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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覆雜 “班兒比我魅力大,小霜好絕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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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覆雜 “班兒比我魅力大,小霜好絕情哦……

楚霜腦袋瓜飛轉, 確定選擇性失明是上策,於是他只當沒看見。

蘇信昭察言觀色本事挺大,看出他這壺沒開, 又故意去提另一壺, 幽怨怨地說:“公休那天對我那麽好, 一上班給你發信息都不回, 班兒比我魅力大,小霜好絕情哦。”

游客內室安靜,他說話帶氣音, 像抱怨, 也像撒嬌。

楚霜雞皮疙瘩都讓他說起來了, 想解釋“剛才火燒眉毛”, 話到嘴邊,反思解釋沒意思——可不就是沒理人嗎,哪兒來那麽多借口?再說了, 上個破班有什麽好交代的……

他撒癔癥似的想回避,間歇性厭人。雖然他知道這樣渣。

最終,他甩出一句“去國查院”,往座椅裏一縮, 閉目養神。

蘇信昭笑這人化身“三不猴”時,挺可愛的, 沒再繼續逗他, 駕駛游客往國查院去。

陸行甲停穩的瞬間, 楚霜清醒了,竄起來去找劉微宇。

劉微宇那個沒良心的東西還真不是故意把他扔馬路邊,是確實不知道他今天蹭車出行。

對方早安排人在閘口接他,見他來, 把他往中控帶。

楚霜透過單向可視玻璃看到劉微宇和高梓巧在觀察室。

那是用於證人辨認嫌犯、講述情況之所,布置得溫馨柔軟,有淡黃色的軟墻壁、四角包邊的桌子和看就很高級的沙發椅,甚至室內一角還放著整套懶人茶座。

“都晾我這麽半天了,有話直接問吧,”高梓巧手捧熱巧克力,“不用拿我當小孩哄。”

其實劉微宇是在等楚霜來,他笑著說:“好,那麽高梓巧女士,你為什麽在巷子裏開機甲、跟桑迪打架?”

“我去酒吧,被酒保下藥,醒來被困在倉庫裏,那地方有一堆山寨機甲,我借一個逃出來,結果綁架我的混賬正好送上門,我當然要揍他。開始我沒想通因果,看見桑迪救親兒子一樣趕場,才想明白,是他背後搞鬼。”

“他為什麽綁架你?”劉微宇又問。

高梓巧轉轉眼珠:“想跟我上床我不樂意。現在我是受害人,你怎麽像審犯人一樣?”

劉微宇頭大,他當然知道對方沒說實話——這個年紀的丫頭叛逆起來真不好整。

他考慮換戰術,終端一震,鏡片上清晰顯示楚霜發來的消息:她約了貝爾蒂絲,桑迪為了阻止她們見面。

劉微宇眉心一收,心裏莫名一陣無名火:“你約星聯王妃做什麽?我跟你小霜兒叔叔把你往是非外扒拉,你削尖了腦袋鉆回去?上軍校是為了讓你開機甲拆房子麽?!”

起初算平和,說到最後聲色俱厲。

高梓巧皺眉、咬嘴唇,跟他對視,片刻杯子往桌上一蹲,沒喝完的熱巧克力濺出來,沾濕了手。

但她比劉微宇平靜:“那你告訴我,我爸為什麽突然死了。”

於公於私當然都不能說。

劉微宇犯難,批判自己問訊技巧在這丫頭面前約等於零,沒結婚沒生閨女,現在卻要渡劫“養閨女”,他頭大。

理論和實踐不同,他搞不懂怎麽跟二十來歲的小女孩溝通,因為跟她說原則,她說委屈,跟她強橫,她還是委屈……

“沒告訴你這些是在保護你,競卓……也是在保護你,”劉微宇抽濕巾,遞過去,“事情比你預想的覆雜,你接近桑迪,接近貝爾蒂絲很危險。還記得你小時候嗎,滿心正義,要維護星系和平,現在你考上軍校了,完成自己的夢想不好嗎?”

“滿心正義?完成夢想?”高梓巧沒接濕巾,站起來了,“我在軍校畢業之後,也只能從拋開正義、無腦執行命令的機器做起吧。我知道是我爸制造了流浪黑洞,是他制造了災難……”她一邊說話,一邊往劉微宇面前走,猝不及防一跨,居然坐在對方腿上了,“我早就不是你印象中的模樣了,劉叔叔。”

劉微宇嚇一大跳,他有個若即若離的女朋友,因為政治利益被迫綁在一起;他浪蕩,他到處留情,但這不意味著他會把魔爪伸向侄女輩的小女孩。

他立刻要蹦起來。

高梓巧在他肩膀輕飄飄一按:“慌什麽?”咫尺的距離,她拎過對方手裏的濕巾撇在一邊,把沾在手上的熱巧克力輕緩吮掉,“從我爸毫無交代、死掉時起,我就不是小女孩了。他的死像纏滿荊棘的石頭壓著我,讓我疼、讓我喘不過氣,只有這件事徹底終結,我的生活才能回歸正軌。從事發到現在,一共932天,我每夜都睡不著。只要我閉上眼,我就會想起我爸爸,想起他的一切,我想向他問清因果、想問他怎麽忍心拋下我和媽媽,可是我……我該去哪裏問他呢?你懂這種折磨嗎?別拿‘為我好’當借口,然後自我滿足——看,我保護了兄弟的遺孤,我為孤兒寡母遮風擋雨。劉叔叔,這很可笑。”

劉微宇無言以對。

近在咫尺的年輕女人清純、直接、且美麗。她寧可粉身碎骨也要達到目的。

無關男女,他不忍心看她破碎。

可能怎麽辦呢……承認她說的?告訴她確實是你父親制造了浩劫?然後讓她摻和進來?

高梓巧像看透了劉微宇,嘴角彎起絲笑:“我早就知道事情覆雜了,甚至比你們知道得多。你想知道嗎?來交換。別再把我刨出在外。”她幾乎貼著劉微宇的嘴唇說話,很淡的巧克力香味熏得劉微宇皺眉。

場面焦灼又尷尬。

劉微宇沈一口氣,直接往起站。高梓巧被他掀下地,又被他虛握成拳的左手在後腰一攔,穩住了重心。

“美麗的女士,我承認我小看你了,”劉微宇退後兩步,坐在桌子邊抱懷看人,“把你當小孩是我不對,但有的事情沒商量,這是紀律。更何況,你沒必要為高競卓負責。你被綁架的事,我會向桑迪王子追責,他私藏人形機甲,帝國也會保留追究權。”

劉微宇話說到這往外走:“至於其它,看來咱們暫時沒什麽好談了。”

高梓巧垂下眼睛,她組合拳打完,對方不吃這一套。

劉微宇開門的瞬間,她突然又叫他:“等等!”她看向問訊室的墻壁,“楚霜在隔壁對不對,剛才另一架機甲的駕駛員是他。”

楚霜聽得掀眉毛:怎麽管劉微宇叫叔叔,對我就直呼大名呢?

劉微宇看向墻壁,略作思慮:“小霜兒你過來吧。”

楚霜進門的剎那,高梓巧變了個人似的,對他行軍禮:“快三年了,我父親葬禮上是我遷怒你,一直沒有正式道歉,也一直沒有感謝你隱忍的溫柔。對不起,楚上將。”

楚霜趕快還禮。

他和劉微宇一樣,被小丫頭驚得一楞一楞的,總說漂亮女人不簡單,看來無論年紀確實如此。

“我承認,我約了貝爾蒂絲,現在我不說,你們查監控也會看到她出現過。”高梓巧威逼不成,決定換“識大體”的套路。

楚霜和劉微宇對視一眼,後者示意她坐下慢慢說。

高梓巧並沒說謊,她確實知道所有人預料之外的信息。

事情需要回溯到一年前,那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氣收拾父親的遺物。她發現了一部久沒使用的終端,那玩意通電開機後,接連彈出好幾封沒被看過的郵件,發信時間,是高競卓出事前不久,而發信人被高競卓標記為“J”。

對方發來的郵件多是一句話:

“原料可以不通過善先生,我有新辦法”;

“實驗應該繼續下去”;

“你這是在逃避,咱們只是利用星聯”;

“我帶你看看新的研究中心,你會回心轉意的”;

“回來吧,我告訴你更多的秘密,不要有負罪感,咱們是在推動人類進步”。

高梓巧下意識的反應是回信詐問對方是誰,而好在,她的理智沒翻車,衡量再三,她忍下沖動。

在此後一年的時間裏,她查過“善先生”,沒有收效;查過帝國內所有新落成的“研究中心”,當然也沒結果。

她歷亂無章地查探,只在邊角資料和父親老同事口中聽到些流言——是父親制造了宇宙浩劫,但帝國出於政治目的和外交考量,讓他繼續做英雄。

直到有一次,高梓巧看到馮路教授的公益講座,老爺子持一論調:整個星系內有許多看似光明、實則骯臟無比的角落;反之亦然。所以想要論其根本,必要融入“黑暗”。

話讓高梓巧茅塞頓開。她瞬間想到J說過“咱們只是利用星聯”。

她開始設法接近桑迪、接近貝爾蒂絲,再然後,她確定馮路說得對,這母子兩個都表裏不一。

無奈她的付出依舊沒有太大收效。

但楚霜不一樣,他越聽臉色越沈。他所知的信息比高梓巧多太多,從前他以為高競卓只在研究暗物質爆破,他的研究成果一直被有心人利用。現在看來,他似乎是明知“被利用”的。

不能讓這丫頭胡亂查下去了。楚霜揣著兜在屋裏溜達。

“別晃悠,你轉得我眼暈。”劉微宇抱怨。

“你別看我不就行了麽?”楚霜毫不客氣。

他回懟完劉微宇,轉向高梓巧:“往後關於你父親的事,必要時我會請你參與協助,也會和你共享我已知的信息。但你要保證不再私自行動。”

劉微宇明白這是緩兵之計。

而高梓巧則肉眼可見的高興。她兩步沖過來掛著楚霜脖子上:“謝謝你!我小時候就覺得你跟那些老叔叔們不一樣!”她說著,是要在楚霜臉上親一下。

眼看一口嘬個著實,楚霜身後突然有人伸出手來,一指頭戳在姑娘腦門上。

高梓巧被戳得楞神的功夫,又被劉微宇拽著領子往後提摟:“丫頭,我知道你們現在比較開放,臉上親一下不算什麽,但類似惹人誤會的舉動你最好少做,你不當回事,不代表別人都不當回事。”

距離拉開,高梓巧看清戳她腦門子的是同學蘇皓。

她甚至沒註意對方什麽時候進來的。

現在,小蘇正宣誓主權似的,脫下自己的外衣給楚霜披上……

姑娘結合近來楚上將虛無縹緲的花邊新聞,腦袋瓜“嘎巴”一下開竅了:“你……你們……”

你們是真的?!

楚霜這回居然不是被黑?

蘇信昭不動聲色地把楚霜挪遠,半個身子擋在他和高梓巧之間,挺溫和地對姑娘說:“我叫蘇信昭。”

高梓巧忽閃一雙大眼,頓悟自己腦袋瓜子還有待開發。她平時也磕cp,葷素不忌,但在她看來,楚霜的溫和裏自有一層冰涼,是很難被接近的隔閡,她想不通小蘇是怎麽讓楚霜接受自己的,突然覺得少年好手段!

她拉蘇信昭拉到一邊,神神秘秘問:“你追人有什麽秘訣麽?傳授傳授!”

蘇信昭戒備看她:想幹嘛?

劉微宇抱懷看戲,正想借機切懟楚霜幾句,終端突然跳出條消息,是技術部門把事發酒吧相關錄像剪出來了。

其中一條視頻中的某人被技術員圈了紅,那人戴著寬沿禮帽,進入酒吧二樓的包房,始終沒出來,這說明包房裏還有其它出入口。

國查院的技術員向來辦事妥帖,對那人進行骨相掃描,而掃描結果與國研院的馮路教授匹配度為75%。

這是一個不精確的數據。

不能說明什麽,又像能說明什麽。

劉微宇沒聲張,神色如常地看另外三塊料眉來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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