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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證明 證明給你看啊,刨肉拆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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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證明 證明給你看啊,刨肉拆骨………

別提竄起來扇人了, 楚霜現在坐起來的勁都沒有。

他失血不少,掛著輸血器,虎落平陽, 被迫老實, 被小蘇助理安排得明白。

但他很不喜歡這樣, 雙眼放空, 有種淡淡的死感。

蘇信昭暫時不再招他。

他早看出來,楚霜每到這時就會爆出種死撐到底的倔,簡直驢一樣。

氣人、可愛、又讓人心疼。

於是, 他快步推倔驢進休息艙, 把門關好:“現在沒外人了, 你聽話, 合眼睡一覺好不好?”

倆人關系微妙地變了,“沒外人”、“你聽話”敲在楚霜心上,讓他楞神。

蘇信昭趁他發呆, 轉到床邊,掠起他額前碎發,摸他額頭。

“有點燙。”小蘇自言自語。

楚霜身子一繃——他主動撩小蘇時游刃有餘,現在太被動, 他不自在。

更何況體征監控在床頭有顯示,臭小孩明擺著多此一舉。

大將軍面上波瀾不驚, 靜觀對方熟絡且“賢惠”地轉身幫他整理雞蛋殼似的睡眠艙, 即刻預判到接下來的一幕——“這是要抱我過去麽?”他這麽想著。

然後, 他趁對方一眼沒看著,牟足勁,從擔架床上坐起來了。

蘇信昭聽見響聲,回頭看——楚霜下地了, 藥勁上頭搖搖晃晃,仿佛下一刻就要倒。

“你幹什麽!”他搶過來扶人,情緒上臉,擔心、失落混著生氣,“這麽生疏了是麽?”

是啊。

上次楚霜肺炎高燒被他抱回臥室,除了怕他把自己摔了,半點扭捏都沒有。

“說什麽呢?”楚霜明知顧問,頓挫片刻也覺得自己假惺惺,打個哈哈,“外務執勤,那麽多同事在外面……”

“是嗎?”蘇信昭打斷他,不容置疑地抱他起來,穩穩當當挪進睡眠艙,撐著艙沿定定看他,“真的是這個原因麽?小霜,你還欠我一個答案,我是軍心嗎?”

楚霜:……怎麽還記得這茬?

他張了張嘴。

蘇信昭目光撫摸過他俊秀的五官,順著眼睛、鼻梁一路向下,最後逡巡在嘴唇上。

將軍的唇形很好看,輪廓峰壑分明,現在因為失血過多,幹澀反白。蘇信昭覺得那雙唇該是冰冷的,而且怕是要說出更冰冷的話,他搶先用拇指蓋撫過去,預料之外的溫軟。

動作太暧昧,像道封印,把楚霜想說的話融掉,摸出他一臉震驚。

他腦缺氧,防不住小蘇的連招,連往後躲都忘了。

也或許,他並沒有那麽想躲。

蘇信昭看他難得“乖巧”於自己的指尖,心裏騰起股進一步侵占對方“底線”的惡劣,而下一刻他狠咬自己一口,淡淡的血腥味和疼撞散了悸動。

他調暗燈光:“好了我不該現在說這些,你先休息。”

他扶楚霜躺下,擡手拂過對方眼睛。

楚霜不習慣這種近乎擺布的照顧,偏頭、撣開對方,嘟囔:“還喘氣呢,弄得我好像死不瞑目一樣。”

蘇信昭:……靠實力拆臺型選手。

他無奈地笑了,不多說話。

楚上將拋開人前死撐的技術bug,大部分時候是很會審時度勢的。他開動自己轉不過彎的腦袋瓜,勉強確定現階段、在哪裏合眼就在哪裏睡覺是上策,終於開始醞釀睡意。

藥效強勁,他很快睡著了。

然後他做了個夢。

夢裏,女王陛下讓他去星聯接議和官員回帝都。航艦安穩返航。艦艙停穩、艙門打開的瞬間,無數黑洞洞的炮口對著他,卡納斯女士遠遠站著,高聲宣布——

星航軍前後兩任統帥叛國,即刻拿下。

楚霜懵了。

女王冷笑著示意他回頭看。

議和長官不知什麽時候變成了楚麟。

大哥沒有死!

活生生站在他面前,卻穿著星聯的制服。

而不等楚霜從震驚中緩神,楚麟的警衛員倏然揉身過來,摸出粒子刀,直戳進楚霜肋下。

楚霜彈射似的一激靈,驀地睜眼——

他還躺睡眠艙裏,艙蓋沒關,蘇信昭守在他身邊,做軍校的功課。

小蘇被身邊人的癔癥驚到、急著湊過來,看看時間、低沈溫和地問:“怎麽了,你才睡了三個小時,做噩夢?傷口還疼嗎?”

楚霜緩神。郝布瞭給他用了生長因子,傷口好了太多,但是噩夢還晃在眼前。

沖來給他一刀的警衛員很年輕,那人低聲說著:“楚帥從來忠於帝國,楚霜才是叛徒!”

年輕人的輪廓很熟,無奈容貌細節藏在軍帽的陰影裏、讓楚霜看不真切,對方像長大後的楚螭,也像蘇信昭。

楚霜疲憊地闔眼,在這一瞬間記憶讓他幻視到對方擡臉沖他笑,笑出左邊嘴角的小酒窩。

夢境與現實重合交疊,楚霜怔怔地想:因為郝大夫一句話,就做這種夢?

蘇信昭眼睛裏藏著心疼,他看楚霜冒了滿腦門子冷汗,拿紳士巾出來給他擦。

手伸過去,卻被對方格開了。

蘇信昭的手頓住、攥緊手帕,眼眸暗淡閃爍,還是溫聲問:“夢見什麽了,說出來就不算噩夢了。你之前這麽跟我說過。”

楚霜對蘇信昭若即若離,歸其原因是有道抗拒橫在心門上。大哥和弟弟死後,競卓沒了,胡睿也沒了,他們把巨大的謎團、甚至背叛一股腦丟給他。他再也不想建立牽扯心力的情感紐帶了。

於是,他多少有點誠心:“我夢見你捅我一刀。”

話剜在蘇信昭心窩,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悲傷:“怎麽會做這種夢?”

“你有事瞞我。”楚霜聲音淡淡的。

蘇信昭非常自然地表現出不解和無辜,歪頭看楚霜,心思飛轉:章廷的話讓他懷疑我了麽?又或者我哪裏露了破綻……

倆人好半天沒說話。

“哥,有話你直說。”

“你救我時速度太快了,我有機械外骨骼也比不過你。”

蘇信昭揪起的心放下一半,他最不怕的就是這個。

他苦笑了下:“絕境激發的潛能,說明你在我心裏分量重。”

“敷衍我?”楚霜刻意不拾對方拋過來的暖心話,繼續破壞二人間的暧昧,“那不是刺激能達到的速度。”

蘇信昭眨眨眼:“那你呢?你日常註射的藥物又是什麽?”

轉移重點的小伎倆在將軍面前沒用,楚霜眉頭往上挑:“現在是我問你。”

“所以你懷疑什麽?”

楚霜不說話,只是看著人。

“嗯……我想想,”結合前因後果,蘇信昭想通邏輯並不難,“你懷疑我也是機甲人?我認識章廷,而章廷和胡睿是同謀,雖然初見時你們對我進行過無數次軀體掃描,但現在時隔兩年多,如果有人有心,這期間有大把機會對我進行改造,是吧?只不過……”蘇信昭和楚霜對視,情急語速快,那一丁點不濃重的墨丘利口音都憋出來了,“如果我說你想多了,你相信嗎?”

楚霜無視反問:“我想聽你一句正式回答。”

蘇信昭看著楚霜,對方臉上沒有半點笑意,那眼神和上次要走他手環時一樣,公事公辦、沒有半點私情可講——他從沒有無條件地信任過他。

而小蘇很快又嘗試理解對方:隱形的陣營對立不解除,我憑什麽讓他相信我呢?

他覆盤過章廷的話,對方給他的提示很不明確。如果末那識的睡眠訓練能夠篡改記憶,那麽他的記憶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或許母親從沒落於沃倫克之手;也或許……

前者細思可喜,後者細思極恐。

心裏那口畫地為牢的苦水突然爆了:我到底為了什麽走到這地步呢?這麽多年我只在乎過三個人,媽媽、章廷還有……

蘇信昭笑了:“小霜,你從來不自證。從前我覺得你是傻白甜,後來漸漸明白,這是你的高明。因為你不在乎,不在乎那些蠢貨的想法、不在乎他們的目光,所以他們愛怎樣想、怎樣說,你都不屑一顧。而我呢?我在乎你,所以我必須要對你自證清白,是嗎?我說過從不會做對你不好的事情,可你不信我……”他聲音在發抖,“現在讓我怎麽證明呢?再跑一次給你看?不在生死攸關的檔口,恐怕我做不到,所以……我該怎麽證明呢?”

他情緒激動,最後語言邏輯都亂了,一把扯出脖子上的吊墜:“還記得嗎,我之前的願望——不要懷疑我!”

楚霜:……我可沒這麽許諾過。

但鬧成這樣,他有點後悔,暗罵自己過分了,他想說“我沒說你對我有壞心”,可話沒出口,蘇信昭已經從戰術包裏抽出粒子刀,擡腿蹬在睡眠艙邊緣,沿著自己小腿迎面骨的走向一刀豁開。

血立刻湧出來。

楚霜大驚:“住手!你幹什麽!”他劈手奪刀,可對方早有防備似的晃手,他抄了個空。

蘇信昭急退兩步,換右腿:“幹什麽?證明給你看啊,刨肉拆骨,這是我從娘胎裏帶出來的血肉!”他沖動上頭,較勁變成博弈、也成為妄圖制裁對方的手段。這有點像自卑的人偏要先提分手,如果得不到挽回,起碼還能留住丁點尊嚴。

眼看第二刀又要割下去——

楚霜單手撐在睡眠艙邊沿一躍翻下地,兩步上前,空手奪刃幹凈利索。

粒子刀在他手中暗淡成只剩刀柄的金屬棍子,被甩在地上、“叮叮當當”滾出好遠。

楚霜氣急了,反手要給蘇信昭一耳光。

可他見蘇信昭直楞楞地看他、滿眼委屈,巴掌頓時洩勁,變成在對方臉頰不輕不重的一磕,更像安撫。

打是打不下去了。

但氣還是真氣的。

氣得將軍傷口發炸、好幾處關節驟痛,他猝不及防,俊眉緊蹙、跌退好幾步,撐在睡眠艙上猛喘兩口,頸側青筋都暴起來了。

蘇信昭眼見此景,心臟好似被無形的手狠攥一把,比被扇耳光疼。

他大罵自己:你發什麽癲,忘了他還傷著嗎?

他搶過去扶楚霜。

楚霜一把甩開他、在睡眠艙邊緣借力直起身子,瞄蘇信昭的傷腿、沒好氣地吼:“你瘋了!”

然後他要去拿醫藥箱。

蘇信昭敏捷不減,揉身攔在楚霜面前:“對不起,我……”他咽了咽,想解釋、又覺得蒼白,只能著急地念叨,“小口子不礙事的。你別生氣、別生氣、讓我看看你腰上的傷……”他還是想扶楚霜。

“讓開。”楚霜聲音很沈,身子偏轉,依舊是不讓碰。

蘇信昭搖頭。

“別讓我說第二次。”將軍眼中燒著燥怒。

蘇信昭見楚霜動作流暢,判斷對方傷口大約沒事,稍微放心些;他知道楚霜這回真氣著了,他認定越是這時候,越不能讓。

於是,他也不知道腦袋裏哪根弦搭給他勇氣,欺身上前,捧起楚霜的臉,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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