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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犀利三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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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犀利三人行

安娜覺得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盤腿坐在地毯上,嘴裏還叼著棒棒糖,一臉“你在說什麽鬼話”表情的少年,感覺自己過去十幾年接受的精英教育正在崩塌。

“管飯嗎?”

這三個字從林沅嘴裏吐出來讓安娜覺得自己的職業生涯在搖搖欲墜。

“林先生,”她努力維持著聲音的平穩,“這不是去參加公司年會聚餐,這是《犀利三人行》,是全國最恐怖的直播訪談!您知道上去的明星翻車率是多少嗎?百分之八十!”

林沅把游戲暫停,終於舍得把註意力從屏幕上移開。

他拿下嘴裏的棒棒糖,指了指屏幕裏那個被他打到只剩一絲血皮的BOSS。

“你看,我把他打敗了,他就會掉裝備。我去上那個節目,打敗那幾個主持人,會掉什麽?掉果盤嗎?”

安娜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用正常人的邏輯和林沅溝通。

這個人腦子裏的回路,跟正常人大概不是一個構造。

最後,她只能放棄治療,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有,不僅有果盤,還有高級點心和飲料,管夠。”

林沅的眼睛亮了亮,幹脆地從地毯上站起來:“行,什麽時候去?”

看著他這副像是要去自助餐廳占便宜的積極模樣,安娜絕望地捂住了臉。

完了,霍氏娛樂的股價,今晚就要跌停了。

三天後,《犀利三人行》直播當晚。

節目的在線觀看人數,在開播前十分鐘,就史無前例地突破了平臺歷史記錄。

整個網絡,無論是林沅的黑粉、粉絲,還是單純吃瓜的路人,都在等待這場註定載入史冊的公開處刑。

直播間裏,氣氛凝重。

三位主持人已經就座。

資深媒體人老梁,表情嚴肅;毒舌評論家張奇,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冷笑;律政精英趙柯,冷靜地推了推眼鏡。

他們面前的題詞板上,羅列著一個個堪稱絕殺的問題。

後臺導播間,氣氛同樣緊張。

導演死死盯著各個機位的畫面,手心裏全是汗。

“各單位註意!倒計時三十秒!”

就在這時,嘉賓通道的門開了。

所有人都以為會看到一個緊張不安、臉色發白或者強裝鎮定的林沅。

然而,走進來的少年,穿著一身舒適的淺灰色衛衣,腳上踩著一雙幹凈的小白鞋,頭發柔軟地搭在額前。

他一邊走,還一邊好奇地東張西望,那松弛的狀態,仿佛不是來接受審判,而是來參觀電視臺的。

他走到沙發前,很自然地坐下,身體舒服地陷進柔軟的靠墊裏,甚至還調整了一下抱枕的位置,好讓自己靠得更舒服。

三位見慣了大場面的主持人,集體楞了一下。

這小子……心理素質好得有點過分了。

直播信號準時切入,開場白之後,沒有絲毫寒暄,主持人老梁直接拋出了第一個重磅炸彈。

“林沅,歡迎來到《犀利三人行》。我想,我們也不需要繞圈子了。對於樂壇前輩陳松年先生的公開質疑,你怎麽看?你的那些歌,尤其是備受爭議的專輯主打歌,真的是你一個人原創的嗎?”

鏡頭瞬間推近,給了林沅一個面部特寫。

無數守在屏幕前的觀眾,都屏住了呼吸。

只見林沅拿起桌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然後慢悠悠地放下杯子,表情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嗯,是我寫的。”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這個回答不夠完整,又補充了一句:“我總不能把別人的東西說成是我的吧,那多麻煩。萬一哪天說漏嘴了,還得想辦法圓謊,多累啊。”

直播間裏出現了長達三秒的詭異寂靜。

彈幕瞬間爆炸。

【???我聽到了什麽?嫌麻煩??】

【這哥們是真的來搞笑的吧!這是什麽清奇的腦回路!】

【裝!接著裝!看你能裝到什麽時候!】

主持人老梁顯然也被這個回答噎得不輕,他咳了一聲,旁邊的毒舌評論家張奇立刻接過了話頭。

“麻煩?這個理由倒是很新穎。”張奇的語氣充滿了譏諷,“林先生,你也知道,空口無憑。你說你嫌麻煩,但大眾覺得,資本幫你找槍手才是最不麻煩的。語言是蒼白的,想讓大家信服,你是不是該拿出點實際行動?”

這是一個陷阱,一個逼迫林沅自證的陷阱。

趙柯推了推眼鏡,用一種冷靜到冷酷的語氣補充道:“張老師說的沒錯。在法律上,我們講究證據。既然你要反駁指控,最好的方式就是展示你具備完成被指控行為的能力。所以,我們節目組想給你一個機會。”

他看向林沅,一字一句地說道:“以質疑為主題,現場,現在,即興創作一段旋律,你敢嗎?”

話音落下,全場嘩然。

【臥槽!玩這麽大!現場命題作文啊!】

【完了完了,這下徹底沒法裝了,芭比Q了。】

【陳老這招太狠了,釜底抽薪啊!我就不信有人能做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沅身上,等待著看他驚慌失措窘迫出醜的樣子。

然而,林沅只是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可以啊。”

他甚至還很有禮貌地問了一句:“旁邊那把吉他,能用嗎?”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他站起身,走到旁邊作為舞臺裝飾的吉他架前,取下了那把原木色的民謠吉他。

他坐回沙發,把吉他抱在懷裏,手指隨意地在琴弦上掃了幾個音,似乎在測試音準。

整個直播間,安靜得能聽到導播間裏倒吸冷氣的聲音。

林沅沒有低頭沈思,也沒有醞釀情緒。

他只是擡起頭,看了看頭頂那刺眼的聚光燈,然後,手指動了。

一段輕快又帶著點藍調布魯斯味道的吉他前奏,從他指尖流淌出來。

那旋律抓耳又靈動,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緊接著,他開口了,聲音帶著他標志性的慵懶,但歌詞卻像一個個巴掌,直接扇出去。

“他們說,天上的星星是假的,是畫在幕布上的燈。”

“他們說,深海的魚不會哭,反正眼淚也看不見。”

“他們說,我寫的歌太動聽,背後一定藏著一群人……”

他的歌聲裏沒有憤怒,沒有辯解,只有一種玩世不恭的戲謔。

就像一個看透了一切的頑童,在用最輕松的調子,唱著最尖銳的現實。

“質疑是件有趣的事,像給猴子一面鏡子。”

“它照不出你的樣子,只會模仿你的無知……”

“你非要我證明我是我,那我該去問誰呢?”

“不如你先證明,你的腦子,真的存在過……”

當最後一個尾音落下,林沅的手指停在琴弦上。

整個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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