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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放屁 “敢在我回來之前咽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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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放屁 “敢在我回來之前咽氣,我…”……

星聯和帝國的軍制不盡相同, 元帥往下,每階軍銜更繁覆,上、中、下三級之上, 還有個“大”字級。

這次負責康德安保任務的是星聯盟軍大將。

這位將軍一直在密涅瓦外域待命, 結果等來的消息是康德中毒了。沒有特別命令, 他不敢妄動, 只能即刻登陸密涅瓦,順便把星領主的宮殿圍個水洩不通。

特護病房裏外已然戒備森嚴。

大將見楚霜被領進門,冷臉把他從頭看到腳, 眼底閃狹而過一絲幽光, 看不出深意:“久仰楚上將大名, 星聯盟軍大將楊阿爾傑代表星聯全體民眾感謝將軍。”

說完, 他右手展平搭在左胸前,向楚霜微微躬身。

這是星聯的常禮。

同是軍人,他不行軍禮, 刨根問底,可以分析出好幾重深意。但楚霜不想深究,還以帝國的常禮:“不用客氣。”

楊阿爾傑面無表情,示意楚霜進內間。

醫療室裏開著空氣過濾系統, 撲面而來依舊一股濃重的消毒液味道,仔細分辨, 裏面還夾雜著沈悶的老人氣, 帶著淡淡的腐敗感。

味道源於床上靜躺的星聯盟王。

今兒晚上之前, 康德雖然一臉褶子,起碼腰挺背直,以老不死之姿再活個七八十年不成問題。

而經這一遭,他精氣神在個把小時內被抽空了。

楊阿爾傑到他身邊, 恭敬交代:“王上,楚上將來了。”

老人先眉頭起皺,拼盡全力才睜開眼睛。

忽恍的目光落在楚霜身上,定住好半天才認出人,他含混不清地說:“你們出去吧,我跟楚上將說幾句話。”

楊阿爾傑不放心。

康德在這點上倒是敢切敢剌、坦蕩得很,擺手轟人:“他想我死,剛才有無數機會。”

醫護人員和護衛都出去了,楊阿爾傑關閉房內的智能設施,手動虛掩上門。

“坐吧,將軍。”王上說話全是氣音。室內極靜,想聽清他的話依舊要配合口型猜測。

楚霜沒客氣,扯過椅子不遠不近坐在床邊,不說話。

“我防備著貝爾蒂絲,沒想到她這麽著急下手、用幼稚又不好防備的手段……”康德語速很慢,每說一個字都要攢半天力氣,“信昭……怎麽樣了?”

楚霜回答:“不大好。”

康德眼白昏黃,直勾勾地看天花板:“貝爾蒂絲神志不清、沒辦法用記憶讀取裝置,但阿爾傑的人已經在拷問她的親信了,也不知道這次我還過不過得去。楚上將,即便我死,消息也會被暫時封鎖,否則星系內即將開啟混戰……”

楚霜從這話裏聽出深意——早就聽說聯盟諸星表面平和,其實暗潮湧動,全仗康德一口氣震住。這老頭雖然毛病不少,但在軍事和外交制衡方面自有才華。

於是楚霜有點想不通:康德是中毒糊塗了嗎,拉我來說這些,就不怕帝國借機進攻星聯總部麽?

“是你和他有交易信約麽?”康德問,“否則你借刀殺人、再讓貝爾蒂絲背鍋才是上策。”

這是第二次了——“他”是誰?

楚霜不知道,把有此能力的人在腦海裏全都過一遍,沒能得出定論。

康德看他只是面帶笑意,這笑容能忽悠阿爾傑,卻忽悠不了這老狐貍。老狐貍意識到自己八成想錯了方向,毒性導致他思慮不周,信息吐露得太欠考慮。但話潑出去,想吸溜回來不可能,他只能避重就輕地換話題來遮掩:“也或者你是為了信昭,我和他有一層父子情在,你對他留情,自然也對我留有餘地。”

“您想多了,”楚霜毫不給老頭面子,“我不想看見亂戰,星系之間重在制衡,我雖然從軍,卻不喜歡無端殺戮。”

王上瞇起眼睛笑了,不知道楚霜這種官方說辭他信幾成。

他老了,毒素在體內代謝很慢,說了一會兒話,氣息越發不順暢。

“我請你來是想告訴你,信昭在危機時刻對我提了個要求,基因研究的成果我會如約交給你,現在正在著人整理。請你轉告他,我會守約。但能告訴我你要這東西幹什麽嗎?”

話印證了楚霜方才的猜測。

但他當然不能回答“我有病,你兒子為了給我治病”,正想隨便編個借口糊弄,再把話題繞回未知的“他”那裏,他終端彈出一條郝布瞭發來的消息:小蘇狀況不大好,想見您,您回來一趟。

楚霜“蹭”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連帶把老頭嚇一跳。

對方畢竟是蘇信昭的爹,離開前將軍很有涵養地交代:“信昭狀況不好,我先去看他。如果有解藥的線索,您記得救他。”

同一所醫療中心裏,康德的治療室離蘇信昭所在之處不遠。楚霜腳下生風三分鐘就到,但他卻覺得這丁點的時間也漫長。

他沖進屋,看見郝布瞭正給蘇信昭註射。

“他剛才連續兩次心臟驟停,緩過來就迷迷糊糊喊你的名字。他心臟裏有那個東西……我不敢用設備。只能依靠生化方式。如果是別人,怕早就撐不住了,他有芯片刺激神經,但也無異於漏脯充饑……”

蘇信昭確實神志不清了,分不清自己在哪,不知是現實還是做夢。郝布瞭給他註射了多種混合激素,他才清楚些,似昏似醒間他回憶發生的一切,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熬過去。

他迷離著眼神,看楚霜閃現在面前,一個激靈又還回幾分魂,對他伸手:“小霜你……你別怪我……”

楚霜低著眉頭,無數問題壓在胸口堵得難受,但薅蘇信昭脖領子質問的沖動被對方的虛弱驅散,自行畫地為牢。他是怎麽都不忍心疾言厲色了。他嘆息一聲、到床邊坐下、接住小蘇伸過來的手:“說什麽胡話呢?好好休息……”

蘇信昭眼神黯了黯,他反握住對方、摸到了戒指,難以置信地倆眼對焦看半天。

它明明在箱子裏呀。

當初事發後,他回現場把它撿回來鑲嵌好,他想過有朝一日把它還給楚霜,又覺得它不吉利。或許在某個遙不可及的夢裏,他能親手把它套回心上人的手上。

可現在,這東西怎麽真切切戴在小霜手上了呢?

蘇信昭更亂了。

他合上眼睛想:這是做夢吧?“夢裏什麽都有”誠不欺我。末那識這個倒黴玩意還挺貼心,知道我快死了,讓我死前得償所願……

想到這個他更難過了,開始在“夢”裏釋放情緒:“我對不起你……我不知道怎麽彌補,我喜歡你,我好愛你,可是我不會……”虛弱讓他心緒起波瀾,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他拉過楚霜的手,貼在嘴邊吻了吻,“我在努力贖罪了,我可能是來不及了,小霜……”

越說越激動,他抽抽噎噎倒氣,跟著又咳嗽。

楚霜看他這模樣有點可笑,可笑之餘惹得他心口抽痛。他心臟處已經痊愈的傷像又破了,鉆出毒瘡攀扯著神經瘋長。他下意識捂住胸口。

郝布瞭隱約知道二位的糾結,站在一邊看。

解毒劑還在實驗階段,他不確定蘇信昭能不能等得到,所以他沒攔著小蘇稀裏糊塗地訴衷腸。

只是他沒想到,一經放任,蘇信昭入戲太深,收不回來了,只一會兒的功夫就哭得要上不來氣。郝布瞭只得又去救場——扯過呼吸設備、配合肌松劑,抵在蘇信昭嘴邊,讓他吸幾口。

很快,小蘇氣道的刺激感減輕了。

蘇信昭好歹還魂就又眼巴巴地看楚霜:“你原諒我……”

楚霜腦袋嗡嗡的。並不疼,很慌亂。這源於他對因果的混沌。他面對小冤家的淚眼婆娑無從發洩,突然轉向郝布瞭質問:“郝大夫,你不讓他好好休息,不研究解毒劑,給他用肌松劑幹什麽?!還不如一針紮暈了讓他安生睡覺!”

話到最後,他壓不住情緒,聲音大了很多。

郝布瞭一撇嘴,無奈地當出氣筒。

“統帥,他的狀況確實太覆雜……”

“解毒劑還差什麽?”楚霜把蘇信昭的手收回被子裏,驀地站起來,看著郝布瞭。

上將軍的氣勢軍醫可扛不住,郝大夫下意識後退:有話好說,動手就變醫鬧了。

其實他知道楚霜的脾氣,將軍是接受不了最壞的可能性,也接受不了幹等,所以他必須做些什麽。

“什麽都不差,但毒源的分子式陌生,做實驗需要時間,除非有現成的解毒方程式。”

再看蘇信昭,他一會兒明白、一會兒糊塗,已經懶得確認現在是不是做夢了,他只看出楚霜現在不高興,他不想他不高興。所以,他掙紮著撐起身子重新拉楚霜的手:“小霜……你別急,這好像是夢裏,醒來就……”

“放屁!”

楚霜真急了。扔了體面涵養,一把甩開蘇信昭,指著他的鼻子:“我警告你,我現在去給你找解毒劑,你要是敢在我回來之前咽氣,我……”

他想說“我永遠不原諒你”,但咂麽滋味,太矯情、燙嘴,沒說出口。

他無奈苦笑:要是真死了,我原不原諒他還有什麽意義?

最終大將軍皺吧割心的小情話敗於他慣有的邏輯體系。

但蘇信昭不甘心,吧嗒著眼睛,強撐精神想聽他說下去。

楚霜端定看他兩秒,眼角的焦急化作一絲報覆式的壞笑:“想聽?就不告訴你。你不是本事大麽?別死!生龍活虎再來問我。”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路過郝布瞭身邊:“我去找方程式。”

他徑直出病房,門在他身後閉合,他倚靠在門上,輕呼出一口氣——確實還有地方沒有找,也確實還有希望。

毒素八成是那二位女士在他眼皮子底下交接的,當時他就讓M查那是什麽東西。後來太亂,他沒有上帝視角,一時沒把二者聯系在一起!

安茉莉不可能憑空煉藥、抄網兜撈風生毒。線索在她的關系網裏。

楚霜這麽想著,點亮終端,聯系M:讓你查的事情怎麽樣了,安茉莉近期的行動線發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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