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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戰術 小霜,我很想你,很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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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戰術 小霜,我很想你,很想要你。……

卡納斯女士的辦公室裏有一套覆古的沙發茶座, 非常舒服。現在,矮腳茶幾上擺著精美的三層點心架,骨瓷壺裏的紅茶像一方流淌的紅寶石, 漾進杯子裏, 卷起一層微薄的霧煴。

已經是後科技時代了, 老貴族們的“low tea”文化被簡化了太多。

“隨便坐, 沒外人想吃什麽自己拿,”卡納斯女士招呼楚霜,自己則端起杯子捂在手裏, 凈白把她皮膚襯得細膩、有氣色, 殷紅的短指甲艷得奪目, “我先跟你交代托付, 你父親楚濁已經換了義眼,傷情也恢覆得不錯,他雙眼自毀嚴重, 沒辦法作為虹膜識別的鐵證,案子暫時擱置了。”

楚霜行禮落座,感謝帝國對父親的照顧。卡納斯的言外之意見仁見智,大義當前能夠滅親的是聖人。而楚霜自問不是, 所以,他說不出“楚濁應該依律迅速處置”的話, 他縱容自己逃避片刻現實, 暫時被動地拖延著, 拖到不得不面對的那天。

他苦笑了下,見女王開始看他提交的外務報告,就自行從點心架最下層選了塊一口酥。紅茶把食物恰好的鹹味在口中沖淡,是種享受。

自從“流浪黑洞”出現, 一方不明勢力逐漸浮出水面,高競卓的研究像棵樹,被林氏施肥,延展出無數枝丫。

樹沒有根,活不了。

何天川化身成破地而出的一拱根系,沿著破口向下挖或許會挖出大如樹冠的利益群體。

會是誰呢?

會不會因撼動帝國整片土壤?

“暗查。”

卡納斯在楚霜開始吃架子最上層的甜品時,看完了報告:“我會把事情交給劉微宇,至於查到什麽地步、什麽時候收手,咱們說了算。”

“女士,”楚霜放下杯子,端坐好,“還有一件事……”

卡納斯笑著看他:“這麽鄭重?”

“我來之前向國研院的研究員確認了,前幾天我定位傳輸回來的手抄方程式是競卓的研究核心數據,他……”楚霜頓挫,“他的研究失誤導致星系內出現黑洞流浪,如果要追責……能不能放過家屬?”

“行了,如果要追責,林氏出事是就已經動手了,”卡納斯還是笑瞇瞇的,“高研究員的名字刻在功勳碑上,無論出於何種考量,他都是帝國的英雄,這事和他的家人無關。更何況,事情背後的因果邏輯不能叫破。”

楚霜松一口氣,他一直跑外務,不太確定帝國和星聯和談的進度。

他擔心有朝一日事情兜不住,帝國會把高競卓摳出來鞭屍給星聯看,雖然人早炸沒了。

如果有這一天,高梓巧娘兒倆是沒法活了,所以楚霜考慮著必要情況下,給她們換個身份、遠走高飛。

“別操心別人了,”女王給楚霜倒茶,她的年紀足能做楚霜的奶奶,神色卻總像個知心姐姐,“我聽說你受傷,關節內置支架出問題了?”

楚霜預料之外,沒想到女王會專門關註他的外務醫療報告。他想說“不礙事”,話沒出口,個人終端開始以一個固定、且急促的頻率震動。

卡納斯擡手,示意他先看公務。

終端收到的是一封通過私領系統越級發送的郵件,標了“緊急”,發信人叫傅磊。郵件裏簡短一句話:楚上將,蘇助理未知情況暈厥,現在前往軍區醫院的路上。

後面附著照片,蘇信昭帶著呼吸機,雙眼緊閉、臉色煞白,躺在擔架床上。

前幾天,楚霜收到誘捕隊平安撤離的消息,蘇信昭當時也跟他聯系過,說是要在航程中補個覺,很快就見面給他賠罪。

可……怎麽好端端的突然變成這副模樣?

“出什麽事了?”女王看楚霜瞬間變臉。

楚霜直言相告,急匆匆跟女王告別,直奔醫院。

再說作大死的蘇信昭同學,他被從睡眠艙裏摳出來,活像個長眠不醒、睡棺材的僵屍。僵屍被實施過整套的急救措施,緩上口陽氣,半死不活。他知道自己在去醫院的路上,也知道鼻子下面貼著氧氣膠囊,就是睜不開眼。

末那識檢測到他的腦波變化,吱嘴:檢測到宿主蘇醒,請求意識點鏈接。

蘇信昭未置可否。

他腦袋還跟不上趟,記憶中全是墨丘利上演的最後的浩瀚殘酷——

搜捕隊離開後,濕地的深水區暴生出越來越多類似的暗流,很快像風眼似的連接成片。無數攀布滿水藻的屍體從暗流中心浮出水面……

眨眼的功夫,清凈的湖泊成了積屍地,視覺和嗅覺在這一刻通感,讓蘇信昭聞見腐敗、腥臭、充滿死氣的潮水氣。

濕地周圍的草木在瘋長、細菌變化成肉眼可見的大小,不停地扭曲、異變、分裂、繼續漲大。

而這地獄般的場景並沒持續太久。

天空裂開了口子,吸積盤光芒萬丈撕破蒼穹,讓墨丘利成為夢幻的鏡中世界,真實場景堆疊出五六七八個色彩斑斕的空中蜃樓,如果有人一把撈過去,不知將會觸碰現實、還是抓碎夢幻。

不久後,美麗又詭異的場景開始新一輪的崩塌。

整個小行星像罩在水晶球裏的造景,被巨人拿在手中把玩、搖晃,每一次波動都讓地面抽搐、皸裂,巨大的地縫滲透成斷崖、把星球拆扯得七零八落,每塊殘片都像攪攪糖一樣被惡意拉長。

再然後,摩擦熱讓所見之物通通燒起來……

就在這時,攝像頭紛紛故障損毀。末那識還在繼續執行雲備份命令。

因為流浪黑洞的迫近,攝錄信號需要多次周折轉跳太空網絡,才能確保聯通,末那識不嵌在蘇信昭大腦的鉤回裏,所有的視像畫面都需要以小蘇的意識點為傳載體,極易發生芯片過載放電。

末那識一邊執行命令,一邊在小蘇耳邊叨叨不斷:臨近宿主承受極限閾值,末那識準備斷聯。

蘇信昭倔強地拒絕,他能通過意識點“看”到數據備份即將完成。而最終,他腦袋裏響起一聲高頻電流音,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現在,末那識沒得到意識點鏈接許可,只得單方面繼續輸出:攝錄內容備份完成度97.3%,宿主已經暈厥4天13小時37分35秒,您或許將接受全面軀體檢查,末那識將進入休眠狀態。

然後,世界安靜了。

蘇信昭被挪下車,他聽見有人語速很快地交流著他的病情。

如末那識預料,他被好一通檢查,但沒查出個子醜寅卯。

他自行推測變成假性“植物人”的原因——所謂電過載,其實就是末那識超負荷運轉下放電,把腦子電麻了。什麽時候腦仁不麻,什麽時候自然能睜眼。

小蘇即來則安,清凈躺著,把近來一系列事情仔細捋順。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門“哢噠”一聲響。

跟著,地面被軍靴敲出沈穩的節奏,敲開小蘇心裏一陣悸動。

只用聽的,他就知道楚霜來了。

楚霜在病床前止步,窸窸窣窣一陣輕響,大概是他把外套脫了。

“能聽見我說話對嗎?”將軍話音輕得嘆息似的,惹得蘇信昭心窩發麻。

跟著,小蘇覺出床邊有輕微下凹,是楚霜坐下了:“大夫說你身體沒問題,腦波狀態也正常,但你怎麽醒不過來呢?他讓我多跟你說說話。”

楚霜拉起蘇信昭一只手,拇指上套著對方送他的指環,他用幹燥的指腹摩挲小蘇的手背,鬧得人家癢癢的。

蘇信昭想回握他,可惜沒力氣,氣苦地收一下眉頭。

楚霜即刻擡眼看對方的體征監控,發現對方心率加快了。

他輕輕笑出聲,清朗的聲線讓小蘇想再聽他笑一遍。

而笑聲沒再來。

蘇信昭也被將軍放開了手。

楚霜從床邊站起來,不知鼓搗什麽,片刻後,“刷拉”一聲長響,床邊的遮簾落下。

然後,病床又一陷,蘇信昭聞見楚霜身上熟悉的、混合著生煙草氣息的淡香味迫近。他身子左右兩側的床墊被同時壓下去,讓他腦海中勾勒出一副暧昧到極致的畫面。

“摸摸手就心跳加速,親親你是不是就會醒了,嗯?睡美人。”

楚霜的話貼著蘇信昭的耳朵鉆進心坎裏,極輕的氣息湧動讓他偷偷變成一只脖頸炸毛的貓。

他的額發被掠開,將軍帶著槍繭的手輕撫過他的額頭,吻落在他眉心。

與手相比,楚霜的嘴唇細膩、柔軟,吻自前額一路向下,路過眼睛、鼻子、臉頰……

偏偏繞過了嘴唇。

他的將軍可太壞了。

用牙尖折磨他的喉結,氣息似有似無地噴在他下唇,像片羽毛瘙著他。

對方掌心貼著他腰側,溫度隔著衣裳也有些燙人,帶著有意又無意的安撫。這姿勢說是保護、禁錮都不為過。

極靜的病房裏,楚霜偶有兩聲略重的鼻息,雖然閃瞬既過,依舊要把小蘇的魂勾走。

他頭皮發緊、寒毛起立,甚至還有別的反應不易於言表。

蘇信昭本來得意洋洋,算盤打到外太空——即使有力氣睜眼也要裝作不能動,好讓人家多親親他。

可他實在沒想到,楚霜的吻裏沒小別重逢的溫情,全是撩完就跑、不管對方死活的戰術。

壞人的戰術還在繼續,他揭開蘇信昭衣領,在他頸動脈附近一口咬下去,乍有點疼,但很快,疼痛被舌尖安撫,痛點暴起道電流直沖心臟,讓蘇信昭的心被狠狠揉了一把,揉出他身體裏的一團火,自小腹兵分兩路竄到頭頂和腳底。

他倏然睜眼。

入眼是近在咫尺的心上人。

“早安啊,寶貝兒,舍得醒啦?”楚上將單邊眉毛一挑,笑得流氓,“原來童話裏沒騙人。”

調笑一句,楚霜收了笑,攏著蘇信昭的臉柔聲問:“你到底怎麽回事?”

他眼睛裏瞬間攀滿了心疼。

蘇信昭怔怔地看對方觸手可碰的、俊俏的臉,不知怎麽想起兩年前,對方第一次來看他。他同是躺在病床上,那時將軍眼中帶著殺氣。

蘇信昭腦子不受控制地想:如果有下次,你會用什麽眼神看我?

一時間,鋪天蓋地的無助席卷、讓小蘇窒息,他扯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拉過楚霜衣領,勾住對方的脖頸,去吻他的嘴。

似乎只有親密的掠奪、占有,才是安撫他心慌的解藥,讓他覺得安全。

楚霜撩人家半天,被一把薅領子也在預料之中。

他配合地回應:是要付點利息。

可片刻之後,利息越付越不對。

蘇信昭的吻太瘋狂,沒多大會兒功夫,楚霜舌頭麻、嘴唇木。

這是親嘴嗎?

根本是在狗咬狗!

好了……

他說不出話,只得在小蘇肩膀拍拍,示意他差不多得了。

可蘇信昭不理,一只手死勾著他,另一只手掌像個機械腰封似的蓋著他的後腰,不讓他動。

楚霜皺眉,單手在蘇信昭胸口壓下去,稍微用力小蘇就氣息一滯。他則順勢捋到對方勾在自己後頸的拇指反向輕掰,借機直起腰。

他低頭看被扯得亂七八糟的衣裳,順手整理、“嘖”一聲:“怎麽啦?你要吃人?”

蘇信昭也隨之坐起來,眼裏劃過歉意,可那點抱歉敵不過他心裏的煎熬。

有口不敢言。

情緒坍縮成黑洞,把他拉扯扭曲,卷入未知。

他捧起楚霜的臉,貼著對方的額頭:“我心裏怕……好害怕,怕沒得到就失去。小霜,我很想你,很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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