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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肺炎 毀人道心而不自知的楚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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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肺炎 毀人道心而不自知的楚先生………

高燒39.6度, 病來如山倒。

楚霜躺在沙發上不樂意動,感覺涼氣從骨頭縫往外冒,漱過口依舊滿嘴鐵銹味。

蘇信昭則被他嚇得很徹底:這怎麽……一言不合就給我樣看看?不高興了你罵人啊, 咱別咳血行不行……

他頂著腦袋上的大口子、站在沙發前醞釀, 松肌劑的藥勁過去了大半, 他想把楚霜抱到臥室去。

楚霜懨懨地掀眼皮、“料敵先機”:“瘦得跟麻桿兒似的, 再把我摔了,消停一會兒。”

蘇信昭很無語。

楚霜的抗拒激起他心底一股擰巴。

而不等他正視擰巴,李謹仁來了。

楚霜燒得高, 但沒糊塗。

堅持讓博士先給蘇信昭驗傷、包紮、留證據, 再由專人把視象資料送去軍務處和國查院。

“你怎麽把自己整成這副模樣了?”

李博士一頭花白卷毛, 戴著無框眼鏡, 收拾完蘇信昭,開始檢查楚霜:“喘氣胸口疼嗎?”

“有……那麽點兒,左邊肩胛也疼。”

楚帥陰陽怪氣、懟天懟地懟空氣, 獨在小老頭面前,有不易察覺的慫。

“哼,上次去冰麟星就傷了肺,沒好利索又出外差, 我剛才遇見小包子了,聽說您了救星聯的小嘎巴豆子玩空中飛人來著?你怎麽這麽能耐呢……我看你……”

李謹仁的口吻像數落孩子, 意識到屋裏還有蘇信昭, 才把後半截話咽回去。

“哢嚓——”

他拿出手持透視機, 對著楚霜按下快門。

不到半分鐘,片子顯像。

“肺傷出血反覆,導致肺炎。肩骨沒事,你體質敏感, 是牽涉痛。正好往後幾天是連續大假,老實在家待著吧你,”說到這,他招呼蘇信昭,“小子過來,跟我把他扶樓上去,我看他現在頭暈眼花,腦子控制不了四肢。”

蘇信昭應聲。

但他不等博士收拾好醫療設備,也沒等楚霜站起來,直接在對方膝窩和後背一抄、把人抱起來,算是對楚霜那句“你再給我摔了”的無聲反駁。

楚霜嚇一跳。

他頭暈,海拔驟然提升,讓他心悸。他下意識想摟蘇信昭,又在眨眼的功夫回神,繃著大將軍臨危不亂的氣勢只拿指尖沾了對方後腰一下,比蜻蜓點水還輕悄。

該死的。他在心裏罵。

蘇信昭幾不可見地笑了:“真的摔不著你,別怕。”

他還完嘴,心情大好幾秒鐘,跟著,五味雜陳翻騰起來。依李博士簡述的因果看,楚霜上次、這次的傷病全是因為他。

雖然陰差陽錯,但他依舊不是滋味。

他垂眼睛看人。

楚霜徹底燒起來了,皮膚比平時更加慘白,只臉頰透出層病態的潮紅。博士幫他聽診時解了他兩顆襯衣扣子,現在他衣領散亂地歪在蘇信昭懷裏,鎖骨的陰影若隱若現,延伸向下是如雕似琢的肌肉輪廓……

蘇信昭咽了咽,趕快挪開目光。他深吸一口氣,在腦海裏狠狠扇自己一大嘴巴:你幾次了?居然垂涎帝國將軍!

他甚至覺得楚霜身子貼在他胸前燙得慌,不著痕跡地把人端遠一絲。快步進臥室,把人穩穩放在床上。

二人同時松一口氣——

蘇信昭心亂如麻,心臟狂跳如擂鼓,生怕對方聽見動靜;

楚霜則確實是怕他把自己摔了,又擔心對方看出他慫這種事。

大眼瞪小眼,片刻沒話。

蘇信昭看楚霜還穿著制服,機械外骨骼都沒摘……

他扭臉進衣帽間、拿幹凈睡衣,回到床邊在楚霜面前蹲跪下來,伸手就脫了對方一只鞋。

楚霜瞳孔驚大了兩圈,趕快縮腳:“不用客氣!還沒到不能自理的地步。”

但他其實是逞強,有一瞬間,他甚至覺得房角倏忽遠離,跟著又貼近,這是高燒引發的空間幻視。他深吸一口氣,見蘇信昭不動地兒,支使說:“幫我弄杯檸檬鹽水去。”

蘇信昭仰頭看他,眉心皺著、也揚著,僵持片刻終於無奈地站起來、轉身出去了。

李謹仁在一邊看熱鬧,倒騰著輸液器逗楚霜:“我看這小助理對你挺好的,你幹嘛轟人家,還板個臭臉?”

同一天、第二次被人說臉素,楚霜反省:我總板臉嗎?我平時多隨和!

“自己一個人慣了,”他苦笑著回答、往門口瞟一眼,確定蘇信昭走遠了。

而李博士太了解他,秒懂、說正事:“未知生物的檢測前兩天徹底完成了,它確實能突破海佛裏克極限,晚些時候我把分析報告給你,只是可惜進一步研究需要更多樣本。”

“這次返程我們又遭遇黑洞了,但是……”楚霜合著眼睛,說話氣音居多,“中途登陸的小行星上沒有這類生物,未知生物或許與流浪黑洞存在聯系的推測缺失充分必要條件。”

“哢噠”一聲,李博士把藥液泵打開。

“這也正常,人類對宇宙的探究本來就存有大片空白。但福禍相依,於你個人而言起碼是希望。國研院已經開始制定捕捉黑洞運行軌跡的方案了,你先消停消停,養好了自己再說,”他把一套設備安置在楚霜床頭,“呼吸性消炎藥和氣濾裝置,只要睡覺就給我老實戴著,好得快一點。”

楚霜老老實實聽醫囑,主要也是無力反駁。

話說到這,門開了。

小蘇和檸檬味一起飄進屋。

博士對年輕人和顏悅色:“他房子那麽大,就他一個活物住著怪陰森的,你留下陪他住兩天,甭跟他客氣,”小老頭瞪一眼楚霜,又鑿吧,“慣愛強撐,他要是不好好歇著,你就告訴我,我一針讓他睡一天!”

蘇信昭眨巴著眼睛聽著,在心裏一拍巴掌:惡人自有惡人磨!

最後,“老惡人”一指楚霜,無聲地警告病號:安生待著。

楚霜趕快讓蘇信昭把惹不起的老頭子送走,自己象征性地喝幾口水,躺下。

輸液泵裏有助眠藥物,沒過太久他困意上頭。

蘇信昭送人回來,先把楚霜換下的制服輕輕斂起來、拿去洗上,然後回來繼續守著人。他坐得遠遠的,等楚霜徹底睡熟,才輕手輕腳到床邊。

已經十點多了,溫黃的地燈讓臥室安謐。

楚霜平躺著,平時勁風吹不倒、松柏一樣支棱的人其實很單薄。呼吸循環裝置的罩子晶瑩透亮,扣在口鼻處,上面的水霧聚了又散……

這讓蘇信昭錯覺眼前人是冰做的,晶瑩、堅硬、美麗,但一碰就會碎了。

所以,他用極輕的力度幫對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然後收回手,小心翼翼退到沙發處,生怕弄出聲響吵人安眠。

蘇信昭發呆,他還是看著楚霜,翻來覆去地琢磨:我喜歡男的……?

他是個有猜測就會去驗證的人。

於是,他勒令末那識徹底休眠,從終端找十八禁,準備獨自面對一切。

演員們的身材好極了,情緒飽滿到位,可小蘇看著同性雙人運動,沒覺得美好,心裏更沒悸動和抓撓。

甚至連身體都平靜如水。

所以……我不是喜歡男的?

他心思拐彎,不經意看向床上昏睡的那位——

如果是楚霜這樣……

他頭皮倏忽發麻!

他不受控制地設想:小電影裏下面那位太矯揉造作,不好。他不會是這樣的,他或許連吭都不吭一聲;說實在的,他的風格根本不像會在下面……

如果他是上面那位,他會和誰一起?

……我嗎?

只能是我。

但是吧……

……

emmmmm……

翻譯成中文是“噩夢密密麻麻”!

不對不對不對!

這個風格也不對!

蘇信昭腦袋徹底爆炸,心裏瘋狂喊“no”。

其實不止腦袋炸,別的地方也炸了:蘇信昭啊,你怎麽……啊?!還以為你喜歡男的,沒想到你是單單喜歡他?

他腦子完全被“床上那位”刺激了,壓根不受控制,偏又哪壺不開提哪壺地聯想。他瘋狂想知道楚霜在星聯是不是被色情招待過。鬧到最後腦容量不夠用、燥氣上頭想撓墻。他恨恨地按停了小電影,把頭發揉成亂雞窩。

非常氣急敗壞。

他最後看一眼楚霜,確定對方安穩之後,飛速沖去衛生間,打開淋浴。

冷水像暴雨澆頭,砸熄了年輕人的□□,同時也讓他腦子降溫,他任憑“雨滴子”恣意,回溯近來與楚霜發生的事、說過的話,覺察出自己的深層心理需求:其實從對方出差之前,他就已經希望人家撂挑子了。

如果他沒有帝國軍官的職務加身,二人就不會走到徹底決裂的地步吧?

第二天天快亮時,毀人道心而不自知的楚先生醒了。墻上的投影鐘顯示時間:05:35。

他狀態好多了,摘掉呼吸器、坐起來,腦袋空空,屋裏也空空。

灑麽一圈,看見沙發上有條疊整齊的毯子,蘇信昭該是在那躺過。

半夜的時候,輸液泵自動停了。

楚霜把針頭留在手臂上,空泵容器則投籃似的扔向垃圾桶。桶跟主人很有默契,感應到有東西飛來,張開蓋子。

“咣當——”

“球”進了。

然後,楚霜撿起放在床頭櫃的智能終端看,果然看到一堆未讀消息。

信息多是包子發來的,附帶著需要他簽署的文件。

別看包和平平時報文行文不咋地,卻很會添油加醋地找痛點。他揪住林楷妄圖傷害星聯幸存者狠狠揪扯,直接把矛盾上升到外交高度,警務署當然不會把能燒穿底的黑鍋抱在懷裏。

移交手續辦得異常順利。

林楷、阿喜等人昨天就被關進軍務處單間,風聲被壓得嚴實。

楚霜簽完文件回傳,隨手拿起煙盒、想點煙,又忍住了。他思慮片刻,調出個號碼、撥過去。

對方接語音很快:“小霜兒?你回來了麽?”

劉微宇聲音很清醒,不知是起床了,還是壓根沒睡。

“嗯,有個急事,”楚霜跳過寒暄直切主題,“競卓之前接受過林氏的資助做外場課題,你查查他到底在研究什麽……”

通訊結束,楚霜合上眼睛捋思緒。

劉微宇做事靠譜,如果順利,很快會有結果;林氏的老大林礪知道兒子被關必然會有動作,需要知己知彼;再過幾天星聯的使團也會來了;更有那個在星系裏瞎溜達的黑洞……

楚霜總覺得這些事件中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一時又理不清。

他沒能安靜太久,房門輕響,蘇信昭進來了。

小蘇見他醒了,先一楞,跟著快步到床前,擡手要摸對方額頭。

楚霜不習慣突如其來的觸碰,偏頭就躲開了。

“我看你還燒不燒。”蘇信昭解釋。

楚霜想說“發燒了終端會報警”,而後意識到那玩意他根本沒戴。

這麽一分心,蘇信昭的手已經貼在他額頭上了。

“對不起……”蘇信昭聲音輕輕的,“昨天的事對不起。我給你煮了點粥,一會兒就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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