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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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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債

從拜師大典上回來之後樂橙就去找了一趟費雎。

她這身裝束實在惹眼,濃麗的五官配上鮮紅的衣裙,外面再半掉不掉地披著一件忘憂宗弟子服,怎麽看怎麽違和。

一路上,少不了人對她指指點點。

樂橙才不在意那些人的目光,上一世就讓她修煉出了一個強心臟。那些人怎麽想,關她屁事,她自在,她快樂就行了。

費雎一言難盡地看著樂橙這個模樣:“你怎麽不回你那間小院去?”

話裏話外這麽沖的酸味……

樂橙挑眉:“師兄,你要是這麽想要師尊的題字,咱們兩個換一間院子住也行,那滿院的桑粟,我真是不習慣。”

費雎連忙擺手:“那倒也不必,我半夜偷偷把那個匾額摘下來就行了。”

樂橙:“……”

她笑意還沒完全退去:“師兄,我來跟你討些東西,紅心果的種子你那裏有嗎。”

費雎疑惑:“你要紅心果的種子幹什麽?”

紅心果是較為溫和一類的靈藥,果實為紅色,鮮嫩多汁,酸甜可口,既有溫養丹田,凝聚靈力之用,又能解嘴饞。

樂橙不想承認是自己嘴饞想種點紅心果當水果吃,便說:“我想在院子裏種一點,煉藥用。”

費雎更加疑惑:“紅心果不怒峰有很多,而且價格也很便宜,你買一些就是了。”

樂橙:“……不怒峰的紅心果品相不行。”

不怒峰的那些紅心果是當做藥材培育的,為了藥效,犧牲了口感,哪有她親手種的好吃。

費雎:“……”

終於,樂橙好說歹說,才從費雎手裏討了些紅心果的種子走,回到無憂居之後,轉頭就連根拔起了兩三棵桑粟,用靈力溫養著根莖,扔進儲物戒裏去了。

劃出的這塊地仍舊不夠大,樂橙接連又拔起好幾棵,若不是怕鬧出太大的動靜,她真的想把這滿院子的桑粟都拔了。

一看到這滿院子的桑粟,她就會想起上一世嚴無霜為柳恬親手種下的那滿院子的菱花,生理性反胃。

即使樂橙本意不願鬧出太大的動靜,但終究是驚動了不遠處在書房中的嚴無霜。

嚴無霜迅速趕來,努力掩飾好眼中的擔憂,推開門後,卻看見紅衣少女正半蹲在地上,將一粒粒紅色的種子播種到土地裏面。

少女紅色裙擺沾上了泥土,她並不在意,只是有汗珠從額頭低落,汙了她的視線,她擡起手背,蹭了蹭臉頰,擦幹汗水。

她卻沒註意到手背上的泥土,這一抹,就把原本白皙漂亮的臉蛋抹成了個小花臉。

樂橙不在意,繼續播種。

而嚴無霜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喉結上下滾動兩番,心海翻騰,怎麽都止不住了。

他看得有些移不開目光。

嚴無霜幾乎失控般地向前走,直到腳步聲驚動了樂橙,樂橙仰著頭,一雙黑亮的眼睛看著他:“師尊?”

嚴無霜猛地回神,狼狽地與樂橙錯開視線,他環顧四周,低聲問道:“那些桑粟,為何要伐了?”

樂橙手中動作一停,然後臉上掛笑:“我看這院子中靈氣充裕,土地也非常肥沃,種桑粟著實可惜,就討來了紅心果的種子,種在上面,能煉藥用。”

樂橙坐等挨罵。

私自動了嚴無霜在這所院子裏的布置,還不知嚴無霜要怎麽罰她。

哪料嚴無霜只是輕輕頷首:“這間小院是你的住處,自然你說了算,只是這些桑粟,你有何打算?”

樂橙看向嚴無霜,好像第一天才認識他。

“額……其實桑粟沒什麽大用,也不值錢,而且凡世間桑粟泛濫,不如就把這些木材晾幹,燒藥爐用吧。”

嚴無霜卻追問,隱隱有些期待:“桑粟花朵有清香,這些花,該如何處置?”

桑粟熏香,是他的求而不得。

樂橙搓著手指上的泥土,滿不在意:“花沒什麽大用,就落在土地上,當作天然的肥料吧。”

-

新入門的弟子開始集體修習的第一天,第一堂課,是由不怒峰的岳崎長老教導的藥理課。

樂橙缺席了。

岳崎酷愛點名,他連點三聲樂橙的名字都無人應答時,氣得吹飛了胡子:“第一堂課就缺席,成何體統,你們可有人認識樂橙?”

關躍坐在席間,有些不安。

他忍不住就為樂橙操心,岳崎長老是出了名的一絲不茍,若是被他逮住,接下來的一年,可能都不太好過。而且,他初到梨花鎮的時候,他記得,樂橙也沒有這麽不聽話的。

依然沒有人回答,岳崎冷哼一聲,眼見著就要在名冊上狠狠地記下一筆,關躍一咬牙,剛舉起手要替她打掩護……

忽然響起溫和有力的敲門聲。

只有三聲,三聲以後,就不再動作。

岳崎以為是樂橙,微微昂首,掃視了一下座位上的各位弟子,神色微肅,看樣子是準備殺雞儆猴。

他拄著拐杖,慢悠悠地去開門,但沒想到——

門外站著的是嚴無霜。

岳崎:“……”

“無觀君今日怎麽親自來了?”

嚴無霜淡淡頷首:“岳長老,我過來,是為了同你商量我的弟子樂橙一事。”

岳崎面露喜色:“無觀君,我本來就要去找你一趟,你這弟子樂橙實在太過頑劣,這才第一堂課,就不來,簡直是不把我放在眼裏,不把忘憂宗的教習體系放在眼裏……”

嚴無霜緩緩擡眸:“岳長老教訓得是,我也正為此事而來,私以為,樂橙天資聰慧,很多事情信手拈來,我打算對她親自教導,因此一些較為基礎的課業就不來修習了,當然,結業考核會照常參加,並不會影響岳長老你的授業進度。”

岳崎瞠目結舌:“可……可,無觀君,忘憂宗從沒有過這樣的先例啊……”

嚴無霜道:“的確沒有先例,岳長老也是勤懇負責,不如這樣,若是結業考試的時候,樂橙沒有達到你的要求,那麽不論如何,我與樂橙我們師徒兩個,都會來你的課堂上,重新夯實藥理基礎。”

一聽這話,岳崎有些慌。

他哪敢讓凈淩無觀君來聽自己的課!

就算無觀君敢聽,他也不敢教,要知道,藥理這堂課的專用典籍,就是無觀君主導編纂的。

這套典籍,已經沿用了一百多年,無一錯處,邏輯縝密,各種解釋也非常詳細,就他知曉的名震八方的太初老君就會經常翻閱,次次都會有新收獲,不止一次,太初老君對無觀君讚不絕口,這套典籍常看常新,簡直就是藥理寶典……

岳崎連忙擺手:“無觀君,怎麽會,你的弟子,怎麽會有通不過結業考核這一說……”

嚴無霜拱手:“岳長老見諒。”

岳崎回到課堂上之後,抹了一把汗,松了一口氣,而堂下的弟子,都已經是目瞪口呆。

不止藥理課,接下來樂橙要上的每一門,占星、玄陣、體術等等,嚴無霜都會親自登門,當眾向各位長老解釋清楚。

既替樂橙擺平了各位長老的刁難,又給了樂橙好大的面子,這些弟子,恐怕也不敢議論什麽。

即使這些長老百般不願,但也不得不賣無觀君一個面子。

這一天下來,樂橙就在整個忘憂宗出名了。

能得無觀君如此偏愛,親自教導,那得是何等天才才有如此殊榮。

而這個引起忘憂宗轟動的天才,正在不怒峰的側峰處百無聊賴地劃水。

樂橙把仙鶴蛋拋上拋下,思緒卻有些飄遠。

她重生以來,許多事看似與上一世的軌跡重合,但細微處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尤其是嚴無霜,她總覺得嚴無霜的狀態並不對勁。

她確定自己的記憶並沒有出錯,從前,嚴無霜確確實實是有身周的靈力護體的。

但現在,沒有。

一般的修者都會開啟靈力護體,一是為了保護自身,二是為了及時感知外部靈流變化,察覺到潛在的危險或是埋伏的敵人。

不開靈力護體,只有三種可能,這名修者實力低微,還沒有到達能夠靈力護體的階段;這個修者不喜歡靈力護體;這個修者實力大降,無法再開啟靈力護體或者靈力不夠揮霍。

樂橙眸光一閃。

前兩個都不可能,可是嚴無霜,會實力大降?他可是大乘期的修者……

樂橙怎麽都想不通,幹脆不想,這關她屁事,隨後麻利坐起身,卻撞見了一只直勾勾盯著她的仙鶴。

樂橙:“……”

仙鶴:“……”

樂橙,悄悄地,把仙鶴蛋藏在身後。

哪料,這只仙鶴驟然引頸長鳴!

壞了!

樂橙起身就跑,她這邊動靜不小,徹底驚動了仙鶴群,一剎那,眾多白鶴亮翅,呈包圍之勢,將樂橙牢牢包圍在中間。

她轉身就跑,卻不小心,一腳踩碎了一顆蛋……

樂橙:“……”

樂橙眼前,是一片憤怒而來的白花花的大翅膀子。

還有不遠處,小道童驚慌的尖叫聲。

樂橙被岳崎揪出來的時候,腦袋上插著兩根仙鶴毛,她身上被撓得一道子一道子的,岳崎像拎小雞崽似的把她拎起來,吹胡子瞪眼:“樂橙,你簡直無法無天!”

樂橙吐出一嘴的毛,笑嘻嘻地:“岳長老,對不住,我沒想驚了這些仙鶴的。”

岳崎氣得瞪大了眼:“你知不知道,我精心培育的這些仙鶴一年才只下一顆蛋,而且這些蛋不能接觸人氣,若是接觸人氣,直接就失了藥效,這群仙鶴被你驚到,明年會不會下蛋還要另說,你毀了我整整數年的心血!”

樂橙賠笑:“岳長老,對不住,我賠您,我賠給您。”

岳崎大吼:“你拿什麽賠!無觀君讓你專心跟著他修習,你就學了怎麽偷我的仙鶴蛋?”

樂橙笑嘻嘻地說:“岳長老,要不把我賠給您,我很能幹的,白給您打一年的工,總夠還這些……”

“誰要你這個毛手毛腳的臭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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