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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啄眼 我又不想跟著他,不得罪你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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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啄眼 我又不想跟著他,不得罪你就行。……

“看茶看茶!給局座看茶!”

楚霜發號施令,智能管家立刻行動,拿個冷泡茶包扔進航空飲水瓶、遞上去。

“局座”無語。

他大號羅立仁,是總務辦信息控制中心的處長,類似辦公室的宣發崗。

只不過呢,國都會行政級別高。如果從辦公大樓頂往下扔磚頭,拍中十個起碼六個是處長,且“處長”多是局級,所以楚霜調侃得沒毛病。這回,羅立仁的隨隊任務是收集內參資料,其實純是登某人指派來惡心楚霜的。

“聽登主任說楚上將雷厲風行,我慕名觀摩,還盼著拿到一手資料回去發揚典型,沒想到……”羅立仁官腔十足,哼個鼻音,“只看見上將靠大哥留下的‘遺產’養尊處優。”

按理說,這倆人首先差著系統,其次羅立仁的職級比楚霜低很多,楚霜現在拍桌子讓人把他叉出去都不為過。

不過楚上將只是打個“哈哈”:“‘遺產’……嗯,太貼切了,我哥要是知道我禍害他的星航軍,借屍還魂也得來揍我,到時候萬一他看中羅處的皮囊,你一定別借給他。”

羅立仁:……

“啊……羅處來者是客,聽說你好酒,”楚霜瞥一眼智能管家遞來的冷泡茶,還嫌棄上了,“這太寒酸了,換酒吧。咱登主任說過‘249星幣以下的紅酒都是臭襪子味的’,所以我特意給你備了一瓶250的,快打開醒醒。”

“……不用了!”羅立仁忍無可忍,冷哼一聲扭臉要走。

“稍等稍等,”楚霜攔他,“羅處是總務辦的大筆桿子,不像星航軍,自我起有一個算一個全是武夫,包和平——”

“到!”包子給自家老大長臉,站得筆直,聲音洪亮。

“昨天你們忙活了七八個鐘頭都沒搞定的報告書拿給羅處掌掌眼。反正最後要在信息中心留檔,”楚霜說著,向羅立仁一笑,露出八顆牙,和善極了,“您受累,提前給指點指點?”

羅立仁來找茬兒不成反被將軍,眼珠一轉,看見蘇信昭了:“蘇助理,知道自己跟了個什麽人麽?”他湊近壓低聲音,“當年他為了功勳連親弟弟都舍了,你跟著他,早晚有一天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蘇信昭眨了眨眼,面色如常,看一眼楚霜:網上被罵吭都不吭,陰陽怪氣挺來勁。

他不等楚霜說話,也挺客氣沖羅立仁一咧嘴:“不擇手段能上位,總好過不‘折’腿斷依舊懷才不遇。”說著,眼睛似有似無地瞄羅立仁的瘸腿。

一句話戳得羅立仁臉紅脖子粗。

包子恰逢其時,趕在羅立仁發作之前往他身前一擋:“羅處,請。”

星航軍仨人一套組合拳,意外地默契,羅立仁人在矮檐下,只得暫時忍氣吞聲。

楚霜等人走遠了,問蘇信昭:“認識?”

蘇信昭剛通過末那識查了羅立仁的檔案,但他搖頭:“不認識,有種人看就面目可憎,小人氣質藏不住。”

楚霜想笑:“那你可徹底把小人得罪了。”

“我又不想跟著他,不得罪你就行。”蘇信昭滿不在乎。

楚霜突然覺得這孩子不跟他矯情的時候嘴挺甜的,是種率直的甜:哼,糖衣炮彈。

他沒再接茬。

而論及搜救工作,其實早開始了。

兩小時前,清道夫號派出無人搜救艦。機械飛行甲游蕩在浩渺宇宙中,如蜉蝣穿海。尾翼助推器噴薄出淺淡的白煙,很快在濃如黑幕的無垠中散開。

搜救收效甚微,通過巡宇打撈,搜救艦只撿了些懸浮破爛回來。

於是,又過了小半天,清道夫號的會議室裏,眾人面前堆著破銅爛鐵。

“這是剛剛回收的飛船殘片,經核實,它屬於霍中尉率領的藥劑師號搜救艦。”指令員簡述情況。

太空航艦的合金外衣材質堅硬、耐熱,能迅速釋能,只最薄的一層外殼就能承重二十來噸。

現在,它殘破卷曲地躺在桌上,無聲地表示執行搜救任務的中隊全軍覆沒。

“傷痕怎麽造成的?”楚霜問。

指令員回答:“這很像腐蝕傷,但空間站的成像掃描從未捕捉到生物痕跡……”話說到這,他把目光投向另一人。

那人著急忙慌進門,防護服、護目鏡還沒來及摘脫,看不出長相,只看出他氣質溫文,是剛從實驗艙趕來的研究員。

“剛才我在殘片邊緣提取到少量異物,確定它屬於未登記物種的組織液。”他說完緩出一口氣。

包子舔舔嘴唇:“意思是……有未知怪物‘吞噬’了咱們的救援艦?那星移民艦也是被它吞噬的麽?所以它、或者說它們該有多龐大……”

這太可怕了。

會議室內鴉雀無聲。

時間悄然滴答。

“我覺得不一定……”蘇信昭突然打破沈寂,他一直沒什麽存在感,現在所有人都看他,他撓撓腦袋繼續說,“破片邊緣沾了生物組織液,也不一定代表搜救隊是被它們團滅的吧?你們看,”他指著殘片的邊緣,“這些傷痕像腐蝕傷,但也像自內向外的爆炸沖擊扭曲傷……”

“確實有這個可能,船體碎片長時間暴露在外空,沒辦法一眼辨別傷痕成因,腐蝕性測試結果還沒出來;可是如果是艦船爆炸,黑匣子會留下。”研究員就事論事。

“或許黑匣子被……其他什麽人帶走了呢?‘沒探測到未知生物’是一種可能,已知生物別有用心也是一種可能。”蘇信昭說。

研究員臉色“唰”地冷了:“你說我們內部有人搞鬼?”

蘇信昭不看他,小聲嘟囔:“人心懷鬼胎,有什麽奇怪的?”

“你到底什麽意思?!”研究員眉毛要起立。

“競卓別吵架,”楚霜制止研究員,問蘇信昭,“還有別的想法麽?”

蘇信昭笑著沖楚霜眨了眨眼,算是感謝他讓自己把話說完:“我見過希望號,它很巨大,如果它貼近空間站,監控設備不可能什麽都拍不到,”說到這他環視會議室眾人,見大家神色各異,索性把意思掰開揉碎,“依照我的知識水平理解,信號捕捉點是個不小區域,位置並不精確。所以如果不是有人抹掉監控,那就是希望號當時所在的區域不在監控拍攝範圍內,咱們假使藥劑師號是被未知怪物‘吃’掉了,但它依舊有‘骨頭’留下,希望號比它龐大數十倍,怎麽反而連渣子都不剩?”

或許希望號和救援艦的消失的原因並不一樣。

又是一片安寂。

研究員高競卓臉色更沈了,不知是不是自愧身為專業人士反而忽略了尋常細節。好半天他對蘇信昭點頭:“有道理。”

然後,他打開終端,悶頭調取空間站附近的全方位攝錄記錄。整個事件的影像嚴重缺失、黑匣子失蹤,足以說明信號被攔截或幹擾過。

“指令長!發現未知信號源,正在匹配信號波段……”指令員聲音總是存著職業慣性的冷靜,但他眼中抹不去激動,聚精會神盯著操作屏的數據適配條,“是……是藥劑師號的曾用波段!信號是SOS!位置在冰鱗星!”

空間站所以取名“冰鱗”除了它形態類似飛龍,還因為它所依附的星球叫冰鱗。

現在失蹤救援隊的黑匣子找到了,更確切地說是自己蹦出來了。與殘片被發現的地方相距上千宇宙航裏。

“通知全軍進入備戰狀態待命。即刻準備打撈救援。”楚霜下令。

消息在毫秒之內傳遍全艦。

羅立仁被楚霜圈在公務艙,看著“報文”倆眼發直,一聽這個立刻來精神了。

這位羅處跟除霜不熟,看見上將就像只烏眼雞,純是因為不忿。

他也是帝國軍校畢業的,畢業考試時,機械外骨骼失控,生生把他右腿髕骨壓成粉碎性骨折,斷送了他應季入伍的機會。

那次事故是校方的責任,校長動用關系,給他爭取了去總務辦公室實習的機會。要知道,國都會是許多轉業軍官夢寐以求的歸處。

羅立仁的夢從來不在浩渺宇宙裏,他只想快速往上爬,所以當天就同意了。

而自他進總務辦,三天兩頭聽人念叨“楚霜”,多數不是好話。可這楚霜再如何“沒人性”、“刻薄”、“六親不認”,在女王面前不是依舊風光無限,榮譽不減嗎?

羅立仁想:沒有星航軍,他楚霜什麽都不是!

他也時常自憐:老子生不逢時!

是以,這些年他工作努力,只用三年就做到處長。但這還不夠,他要等一個一飛沖天的機會。

現在,機會來了。

他屁股裝彈簧,蹭一下竄起來,往外沖。

陪他的書記員沒收到限制羅立仁行動的命令,只得一邊追,一邊緊急呼叫中控。

很奇怪,通訊斷斷續續。

別看羅立仁腿瘸,跑得可一點不慢,同樣是文職,書記員被他甩開了五六十步。

為了應對突發狀況,帝國軍執行巡宇外務時,停機艙內的機甲是開放駕駛權限的。羅立仁直奔一架小型全能作戰機。

“羅處——你……哎,跑得還挺快,你等等!你不能……哎呀我滴媽!”書記員不得已沖上去拽他,被他反手掀個趔趄,倒退幾步,後背磕在墻上。

羅立仁跨進艙門,跛腳一頓、又收回來,閑走兩步到書記員身邊,他皮笑肉不笑:“傻小子,運氣是自己爭取來的,多跟你家統帥學學,踩著親人骨頭也要往上爬。”

然後,他在對方的一臉震驚中跨上飛行器,充能、點火、脫出內艙瞬間完成。

楚霜得知這消息時,羅立仁已經飛出好百航裏了。

他暗罵自己:沒拿炸家雀兒當盤菜,倒讓死鳥詐屍啄了眼。活該!

“清道夫成分裂陣,中控領航,左翼護衛艦群向信號點極速推進八百航裏,粒子炮射程籠罩信號點,不必著陸,掩護羅處。”軍令言簡意賅。

巨型的巡宇艦即刻分散、釋放出數十架護衛艦,追隨羅立仁而去。

楚霜不冒進。

他想好了,那貨要是中埋伏,能救則救,救不了就給他申請功勳,讓丫風風光光掛墻上。

“開實時畫面。”他吩咐。

何必擋著別人作死的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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