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以後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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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以後不會了
霍家的私人飛機，平穩地飛行在萬米高空。
舷窗外是墨藍色的天鵝絨夜幕，綴滿了鉆石般的星辰。
機艙內安靜得只能聽到平穩的引擎聲，像一首催眠的搖籃曲。
可林沅睡不著。
他在柔軟舒適的大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裏亂糟糟的，全是殺青宴上霍思成那個披衣服的動作，和他分龍蝦時，那無奈又縱容的眼神。
煩死了。
林沅索性坐了起來，掀開被子下床。
他光著腳，踩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悄無聲息地走向小吧臺，想給自己倒杯水。
剛走出休息室，他就看到不遠處的會客區，還亮著一盞小小的閱讀燈。
霍思成沒睡。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絲質睡袍，領口微微敞開，正坐在桌前，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專註地看著手裏的文件。
燈光勾勒出他英挺的側臉輪廓，少了幾分白天的攻擊性，多了幾分書卷氣。
聽到動靜，霍思成擡起頭，鏡片後的目光看了過來。
林沅的腳步頓住了，站在原地，像個被抓包的小賊。
“睡不著？”霍思成問，聲音在安靜的機艙裏顯得格外清晰。
“有點渴。”林沅找了個借口，走到吧臺給自己倒了杯溫水。
他喝了兩口，卻沒有回房的意思。
他鬼使神差地走過去，在霍思成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
霍思成看著他，沒再說話，只是放下了手裏的文件，摘掉了眼鏡，身體向後靠進柔軟的沙發裏，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麽。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林沅握著水杯，指尖的溫度透過玻璃傳來。
他看著桌上那支被放下的鋼筆，又看了看霍思成。
在片場的那個眼神，在宴會上的那個維護，像一顆顆小石子，投進了他心裏，激起了一圈圈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漣漪。
他想知道為什麽。
“你……”林沅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嘴唇，鼓起勇氣，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許久的問題，“你為什麽……總是那麽緊張我的安全？”
這個問題，問得直接又突兀。
霍思成明顯楞了一下。
他看著林沅，那雙總是帶著探究和審視的眼睛裏，此刻只有純粹的疑惑。
他沒有立刻回答。
機艙外，星河流轉，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
霍思成將目光從林沅臉上移開，投向了窗外那片深邃無垠的夜空。
他的神情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反常。
“很多年前，”他終於開口，聲音很平，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我曾經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人。”
林沅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沒有出聲打擾，靜靜地聽著。
“他也是一個Omega，性格很好，很愛笑，對所有人都很友善。”霍思成的聲音裏聽不出情緒，但林沅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壓抑著洶湧的暗流。
“他很信任我。他說，只要有我在，他就什麽都不怕。”
“後來，他出了一場意外。”霍思成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
“那場意外，本可以避免的。是我疏忽了，是我以為萬無一失。我當時就在現場，離他不到五十米，但我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他的聲音在這裏中斷了。
他沒有再往下說，沒有描述那場意外的具體細節，但那未盡的話語裏，卻透出一種能將人溺斃的痛苦和自責。
林沅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了爆破戲那天，霍思成沖出帳篷時，那張失了血色的臉。
原來，那份恐懼，並非空穴來風。
整個機艙，再次陷入了安靜。
許久，霍思成才重新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種冰冷的，像是從骨頭裏滲出來的決絕：“從那天起，我對自己發誓，我絕不會再讓我關心的人，脫離我的掌控。”
他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在林沅的臉上，那雙深黑的眼眸裏，翻湧著林沅從未見過的，深刻的偏執與脆弱：“因為失控，就意味著失去。”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林沅心中所有的困惑。
為什麽霍思成要用那種近乎變態的方式監控他，為什麽會在爆破戲時緊張到幾乎要中止拍攝，為什麽會在艾略特靠近他時，展現出那樣強烈的排斥和敵意。
那不是單純的占有。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創傷後應激反應。
是一種因為害怕再次失去，而生出的，令人窒息的保護。
林沅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一直以為霍思成是無所不能的，是強大的，是冷酷的。
他從沒想過，這個男人心裏，也藏著這樣一道鮮血淋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
他所有的強硬和霸道，都只是為了掩蓋那份早已被恐懼蛀空了的內心。
一種陌生的，酸澀的情緒，從林沅的心底湧了上來。
那不是同情，也不是可憐，而是一種更加覆雜的東西。
是心疼，是理解，是想要去觸碰那道傷口的沖動。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安慰的話語，在這樣沈重的過往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於是，他放下了手中的水杯。
在霍思成詫異的註視下，林沅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
然後，他伸出手。
沒有擁抱，也沒有任何過界的舉動。
他只是將自己微涼的手，輕輕地，覆在了霍思成那只因為講述往事而下意識緊握成拳的手上。
那只手，骨節分明，此刻卻繃得死緊，掌心一片冰冷。
林沅用自己的體溫，一點點地，試圖去溫暖那份冰冷。
他低下頭，看著兩人交疊的手，用一種很輕，卻無比鄭重的聲音說：“……以後不會了。”
他沒有說清楚，是“不會再有意外”，還是“不會再讓你失去”。
但霍思成懂了。
他緊繃的身體，在那只手覆上來的瞬間，就僵住了。
他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屬於林沅的，帶著一絲清甜信息素味道的溫度。
那溫度，像一道微弱卻執著的光，穿透了他多年來用冰冷和偏執築起的高墻，照進了那片早已荒蕪的廢墟。
霍思成緩緩地，松開了自己緊握的拳頭。
然後，他反手，握住了林沅的手。
將他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十指，緩緩相扣。
嚴絲合縫。
他握得很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一塊浮木。
那份失而覆得的溫度，仿佛能將他從那場糾纏了他無數個日夜的冰冷噩夢中，徹底救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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舷窗外是墨藍色的天鵝絨夜幕，綴滿了鉆石般的星辰。
機艙內安靜得只能聽到平穩的引擎聲，像一首催眠的搖籃曲。
可林沅睡不著。
他在柔軟舒適的大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裏亂糟糟的，全是殺青宴上霍思成那個披衣服的動作，和他分龍蝦時，那無奈又縱容的眼神。
煩死了。
林沅索性坐了起來，掀開被子下床。
他光著腳，踩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悄無聲息地走向小吧臺，想給自己倒杯水。
剛走出休息室，他就看到不遠處的會客區，還亮著一盞小小的閱讀燈。
霍思成沒睡。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絲質睡袍，領口微微敞開，正坐在桌前，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專註地看著手裏的文件。
燈光勾勒出他英挺的側臉輪廓，少了幾分白天的攻擊性，多了幾分書卷氣。
聽到動靜，霍思成擡起頭，鏡片後的目光看了過來。
林沅的腳步頓住了，站在原地，像個被抓包的小賊。
“睡不著？”霍思成問，聲音在安靜的機艙裏顯得格外清晰。
“有點渴。”林沅找了個借口，走到吧臺給自己倒了杯溫水。
他喝了兩口，卻沒有回房的意思。
他鬼使神差地走過去，在霍思成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
霍思成看著他，沒再說話，只是放下了手裏的文件，摘掉了眼鏡，身體向後靠進柔軟的沙發裏，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麽。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林沅握著水杯，指尖的溫度透過玻璃傳來。
他看著桌上那支被放下的鋼筆，又看了看霍思成。
在片場的那個眼神，在宴會上的那個維護，像一顆顆小石子，投進了他心裏，激起了一圈圈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漣漪。
他想知道為什麽。
“你……”林沅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嘴唇，鼓起勇氣，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許久的問題，“你為什麽……總是那麽緊張我的安全？”
這個問題，問得直接又突兀。
霍思成明顯楞了一下。
他看著林沅，那雙總是帶著探究和審視的眼睛裏，此刻只有純粹的疑惑。
他沒有立刻回答。
機艙外，星河流轉，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
霍思成將目光從林沅臉上移開，投向了窗外那片深邃無垠的夜空。
他的神情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反常。
“很多年前，”他終於開口，聲音很平，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我曾經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人。”
林沅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沒有出聲打擾，靜靜地聽著。
“他也是一個Omega，性格很好，很愛笑，對所有人都很友善。”霍思成的聲音裏聽不出情緒，但林沅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壓抑著洶湧的暗流。
“他很信任我。他說，只要有我在，他就什麽都不怕。”
“後來，他出了一場意外。”霍思成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
“那場意外，本可以避免的。是我疏忽了，是我以為萬無一失。我當時就在現場，離他不到五十米，但我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他的聲音在這裏中斷了。
他沒有再往下說，沒有描述那場意外的具體細節，但那未盡的話語裏，卻透出一種能將人溺斃的痛苦和自責。
林沅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了爆破戲那天，霍思成沖出帳篷時，那張失了血色的臉。
原來，那份恐懼，並非空穴來風。
整個機艙，再次陷入了安靜。
許久，霍思成才重新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種冰冷的，像是從骨頭裏滲出來的決絕：“從那天起，我對自己發誓，我絕不會再讓我關心的人，脫離我的掌控。”
他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在林沅的臉上，那雙深黑的眼眸裏，翻湧著林沅從未見過的，深刻的偏執與脆弱：“因為失控，就意味著失去。”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林沅心中所有的困惑。
為什麽霍思成要用那種近乎變態的方式監控他，為什麽會在爆破戲時緊張到幾乎要中止拍攝，為什麽會在艾略特靠近他時，展現出那樣強烈的排斥和敵意。
那不是單純的占有。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創傷後應激反應。
是一種因為害怕再次失去，而生出的，令人窒息的保護。
林沅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一直以為霍思成是無所不能的，是強大的，是冷酷的。
他從沒想過，這個男人心裏，也藏著這樣一道鮮血淋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
他所有的強硬和霸道，都只是為了掩蓋那份早已被恐懼蛀空了的內心。
一種陌生的，酸澀的情緒，從林沅的心底湧了上來。
那不是同情，也不是可憐，而是一種更加覆雜的東西。
是心疼，是理解，是想要去觸碰那道傷口的沖動。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安慰的話語，在這樣沈重的過往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於是，他放下了手中的水杯。
在霍思成詫異的註視下，林沅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
然後，他伸出手。
沒有擁抱，也沒有任何過界的舉動。
他只是將自己微涼的手，輕輕地，覆在了霍思成那只因為講述往事而下意識緊握成拳的手上。
那只手，骨節分明，此刻卻繃得死緊，掌心一片冰冷。
林沅用自己的體溫，一點點地，試圖去溫暖那份冰冷。
他低下頭，看著兩人交疊的手，用一種很輕，卻無比鄭重的聲音說：“……以後不會了。”
他沒有說清楚，是“不會再有意外”，還是“不會再讓你失去”。
但霍思成懂了。
他緊繃的身體，在那只手覆上來的瞬間，就僵住了。
他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屬於林沅的，帶著一絲清甜信息素味道的溫度。
那溫度，像一道微弱卻執著的光，穿透了他多年來用冰冷和偏執築起的高墻，照進了那片早已荒蕪的廢墟。
霍思成緩緩地，松開了自己緊握的拳頭。
然後，他反手，握住了林沅的手。
將他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十指，緩緩相扣。
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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