性也都是一時,美色看多了眼珠子是要盤出包漿的。一個人常愛另一人多是能在對方身上找到補償,至於讓男人癡迷的,多是比如保護、征服或占有。所以綠茶吃香有道理,尤其是……”他說到這,隨性捧住小蘇的臉,拇指輕輕拂過他眼角,“我不介意你獨在我面前茶一點,對心上人暴露弱點,是上策。讓人上癮。”

蘇信昭被將軍此套理論驚呆:這是在教我攻略你麽?

“那你怎麽連被我抱一下都要往地上蹦,不肯在我面前脆弱一點呢?”

“……咳,”楚霜扭臉別開目光,“理論和實踐是陽關道和獨木橋,能知行合一的才是高手。我人設包袱焊臉上,撕不下來了,嘶……”說到這,他溫柔斂盡,一扒拉蘇信昭腦袋,“說你呢,你扯我幹什麽?倒黴孩子,老子苦口婆心想聽你兩句實話怎麽那麽難呢?不說拉倒!老實睡覺去。”

不多的耐心是耗沒了,他要站起來。

蘇信昭知道他說走真的會走,一把把人拉回來:“別,你別走,你陪我說說話,哥……”

小蘇同學聰明無比,剛才木訥是腦袋轉筋,現在他順坡下驢,一把把楚霜圈在懷裏,拿腦袋似有似無地蹭人。

他不確定楚霜知道多少真相,不敢提克隆的事,於是他偷梁換柱地講:“我……我夢見我媽又活了,跟你同時陷入絕境,但我只有救一個的能力……”

楚霜被他蹭得癢,偏頭讓開他的毛腦袋看他。原來是“我跟你媽同時掉進河裏”。可面對蘇信昭的特殊境況,他說不出“你媽有你爸救”,只得一哂:“我這麽厲害,不用你救。”

蘇信昭深深看他,斂下眼眸又不說話了。

楚霜鬧不清小蘇反應的意思,有心扇他一脖溜,讓他“少跟老子修閉口禪”。可溫馨的光影裏,他眼見臭小子右臉上印出個清晰的巴掌印,眼睛裏還有沒散的水氣,又沒忍心。他只得耐著性子問:“那幹什麽扇自己耳光……打得那麽狠,怪心疼的。證明自己是個爺們兒,要對自己狠一些?”

蘇信昭謹記對方親授的“攻略”理論,坦白說:“我腦袋裏的芯片不太對勁。嗯……還記得章廷嗎?他死前告訴我,芯片能在睡眠訓練中篡改記憶。所以後來,我會分不清哪段記憶是真的,哪段是假的,比如現在你坐在我身邊,我會害怕一切都是夢境。”

楚霜沒說話,安靜聽蘇信昭講述對抗盧爾時的夢境,記起小蘇身上舊傷痕的由來……

“其實小時候這事就初見端倪了,有一陣,我做夢醒來,身上會出現傷痕,最嚴重的一次斷了腿骨,當時我還以為我有夢游的毛病,後來該是末那識覺察到我懷疑,調整了訓練課程。然後我被糊弄過去了。”

楚霜聽他講完,緊摟他在懷裏,心想:這不是要瘋了麽,怎麽這麽可憐呢?如果沒遇見我,你會走一條怎麽樣的路……

他舊事重提:“不能再留著它了,必須得把芯片拿出來。”

上回小蘇發燒時他提過,對方拒絕了。

蘇信昭歪在他肩膀上,額頭湊在他下頜邊輕輕貼著,安全又親密:“但研發末那識的主理人離世很多年了……”

楚霜捏他肩膀:“還會有別的辦法。有的感情無可替代,所以我一定讓你平安。”

蘇信昭沈浸在楚霜的溫柔堅定裏,突然咂麽出對方接二連三好幾句話裏有別的意思,他抽冷子從人家懷裏支棱起來:“小霜,你說什麽?”

他眼圈還紅,眼神被迫染著懵懂,透露著可憐兮兮的真摯,有點好看。

楚霜沖他笑,把他想聽的話翻譯給他聽:“你對我的感情無可替代,所以我不許你有事。”

這算表白嗎?驚喜來得太突然了。

蘇信昭訥訥地看他,簡直又要以為自己在做夢:“小霜……”

“不是夢。”楚霜打斷他,攬住他脖子把他撈過來、吻上去,堵回他一切的不安心。

將軍的吻向來沒有急不可待的瘋狂,而奇怪的是,他游刃、甚至優雅的徘徊能把人心鬧得癢癢的。小蘇總想反客為主,又忍不住被他品嘗。

蘇信昭很快暈暈乎乎,滿腦子巨大的問號“這人怎麽這麽好,這麽會親”,等他稍微被楚霜放開緩氣才反應過來,他已經被放躺在沙發上,病號服的衣扣都開了好幾顆。

吻越發向下,刺激感讓他欲罷不能。

他中毒了似的想任由對方繼續,可腦袋裏那根奉對方如珍如寶的弦在這一刻繃直了。

他用盡這輩子最大的堅決,忍下翻身抱人的沖動,一把抓住楚霜按在他胸口的手,阻止對方點火:“你都想起來了?”

聲音鎮定堪比宣誓效忠,端肅得楚霜興致散了一半。

“你要入黨麽?”楚霜心裏有口燥氣,答得沒耐性,“沒有,但我知道我現在愛你,你也需要我愛你。”

說完,他想抽手繼續。

可蘇信昭偏跟他作對,抵死不從把他襯得像個流氓:“這不對,萬一往後……你會後悔的。”

楚霜嘖一聲:“後悔也木已成舟,是我自找的,”他話到這頓住,重新貼到蘇信昭嘴唇邊,“還是說,你不想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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